《寸心》枯蛊

32、32

　　路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眼神骐骥又害怕，刚才算是九死一生，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如果回尘珠再这么动荡两回，灭族恐怕就在眼前了。

　　南楚歌不忍，心里愧疚，他从出生起就肩负着带领雪狐族活下去的责任，仿佛活着就只为了这一件事，为此，族中不惜用尽所有一切培养他，可终究，他还是让这些人失望了。

　　去了一趟黎国，却连回尘珠的影子都没见到。

　　他低头赶往祠堂，到时，长老们已经来齐了。

　　“族长。”年轻一点的七长老出来说：“我们重新勘测了回尘珠的位置，发现回尘珠离开了黎国，去了妖族。”

　　“妖族？”南楚歌很清楚，一界的回尘珠只能负责一界的灵力，回尘珠对其他六界来说是无用的，就是一块废石头，想必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怎么又会跑到妖族去呢？

　　“没错，这次回尘珠的灵力是从妖族释放的。”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族长，你也看见了，如果还是没有进展的话，恐怕离灭族不远啊！”

　　南楚歌沉默着点点头，心情难以表述。

　　“族长，这次带上红影去吧。”沉默中，大长老开口。

　　南楚歌猛地抬起头：“现在的情况还远远没到那一步，就不用他跟着了。”

　　“我知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但是你应该也清楚，他在出生时就注定了会替你去死，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荣耀，你不必太过介怀。”

　　“你们不用说了，现在还远远不到用得上他的程度，我自己去。”南楚歌拒绝了他们的提议：“我今晚动身，立即赶往妖族，雪狐族就麻烦你们替我照顾了。”

　　见南楚歌态度坚定，其他人也不好再劝说。

　　和众位长老商议后，南楚歌回了房间，红影还在后院练习法术，察觉到他的目光，红影停下来，端端正正站好后，没什么表情地朝他行礼：“族长好。”

　　南楚歌点点头：“你没有必要一直待在我这里，不妨去云游一番，多去见识见识。”

　　“属下在这里就好，族长若是不想看见，我可以换个地方。”

　　“我不是那个意思。”南楚歌看了一会，没说话，走了。

　　雪狐族由天生，由命定。族中各职位均由天选，当初南楚歌出生时，天降祥瑞，被立为族长，而红影出生时，旁边出现了一些字，啰啰嗦嗦很多句，只有一个意思——此子可以以命换命保全族长。
　　因此，红影被带到他身边，做他的侍卫，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在他危险的时候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南楚歌捏了捏眉头，还没有到那一步，他希望永远不会到那一步。

　　…………

　　夙沉鸢生辰前一天晚上，妖族张灯结彩，每家每户都挂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天，妖族所有人都收起了自己的翅膀或者尾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人，他们仿照人族上元节，带着面具，穿梭在大街小巷。

　　南墨玦也随着人群出来了，不过他无心欣赏沿途的风景，而是趁机钻进了妖族寺庙中，这个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街上的繁华吸引了，没人注意寺庙。

　　他溜进寺庙，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他的穿越，正在这时，外面却传来了走路的动静，南墨玦做贼心虚，躲进桌下的空挡里。

　　结果进来的那两人比他还要做贼心虚，他们左顾右盼，见周围没什么人，其中一人才说道：“送进去了吗？”

　　“放心，今天晚上是妖族最后的狂欢。”另一人声音带着些狠毒，听起来非常冷。

　　“老大这一出借刀杀人玩的真是好。”那人继续道：“你回去通知兄弟们，等他们互相残杀够了，我们再渔翁得利。”

　　两人又悄悄地说了几句，随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南墨玦这才出来，眉头紧蹙，陈阿婆之前说过，妖族衰败是因为夙愿谋反，但她没有说夙愿还勾结了其他人，更没有说这里面还有第三方的事。

　　这会他也没有心思寻找回去的办法，赶紧赶了回去，本想着把听来的消息告诉陈阿婆，但陈阿婆也去凑热闹了，屋里只剩下沈沉陆。

　　沈沉陆年龄小，却很有眼色，看到南墨玦表情不对，问他发生了什么，南墨玦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

　　“哥哥，我们出去找陈阿婆吧。”

　　南墨玦一想，也行。妖族不大，主街只有这一条，不至于找不到。
　　“你脸上这些怎么办？”

　　随着魔气妖气在沈沉陆的身体中融合，他身上的痕迹越来越往上，现在脖子上已经消不下去了，连耳朵根都布满了可怕的黑色藤蔓。

　　沈沉陆往衣服里缩了一下：“无妨，我用衣服挡一下。”
　　他将衣领竖起来，遮住耳边的黑色细纹，和南墨玦一起走向街边。

　　到了之后才发现，他们完全多虑了，街上人来来往往，根本没那个时间注意他们。
　　从街头快要走到街尾，一直没看到陈阿婆的身影，却看到了陈苏意。

　　南墨玦想着，陈苏意也可以阻止那些人，便叫住了她。

　　“二位有什么事吗？”陈苏意问。

　　南墨玦三言两语将刚才听到的告诉了她，陈苏意当下决定回去看看。

　　南墨玦也终于放心了，他们来这里两天，只做了这一件事，要是这件事情还办不好，那就太对不起在这里的几天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天还未大亮，南墨玦便在屋内听到了嘶吼声和打斗声，他赶紧翻身下床，发现路边已经乱作一团。
　　挨着五界的位置被一群整齐划一的妖兵拦着，只要有普通妖人企图闯入，他们便会大开杀戒。

　　六界共生这么久，唯一墨守的规矩便是不掺和他族之事。
　　其他院子里的人也出来了，看着妖人互相残杀却没人愿意出手相助，恰巧在这个时候，沈沉陆看到了一个身影。
　　是小怪。

　　他到底是个孩子，当即便乱了心智，急急忙忙朝着小怪的方向跑去，南墨玦只是一时没有看见，身旁的人便不见了影子。
　　南墨玦急忙去找，却被妖兵拦住。

　　打斗一直持续到正午。

　　后来，南墨玦才知道，小公主死在了房里，二殿下召唤妖兵，杀了妖灵和他身边的几十人，二殿下上位，下令整改妖族，不支持新妖灵者，一律格杀勿论。

　　下午，妖族清点人口，南墨玦趁着这段时间找沈沉陆，但他快要把妖族翻过来了，都没看到沈沉陆的人影。
　　正在焦头烂额时，地动了一下，下一刻，他感觉背后有一股力量，推着他回了五百年后。

　　依然是寺庙，只是没那么热闹。

　　南墨玦往住处走，人还没到，却在路边看到了很多具妖人的尸体。路上的妖人走的很快，整个妖族看起来很不安。
　　他赶紧跑回去，见小芙没事后，才放下心。

　　“妖族怎么了？”南墨玦刚见证了一场妖族大战，又在五百年后看到横尸遍地的妖族，心情无以复加。

　　小芙一天没出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看到南墨玦时，往回缩了一下，摇头道：“怎么了吗？”

　　南墨玦注意到小芙的动作，不由得眯了眯眼，不过，他并未表现得太明显，顺着小芙的话道：“外面路上有很多妖人的尸体。”

　　“尸体？”小芙惊讶，她一天都沉浸在幻境中，根本没心思出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一听到尸体两个字，她下意识想起在幻境中看到的事，莫非是因为她？

　　“出去看看吧。”南墨玦将小芙的异常尽收眼底。

　　等到出去后，他才找机会问夏睿：“小芙怎么了？”

　　夏睿是个没心没肺的，直言：“不知道，出去了一次回来就变成这样了，一直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没问问？”

　　“问了，但她说没什么。”夏睿并不觉得有什么，走着走着，不小心踩到了蛇的尾巴，大喊大叫起来。

　　南墨玦拨开草从，看到了一个人头蛇尾的妖人。

　　小芙的注意力终于回来，她问南墨玦：“以你看，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南墨玦杀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尸体，不过那些尸体都是被他的灵力所伤，不用检查。他也不太了解，只是看了一遍尸体，没有伤，看不出死因。他摇摇头：“我也看不出来。”

　　刚好看到项影欢在检查尸体，三人上前，问她：“昨晚发生什么了？”

　　供灵设施衰竭是每个族都竭力封.锁的消息，不过并不是因为害怕别族趁虚而入，他们主要是害怕让本族人心惶惶，项影欢之前被赶出妖族，因此并不了解真实情况，如果不是这次，她也意识不到事情这么严重。
　　她在心里过滤一遍，挑挑拣拣，找了个最好的说辞：“你是人族二殿下，应该也感觉到人族皇室这几代的变化，供灵设施衰竭，灵力养不活这么多人，大部分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之前在魔族时也挺说过冥红宝塔衰竭，现在妖族的倪灵夙河也在衰竭，人族影白路沙从几代前就已经开始衰竭了，那么，连天月、暮云星坠和鬼冢星镯是否也在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