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枯蛊

12、12

　　夜晚，四周寂静。

　　小芙迷迷糊糊时，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声音开始时很小，慢慢的越来越大，像是因疼痛而发出的呻.吟声，她终于在这声音中被吵醒了。

　　好像是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只是，若真是隔壁传来的，不应该这么小。
　　这种感觉就像是那发出声音的东西在钟里，她站在钟外一样。

　　小芙觉得很奇怪，顺手拿起一个披肩随意裹住自己，才顶着夜色走出房门。

　　声音确实是从南墨玦的房间里发出来的，这一点可以确认。
　　她犹豫了一会，才走上前敲了敲门：“殿下，你还好吗？”

　　“小芙？你怎么来了？”
　　回应她的并不是南墨玦，而是木央。

　　“我听到了一些声音，你们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木央出来了，他看了一眼天空，而后又疑惑地看着小芙：“你听到了什么？”

　　“就……好像是嘶吼声，又好像不是。”小芙迟疑了，木央这个表情很显然是觉得她不该听到什么，但是这声音确确实实是从南墨玦的屋里穿出来的，只能说明，这两人不想让她知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南墨玦的身体不太舒服。”木央对小芙说：“虽然现在很晚了，但我能不能拜托你出去转转。”

　　“转转？找医馆吗？”小芙没多想，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觉得自己这个穿着不太适合出去，便说：“我先去把衣服穿上，马上就去。”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今晚别回来了。”木央在他背后说：“墨玦这病大夫治不好，不用费劲了。”
　　他说完，又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对小芙说，赶紧补充：“不是不让你知道，南墨玦这病由来已久，而且没有治疗的办法，听不到也就算了，但能听到的话，确实会很揪心，我把他转移到密室之后也会离开，他不想让我们看到他这样。”

　　“那我们就把他放在这里吗？”

　　“或者你有帮他减轻痛苦的办法？”木央推她进了房间：“你先去换衣服吧，他的痛苦不会因为我们两个的关心而减轻，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痛痛快快地吼上一吼。”

　　小芙心里有很多疑惑，她从没听过有哪一种病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但是，她和南墨玦认识不过一个月，肯定不如木央了解他，木央不会害他。
　　想到这里，小芙便不再多想，迅速换了衣服，出了门。

　　王府旁边没什么景，一眼望过去只有光秃秃的墙。
　　今天是十五号，连月亮都圆了许多，路也被照亮了。仔细看，还能在光秃秃的墙边找到几颗小草。
　　往上方看，小芙才发现整个王府都被灵力笼罩了，灵力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园，盖住了王府。

　　她记得，这是木央灵力的颜色。

　　她又想到了南墨玦。
　　他到底得的什么病？为什么没有治疗方法？南墨玦平时看起来身体不错，不像是有病的样子，若是什么不治之症，平日应该也看的出来才是。若非不治之症，又是什么病能让他发出那样的声音。

　　她听力太好，南墨玦发出的声音一直围绕在她的耳边，怪不得木央让她离开，一直听这种声音，却毫无办法，只能任由这种声音一直折磨自己，长久下去，一定会出问题。

　　小芙只能沉住气一直走，走了一刻多，南墨玦的声音才完全消失。
　　她发现自己来到了秦安的主街上，秦安是黎国的都城，从眼前的景就能看得出来黎国有多么兴盛。

　　秦安是座不夜城，即使是现在，也依然亮的仿若白天。
　　但这亮又与白天不同，暖黄色的烛光密集地从四面八方照耀过来，灯罩是各种各样不同的动物，就像是守护神盯着这最繁华的街道一样。
　　烛台分布在街道两旁，为了防止引起火灾，蜡烛所在的地方和主街之间有一条河。在白天，这条河是被木板盖起来的，晚上，它才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河上漂浮着各种样式的许愿灯，男男女女站在河边，盯着自己的许愿灯。有时候也会有几盏灯不结实翻进水里，引得岸边人笑声连连。

　　在这一片笑声中，小芙看到了一个举止奇怪的人。
　　他眼神严肃，脚步匆匆。看起来不像是来玩，像是来办正事的。

　　这人就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南楚歌。

　　小芙跟了上去，在南墨玦拐弯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里干嘛呢？”

　　南楚歌好像被吓了一跳，小芙看到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他笑了笑：“找个东西，你来玩吗？”
　　他说完，不等小芙说话，便恍然大悟般说：“说起来，今天是十五号，墨玦他应该不好过吧。”

　　看来南墨玦的病知道的人还不少。

　　小芙点点头：“木央说殿下不想让我们看到他难受的样子，便让我出来了。”

　　“他也是，从小脾气就倔，到现在还是这样。明明有解药，就是不愿意吃。”南墨玦说完，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他不曾与别的女人亲近过，你是第一个，想来你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有你在他身边，他至少心里好过一点。”

　　小芙心道：那你是不知道他那颗想要杀了我的心。
　　南墨玦那混球，在她还是雪狐的时候又搂又抱，她一旦变成人形了，就跟个瘟疫似的，连一个眼神都不乐意施舍给她。平时在院子里遇到了，对方就像是没看见她这个人一样。

　　“有解药？”小芙回忆了一会儿，才终于抓住了重点：“为什么是解药？他不是生病了，是中毒了？那他为什么不吃解药？”

　　“这个，你得回去问他。”

　　问他？他怕是会用眼神杀了我。
　　小芙摇摇头：“算了，不说他了，你在找什么，用不用我帮你找？”

　　“不用了。”南楚歌笑着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是找不到就算了。现在这么晚了，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他说完，便朝小芙摆摆手：“先走了，你慢慢逛。”

　　“好。”
　　小芙看着他的背影，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从刚才南楚歌的表情看，那东西不像是他说的那样似有似无，反而应该是很重要。但发现她在这的时候，这人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他越是装的若无其事，就越容易让人怀疑。
　　不过，南楚歌做的事与她无关，对方不想让她知道，她也没有打听别人隐私的爱好，便不再关注南楚歌，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街市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氛围的关系，小芙总觉得夜里要比白天热闹很多。
　　白天不曾见过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在夜里全被摆了出来，这种小东西又很识相地趁着夜色，使街上多了一丝恐怖。

　　南墨玦虽然不待见她，但也不曾亏待过她。
　　他说过，家里的金元宝可以随便拿。有这样一位多金的财主，小芙兜里也很殷实，从街头一路走，到中间的时候，她衣兜已经装不下东西了，手上也被塞满了。

　　下次来逛应该带个包裹，看上哪个装哪个。

　　正在这时，一个护身符闯入了小芙的视线。
　　和其他形形色色的东西相比，附身符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平常多了，它和一些其他很平常的东西一起被放在角落里，应该是好久没有卖出去过，那些东西上面沾满了灰。

　　那个护身符是小怪的。
　　小怪的护身符是陈阿婆亲手缝的，上面的图案是一只老虎，老虎的花纹很特别，她不会记错。

　　顿时，她也顾不上手里的东西了，她连忙问铺子老板：“这个护身符从哪来的？”

　　铺子老板看她手里拿着那么多东西，是个有钱人，对她也耐心很多：“姑娘真是识货，这护身符可不是一块普通的护身符，实话和你说吧，这是我从妖族手里买来的，据说是那个半妖用过的东西。”

　　果然是小怪。
　　那群人把小怪怎么了？为什么要把她的护身符拿出来卖呢？

　　“那些妖族在哪？”

　　“姑娘，你到底买不买？”铺子老板没想到她还往妖族追问，语气不耐烦了些：“妖族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

　　小芙从兜里掏出一个金元宝，放在铺子老板面前：“这个给你，你告诉我在哪里可以找到哪些妖族。”

　　看她有钱，老板的脸色好看多了。他接过金子，将护身符递给小芙：“姑娘，看你这么大方，这个也送给你吧，这东西是在前段时间我去找货的时候一个全身黑的妖族卖给我的，他是妖族，我只是个人，我能从哪里找他呢？”

　　这个全身黑的妖族，如果小芙猜的不错的话，应该就是那天袭击他们四人的妖。
　　但是她出来的地方已经不是离山了，这群妖是怎么找到小怪的？难道那一族人和那群妖是一伙的？既然是一伙的，那个族长又为什么废半天劲救他们呢？
　　小芙想不明白。

　　“在哪里遇见的？”

　　“蔺臼城郊，快靠近晋阳的地界。”

　　“好，谢谢。”
　　小芙知道从老板嘴里掏不出有用的话了，她拿着护身符，想着什么时候再去一次蔺臼城。

　　有小怪的线索之后，小芙便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思，这个证据来的太巧，很难说这不是个陷阱，只不过她一没名二没利，充其量不过是个刚刚有人形的雪狐，对方想要用她干什么呢？
　　陷害她的这件事情反而显得格外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