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枯蛊

11、11

　　“木央，你去买几身女人穿的衣服。”南墨玦的脸冷的冰碴都快掉下来。

　　“墨玦，你别冲动。”木央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她毕竟是个女人。”

　　女人。
　　这两个字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过去一个月的记忆。
　　他咬着牙：“不会，你去买吧。”

　　木央走后，他才开始觉得尴尬。
　　屋里的女人，他抱了一个月！和她睡了一个月！
　　刚才，还看到了她的身体……虽然只是一眼。

　　还不仅如此，他从小就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和他亲近的除了皇兄，就只剩下一个木央了。可这个女人…这个狐狸…还是女人吧，在他身边把该听的话不该听的话全都听了去。
　　就像他一直封锁的秘密，被人猝不及防地打开了。

　　他不止觉得尴尬，还有些恼怒。他的房间他进不了，只能在外面定定地站着，等木央回来。

　　小芙将门外南墨玦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包括他让木央去买衣服。估计是看到了吧，她心里想着。南墨玦的气味随着衣服传到她的鼻子里，这味道她闻了一个月了，此时才品出了些不同的意味。
　　她润了润嗓子，轻声说道：“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闭嘴吧你。”南墨玦烦躁地揉了揉额头。
　　虽说也不是他的错，但是毕竟是他看到了对方的身体，怎么说也不该女人来给他认错。只不过，他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小芙低着头想了想，或许这种时候确实应该闭嘴。
　　她便不再说话了。

　　木央很快就回来了，小芙估计他是御剑去的。他拿着衣服，对南墨玦说：“那啥，我也不知道她的尺码，就随便给她挑了两套，要是不合身的话，就等她穿好衣服自己去买。”

　　这句话南墨玦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他头偏向一边，手在窗子上敲了敲：“我从窗子上给你扔进去。”

　　“好。”小芙低声道。

　　这个时候，南墨玦总算品出哪里不对劲了，他转头问木央：“之后买衣服的钱你打算让谁出？”

　　木央耸耸肩：“她不是你带回来的吗？理应由你来负责。”

　　“那我也没想过我会带回来个人。”南墨玦靠在窗边，郁闷道。

　　“那个，殿下，我不会穿衣服。”小芙怕他不信，还特地补了一句：“我只见过你穿衣服，但是男人的衣服好像和女人的衣服不太一样。”

　　南墨玦已经生无可恋了，木央还在一旁偷笑，他想也不想直接回答道：“你自己研究吧，我一个男人难道会穿女人的衣服吗？”
　　就算我会又怎么样？还能进去替你穿吗？

　　小芙一想，也是。于是只能自己把衣服翻过来翻过去，想象着女人穿衣服的样子，努力给自己套上了衣服。
　　虽然她觉得还是有些别扭，但总归能看了。

　　穿完衣服后，她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尴尬之中。马上就要出去见南墨玦了，总觉得有点奇怪。
　　但她又转念一想，说不定南墨玦根本没把她当成人看，不说南墨玦，就现在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感觉特别迷幻。
　　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能支配，就是没有实感。

　　她打开房间，在南墨玦身边站定。

　　木央这人在深山老林里待惯了，没什么欣赏水平，买的衣服光是颜色，都能让随便一个女人在街上享受到各路眼神。款式和花色，也都不是当下流行的。
　　按说这身衣服穿谁身上都应该很丑才是，但南墨玦看到小芙的时候，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合适。不是说她的气质和这件衣服一样俗，而是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出来俗。她就像一个仙人，将这件衣服都照的闪闪发光了。

　　可惜南墨玦并不是一个色令智昏的人，他很快便从小芙给他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并且不动声色地将剑架在她脖子上：“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小芙想贵人果然多忘事，就友情提示了他一下：“我自己在箱子里躲得好好的……”

　　“这段时间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南墨玦继续问。

　　“我也不是聋子。”她悄悄移开自己的脖子，和那把剑保持一定的距离，南墨玦察觉到她的动作，举着剑又追了上去。

　　“墨玦哥哥！给我开个门！”外面又响起了苏袅袅的声音。

　　小芙如临大赦，笑嘻嘻地用指尖推开剑，又一脸无辜地指着门外：“有人来了。”

　　南墨玦看了她一会，终究还是面无表情地收回剑。
　　“别乱动！小心我杀了你！”

　　木央已经把门打开了，苏袅袅跳进来，本来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送给南墨玦的那颗药丸上，结果却看到了一个女人。
　　谁不知道南墨玦从小就不太喜欢和女人打交道，和他熟都是她死缠烂打的结果，但他却悄无声息地带回来了一个女人，这女人的打扮还这么……嗯，与众不同。

　　苏袅袅来了兴趣，南墨玦没事，说明药丸没被动过，可以先放放那件事。
　　她跑到小芙身边，拉着她的手：“你叫什么名字？和墨玦哥哥什么关系？你们怎么认识的？墨玦哥哥有没有给你表白？他平时是怎么和你相处的？”

　　小芙看了一眼南墨玦，见他沉着脸，手上的青筋暴起，便赶快回答苏袅袅的问题：“小芙，我是他的宠物，他捡的我，表白是什么？他平时喜欢挼我。”

　　苏袅袅听了这话，不敢相信地看着南墨玦，朝他比了个口型：“把女人当宠物养，你还是人吗？”

　　南墨玦提着小芙后颈处的衣领，把她移到一旁，自己站在苏袅袅面前的地方：“你找我有事？”

　　“哦，对。”她终于想起还有要紧事没有办，便赶紧说：“你不说我都忘了，我送来的东西里有个绿色的小盒子，里面装着凝血珠，普通人承受不住他的药效，你们千万别误食了。”
　　“就这，我走了。”苏袅袅向南墨玦身后的小芙挥挥手：“墨玦哥哥他欣赏水平太差，我回去挑几块布让人做几身衣服，给你送到府上来。”

　　莫名被攻击了欣赏水平的木央：“……”

　　小芙看着臭脸的南墨玦，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那笑容仿佛在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看我笑的多开心。”

　　南墨玦没说什么，转头就走。

　　木央赶紧拦住他：“墨玦，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她收拾个房间？总不能还让她睡你房间。”

　　“我什么时候说要留下她？”南墨玦转过身，看着小芙：“这里不需要女人，给你一天时间，明早起床后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
　　他继续说：“你是妖族，我是人族，我没办法相信你，留下你对我也不利，懂了吗？”

　　小芙当然懂。
　　如今天下七界，只有人界没有任何法力，在七界是公认的弱势群体。女娲捏土造人之后，便自动担负起守卫人界秩序的使命，只不过她守护的是全体人族，并不是哪一个人类，小部分人的死亡，根本不会引起重视。
　　也因为这个原因，其他六界总喜欢在人界搞点事情。人族为了保护自己，一般不和六界打交道，尤其是被公认为祸害的妖族和魔族。

　　只不过……
　　“殿下，我不是妖，我是雪狐。”

　　“雪狐族？你们不是向来不掺和其他六界的事吗？”南墨玦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就连木央都变得严肃起来，他的眼神似乎要把小芙穿个洞。

　　“我并非生于雪狐族，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是妖，遇见恩人后，才知道我是雪狐。”小芙解释道：“来这里虽然不是我的本愿，如果我还是雪狐的话倒也罢了，但我已经化身成人，再也不能像以前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
　　她直勾勾地盯着南墨玦，一字一句说：“所以，我希望你能收留我。”

　　木央也在一旁劝南墨玦：“如果不是你把她带回来，她也不会误食凝血珠，也就变不成人形，这么说起来，还是你的错。”

　　“会做饭吗？”南墨玦问。

　　她摇摇头：“不会。”

　　“会洗衣服吗？”

　　“也不会。”

　　南墨玦脸都沉下来了，他看着木央：“她什么都不会留下来干什么？给你当夫人吗？”
　　他说完，也不管木央的回答，便对她说：“东院以前是丫鬟们住的地方，你去住那吧。房费暂时不要你的，就当我赎罪。但我只养你半年，半年之后，你该去哪去哪，我们就当没认识过。”

　　小芙有个能住的地方就已经很满足了，哪里还在乎其他的事情，她连忙点头：“可以可以。”
　　也不过就是被养了自己一个月的主人抛弃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有这个。”南墨玦扔给她一个金元宝：“去买几床被褥和一些能用的到的东西，别说我虐待你。”

　　小芙赶紧接过金元宝：“好的好的。”

　　木央想起昨天的事情，取笑她：“果然是小财迷，看到金元宝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正在这个时候，南楚歌来了。
　　他知道南墨玦的府邸没人来给他开门，便很不客气地自己推门而入了。

　　“为什么会有女人？”看到小芙，南楚歌用一副“我弟弟真行”的表情指着南墨玦，比苏袅袅还要夸张：“你怎么之前不说你给我找了个弟妹回来？”

　　“她不是，你想太多了。”南墨玦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刚好她住的东院还没打扫，你就和她一起去扫吧。”
　　南墨玦将一把扫帚丢给南楚歌。

　　“东院？那不是丫鬟住的地方吗？”南楚歌接过扫帚，又看了看四周：“墨玦你住哪？”

　　木央小手指悄咪.咪地给他指了出来。

　　他朝木央挑了挑眉，然后又指着南墨玦隔壁的房间对小芙说：“我看这间就不错，我们把这间扫出来，今晚你就住这。”

　　“不用了不用了。”小芙连忙摆手，她还是不要在南墨玦面前惹他烦了。

　　“你别怕他，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谁都能欺负他，就看你敢不敢了。”南楚歌擅自打开门，在里面忙活起来，前院几间房都收拾过了，所以不需要再打扫什么。他一看，这不刚好：“弟妹手上的金元宝是买棉被的吗？赶紧去吧。”

　　小芙看着南墨玦，南墨玦吸了一口气，朝她挥挥手，算是默认了南楚歌的安排。

　　南墨玦果然好欺负，小芙笑着，拿着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