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枯蛊

13、13

　　看到小怪的护身符之后，小芙没心情继续闲逛了。
　　她现在已经有人形了，再怎么样，也比是雪狐的时候好一点，应该把找小怪的事情提上日程。

　　回去的路比来时黑了一些，抬头看，发现是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圆月也显得没那么圆了。
　　南墨玦的嘶吼声还在，而且和之前比起来，好像更严重一些。

　　想了想，小芙推开房门，一路往里走。
　　王府很大，他们之前一直住在前院，小芙没去过后院。不过，南墨玦的声音是从后院传来的，看来木央说的那个密室在后院。

　　那个密室是个地下室。
　　木央用灵力做了两层防护罩，一层包裹了整个王府，另一层只是将地下室笼罩起来了。包围着王府的那层太大，比较稀薄，地下室那层就比较厚了。所以，当小芙穿过地下室的防护罩时，才真正感受到南墨玦的声嘶力竭。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声音了，倒像是某种巨大无比的怪物在嘶吼，一声一声撕裂着她的耳朵。

　　她用灵力保护着耳朵，推开地下室的门。

　　四周漆黑一片，能勉强看到向下的楼梯。小芙双手摸着墙，一点点向下走去。
　　直到南墨玦的嘶吼声出现在耳边。

　　对方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他挣扎的动作弄的铁链子铃铛作响。

　　小芙摸索到一个烛台，点上之后，看到了南墨玦。

　　南墨玦浑身上下都缠着很粗的铁链子，双手和双腿均被绑了起来，他的脸因为充血变得很红，胳膊上被铁链勒着的地方正往外渗血。
　　从他披头撒发的样子看，完全看不出之前南墨玦的样子来。

　　南墨玦知道她来了，但是疼得没办法做出任何表示。
　　他只仓促地瞪了她一眼，还很不巧地被她给看见了。

　　小芙心道，你还有那个瞪我的功夫呢？

　　南墨玦疼不是一天两天，听南楚歌的口气，这个毒他应该已经挺长时间了。小芙低头看着手，虽然知道木央和南楚歌肯定已经试过了，她还是想试一试。
　　她将灵力运至左手，然后缓缓传进南墨玦的身体里。凝血珠增强了她的法术，也顺带着增强了她的灵力。

　　即使猜到可能没什么用了，但一点都没有帮到南墨玦，她还是有点失望。

　　“出去！”南墨玦终于腾出了嘴巴。

　　小芙看他一眼，低头思考着其他办法。

　　“滚！”

　　小芙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更喜欢你刚才那样叫的样子。”
　　她把手缓缓移至南墨玦胸口，终于看到南墨玦的表情缓和了一点。

　　“有用的，是吧？”她有点开心。

　　南墨玦是好了一些，所以他有更多的力气和小芙吵架了：“要么你现在出去，要么你明天从我府上滚出去。”
　　他话音刚落，南楚歌送他的那把剑跑了出来，剑立在南墨玦面前，冲着小芙叫了声：“肉肉？”

　　一瞬间，小芙的脑海中闪过几个片段。

　　她想到她曾经叫南墨玦君厥上神，还想到了和君厥上神说话的样子。

　　依然是毫无连贯性的记忆，没头没尾。
　　不过，她想起了这把剑的名字，还有自己以前用的一些法术。

　　“上神？你怎么了？”那把剑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家主人还在身后，他连忙转了个身：“九香草，谁下的？”

　　小芙耸了耸肩：“据说是有解药，但他不吃。”

　　南墨玦：“关你什么事？”

　　“我谢谢你，还没说屁。”

　　小芙话音刚落，南墨玦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他一时没控制住，又叫了一声。

　　“肉肉，把所有灵力传输给我。”魏封言说完，用有玉的那边对着南墨玦。

　　“好。”小芙答应着，将灵力输送给魏封言，灵力通过魏封言汇进南墨玦的身体里，南墨玦果然好了很多。

　　这一晚上，小芙和魏封言就是用这样的方法输了一晚上灵力。

　　第二天早上，小芙终于撑不住，倒在地上。南墨玦疼了一晚上，早上也精疲力尽了，魏封言乖乖躲在剑鞘里，估计也没多少闹腾的力气了。

　　木央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只能把两人背回各自的房间，给他们熬了补汤。到下午时，小芙才醒过来。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南墨玦，刚跑到院子里，就被木央拦住了。

　　“不多休息一会儿？灵力快用完的感觉很难受吧？”木央笑着说：“你也真是执着，能给他输一晚上灵力，我记得我初次见他发病，给他输了几个时辰，但他一点好转都没有，我就放弃了。”

　　小芙现在有很多话想和南墨玦说清楚，她为什么会叫南墨玦君厥上神？那把剑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在血池森林长大的吗，为什么会认识君厥上神？
　　最重要的一点，南墨玦知不知道自己是君厥上神，或者说，南墨玦到底认不认识她？

　　“我没事。”小芙向南墨玦的房间张望：“殿下他还没醒？”

　　“他每次都是这样，疼完第二天要睡一天，估计得到半夜才行。”木央给她端了一碗汤：“把它喝了，对你恢复灵力有帮助。”

　　“嗯嗯。”小芙接过碗，轻轻地吹着，吹了几口后，她装作漫不经心，问木央：“殿下他是人族吗？”

　　木央笑了：“你别看墨玦昨晚吼的特别不像个人，但他确实是人族。”

　　“哦哦。”小芙没说什么，只低头喝碗里的汤。
　　木央和南墨玦关系这么好，他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南墨玦不想让他知道，还是就连南墨玦本人都不知道还有待考察。小芙没多问，万一把南墨玦的秘密说出来怎么办。

　　南墨玦的门咔擦响了，南墨玦出来了。

　　木央有点惊奇：“这次你怎么恢复的这么快？”

　　南墨玦看起来还是有点病怏怏的，他用头朝小芙点了一下：“要不你问问她？”

　　木央便用更惊奇的眼神看着小芙：“你的灵力对他有用？”

　　“你这么开心干什么？”南墨玦不爽的说。
　　他扶着肩膀坐过来，小芙看着他，脑海中君厥上神的形象更加明朗了。

　　他说：“木央有没有给你说过我有解药？”

　　“他没有。”小芙非常坦诚：“不过南楚歌告诉我了。”

　　“那你还来？”

　　“那怎么办？”小芙瘪瘪嘴：“本来是好奇你得疼成什么样才能叫出那种声音，但见到你之后，又有些不忍心，便出手帮了你。”

　　一旁的木央听了这话，默默给小芙竖了拇指。

　　小芙对木央笑了笑，笑了一半，看到南墨玦用一副要杀了她的眼神看着她。
　　她猛地一收，做出一副我绝对没笑的表情，非常正经地看着南墨玦。

　　小芙的表情转换的太快，快到南墨玦都没组织好骂小芙的语言，只能沉着脸说：“下次别管我。”

　　“那我可以问问明明有解药你却不吃是什么原因吗？”

　　木央起身，给南墨玦也端了一碗汤，才对小芙说：“他要是喝了解药，不就轮不到你美救英雄了吗？”

　　“你别听他乱说。”南墨玦捏了捏肩膀：“给我下药的是我父皇，解药也是他给我的，不吃只是不想被他控制。”
　　“当然，我不想被他控制，也不希望被你控制。”

　　“你父皇还是人吗？”小芙替南墨玦气不过，骂了一句。

　　“小芙，他是皇帝。”木央出生呵斥了她。

　　皇帝儿子本人却不介意，他喝完汤，才笑着说：“骂呗，我还挺希望有人帮我骂一骂他。”

　　“那个，我还有个问题。”小芙看着南墨玦：“你以前认识我吗？”

　　“我也有个问题，你怎么会认识我的剑？”南墨玦放下碗，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小芙。
　　关于小芙的身份，他以前没多想，他理亏。当初是他把小芙从箱子里抱出来的，他并不喜欢小动物，也从来没有抱过任何小动物，看见小芙的第一眼便将她抱回来也是突然的决定，所以不可能有人在这种地方给他设计。
　　只是，他的那把剑是君厥上神的，之前小芙不是没见过，但小芙什么表示都没有，如果不是昨晚，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剑会说话，更不知道那把剑竟然和自己府上的女人认识。

　　“那你认不认识君厥上神？”小芙怯生生地问。

　　“你认识君厥上神？”那就能理解小芙为什么会认识这把剑了。

　　小芙想了想，仅凭她现在的记忆，她也不知道到底认不认识君厥。
　　她摇摇头：“算是吧，在我的记忆中，你就是君厥上神。”

　　小芙说完，南墨玦和木央都没动静了。
　　继而，木央用一副“你病了”的眼神看着她：“君厥上神！上神你懂吗？！那是我一直渴望见到的人。”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你看到了你一直渴望见到的人。”小芙说：“不仅见到了，和和他住在了一个院里。”

　　“你认错了吧。”南墨玦没木央那么大反应，他向小芙解释道：“我确实不是君厥上神，而且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君厥上神已经死了几十年了。”

　　南墨玦说完这话，他的那把剑不老实了。那剑从剑鞘里跳了出来，立在桌子上：“君厥上神没有死，他只是转世了。”

　　“那不就是死了吗？”南墨玦说。

　　说完这话，魏封言也蔫了，他往桌子上一躺，耍起了疯：“不一样，君厥上神没死。”

　　“会不会，你就是君厥上神的转世？”

　　“小芙，就算墨玦是君厥上神的转世，你的君厥上神也回不来了。”木央叹了一口气：“你们雪狐族果然与世隔绝，转世之后魂魄没变，但他再也想不起过去的事情了，所以，不管是哪一族的人，死了就是死了，有转世也不是过去的那个人了。”
　　木央补充道：“而且，转世之后相貌也会发生改变，说不定墨玦只是与君厥上神长得像而已。”

　　“对六界来说，转世就是死了。”南墨玦说：“世间再也没有君厥上神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