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君侧》予画

33、第三十三章 父亲 古堡的大门

　　车开进了古堡，停了下来。天飒跟着埃德下车，面前是一扇有着许多浮雕的深棕色木门，正以一种缓慢得让人心痒的速度开启。尹天飒心里很激动，他冲动的想扒开这层装饰的皮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血肉，而理智将他固定在了原地。他抬头看了看里面，很大，很漂亮，也很冷清。
　　“埃德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一个中年的高大男子，戴着银框的眼镜，一只手放胸口另一只自然垂下，倾斜着上身，样子十分恭敬。埃德走进门的片刻之后，他站得笔直，他没有提及尹天飒，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Johnson，这是尹天飒。”
　　“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您请在此稍等。”天飒对那张面瘫似的脸微微点头问好，Johnson则弯腰行了个礼，然后伸出右手向着里面的一间屋，说：“埃德少爷这边请。”
　　埃德看也不看天飒一眼就走了。
　　天飒将双手环在胸前打量着四周。
　　偌大的屋子里，来来去去的几个仆人都当他是空气，天飒在心里也坦然，他在比赛场上、商场上习惯于万人瞩目，在私底下却喜欢低调神秘。
　　二楼楼走过一个人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天飒，打量了一下礼貌的点了一下头。天飒也打量着他。红色的短发，蓝色眼睛，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唇。棕色格子衬衣，深蓝色休闲西裤，棕色的皮带和皮鞋。手里拿着一本烫金的厚书，神态悠闲。
　　没过多久，Johnson来到他面前，摆出个有请的姿势，说：“请跟我来。”天飒点头，跟在Johnson的身后。
　　走过几个维多利亚式房间，终于推开了最后一道门。
　　四个背对着天飒的人同时侧过头来看着他，埃德、Russell、Ivan。坐在中间的人正是他们的父亲：William•Higgins。
　　William•Higgins，37岁，希金斯集团第四任接班人，开拓了亚太区产业。红色的短发总是整齐的飞扬着，绿色眼睛的神色深沉，高挺的鼻梁架起一顾英气，薄而无色的唇，嘴角间露出一股玩味。看上去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给天飒的第一印象不算好。
　　William仔细的看了天飒一眼，自己的儿子外貌自然差不到哪里去。令他惊讶的是若水的眼睛是黑色的，而他的儿子却是血珀色的眼睛，怎么跟个兔子似的？
　　“坐。”William示意他坐在房子中间摆好的一张典雅的椅子上。天飒的身子接触到舒适的椅子上时，压力感随即而来。
　　“Tim？”William的声音里有些沙哑。埃德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模样，Russell则在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天飒和William的表情，而Ivan正微笑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
　　William对天飒说，“你已经通过了Russell和Ivan都认同了你，最后到这里不过是个形式，让一家人见见面，”
　　“你大哥埃德，你应该很熟悉了。”William像介绍朋友一样介绍着自家人。
　　天飒快速白了埃德一眼。
　　“埃德没有好好照顾你？”William严肃的看埃德正看向窗外装作无事的样子。
　　“大哥对我、很、好。”天飒用极不情愿的调子说着。埃德不禁在想，也许天飒也跟天寒有当演员明星的潜质，一想到天寒，埃德的心就开始揪起来。
　　William介绍着：“Russell，你二哥。Ivan，你三哥，比你大一点，刚上大学。”
　　Russell和Ivan礼貌的站起来给天飒行礼，天飒又用同样的方式回礼。
　　William满意的点头说，“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情。Tim，跟我来，我们单独谈谈。”
　　起身往楼上走去。天飒跟在他高大的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从矫捷的步伐和强健的体魄都看得出William喜欢锻炼身体。转角处，天飒以非常快的速度在William没有察觉间将Ivan按在自己领子上的窃听器给丢了出去。
　　一个堆满书籍的房间，William拉开厚重的窗帘，耀眼的阳光把这屋子的各个角落都照亮。
　　“你的母亲怎么死的？”William直视着天飒，那眼神有点狠毒。天飒事先考虑过类似的问题，他认为这种问题至少也得等他们先拉拉家常来再说，而且不会像在审问犯人一样问自己。
　　“难产。”
　　“说详细一点。”William恍惚间了瞬间，又仍旧严肃着说。
　　“才出生，怎么可能记得呢？”天飒的反问中带着愤怒，是这个男人的不负责，才导致自己、天寒和母亲的分离。如果不是他沾花惹草的，说不定母亲会得到很好的照顾就不会难产。如果不是这样，他和天寒的人生也不会如此坎坷，天寒可以从小就得到很好的教育，而不是在孤儿院里生活着，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
　　“Tim，”William一点也不生气，天飒不喜欢他这个样子，他想激怒他，他觉得他应该起身激动的为自己辩解，找出一个足以说服他不去恨他的理由。William没有如他所愿，而是很郑重的看着天飒的双眼说了，“对不起。
　　William接着问：“你知道上善若水的意思吗？”
　　天飒点了点头正想说，却被William抢先了去。“上善若水，最善的人就像水一样，善于滋润万物而不与万物相争，沉静而深不可测。”William头略往后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接着说，“围绕在我身边的女人很多，谁真谁假很容易区分，可像若水那样的人，我看不透。我欣赏她但确实不爱她。她离开前没有告诉我她有了孩子所以我没有留她。可调查的继承人的时候却又找到了你们的消息，我才知道她可能承受了些什么。”
　　William退后一步，倚靠在身后的桌子上，借着自己的高度俯视着他，William的影子将光挡了住，天飒仰视着William，William微微的抿了一下嘴，像是在笑。
　　“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William眼中充满了血丝，一只手大力往旁边一挥，桌上的花瓶飞了出去，优美的落地，“砰！”的一下应声而碎，青花瓷的碎片落了一地。天飒没想到他会忽然间发脾气。
　　刚刚走到二楼楼梯口的管家匆匆的跑着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喘着气的女仆。William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对管家说：“没事儿。”
　　Johnson就给女仆使眼色，一起退下，并关上书房的门。
　　“你现在快十八了吧？”William此刻很有慈父样子。
　　“是。”天飒眼神避开了William，怕William发现他心中的满溢的愤怒，隐忍。
　　“那么你就快是成年人了。虽然我非常希望你到你二哥Russell手下工作然后接任家族事业，但是我会尊重你个人的决定，你可以先去实习，或者也可以安排你到埃德手下工作，一个月之后来告诉我，是走，是留？如果你喜欢上学，我可以让你去上大学。”
　　“我想去Russell那里实习。”
　　“可以。”William并不意外，他第一眼就看出天飒跟埃德的关系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