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君侧》予画

34、第三十四章 家业 “您是说…

　　R•H公司仍然是在曼彻斯特，所以天飒没有离开那座公寓，而楼上楼下的人都走了。
　　Percy进了哈弗大学，放弃了他的贝司跑去读医学系，当然还是研究他最爱的基因。
　　Alex则去了剑桥大学，进了音乐系。Alex收拾东西走的这一天，天飒很早就去了R•H公司报道，Alex站在天飒家门口按门铃没人应就一直等，从早上九点一直等到下午两点终于被Brian一道带回家去了。
　　天飒周围是新的一群人，没人会再在他面前提起Alex这个人，没有人会扯痛他的神经。
　　时间和空间，这两样东西抚平了他心中的疙瘩，所有一切仿佛都淡然了。
　　发展大致如埃德所料，天飒这一颗被暗处操纵着的棋子被分到了明处。阴谋已经种下，环境基本具备，接下来就等着各个要素的调节，慢慢的生长壮大。
　　希金斯家，室内游泳池边，William正躺在游泳池边的躺椅上小憩。
　　“父亲。”Russell穿着一身休闲的装，他是专门跑来找William谈谈的。
　　Russell走过去坐在旁边的躺椅上。William身上的旧伤疤历历在目，那是他早年在社会上打拼留下的痕迹，其中有不少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兄弟而留下的。
　　“来游泳可得换泳衣？”William看了Russell一眼，他心里有数，Russell找他当然是为了天飒的事情。
　　“我是想来找您谈一些事情。”
　　“我知道，是那孩子的事儿吧。”William将双手放在脑后枕着。
　　“是的，父亲。”Russell心想，果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想法。
　　William闭上眼睛说：“说吧。”
　　“按照父亲您的安排，我已经把他送到了销售部，可是父亲，”Russell坐直了些看着William闭着的双眼说，“我不否认，他能力强，并且经济类、商科、体能都是A+，能在Wolf学院拿到年级第一名，能进入K级顺利毕业，可这些都不能够证明他是值得相信，值得我们去培养的人。他从小生活在□□环境里，明显没有同龄人的热情，一看那眼睛就知道是杀过人的眼神。万一他是埃德利用起来威胁本家的炸弹，我难道还要掏心掏肺的栽培他？”
　　“他的每一项成绩我后来有看过。你们曾经薄弱的地方，他都成功的得到了A，你们曾经胜利的地方，他更是用A+来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他不输给你们任何一个人。这个你认可了，Ivan也认可了。”William不说重点，他确实对天飒是欣赏的，不过心里也有些不安，一个太完美的人，总会有致命的缺点，天飒的缺点到底是什么？
　　Russell对天飒的成绩是心服口服，所以他也不气不急，像是在聊家常的说：“测试确实证明他比较有能力，可是，他的动机和背景不可靠。”
　　“我知道你们都担心埃德会夺去我的所有产业。”William说。
　　“是的，埃德是我和Ivan测试过的优秀的人才。有能力，更有抱负。他越表现出对白道产业的不感兴趣，越是证明他的野心有多大，他能伏击在外，然后慢慢吞并整个产业。而Tim安排在我们身边，正好就是他的利器，无论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恩。”William点点头说，“不错，可是，Russell，你不是想放下所有事情去念你的法学博士么？这不正好？”
　　“父亲，您开什么玩笑，”Russell无奈的笑着摇摇头说，“喜好是另一回事。您要是想把所有产业给埃德，我无话可说，只是，若是您想给，怎么不早给了，还等这么多年？还四处去找私生子？”
　　“哈哈……”William看看Russell然后对天大笑三声说，“其实你差不多能猜到我的心思了，就差那么一点。你在打理产业上很有能力，埃德在打理帮会上很有一套，可惜Ivan是个艺术细胞发达的呆子。可是我们Higgins集团是黑白融合的集团，要接受总公司必须两边都能管理。”
　　“您是说……您想把所有的交给他？”Russell大吃一惊。
　　William满意的微笑着说，“如果他表现出色的话，我会考虑……”
　　“这就是您四处去找私生子的目的？”Russell有些不服气，毕竟他才是正统所生的长子。真能让他退一步让位的人也只有比他大一点的埃德。凭什么让一个又小，又非嫡系所生的儿子当家？
　　“对，”William收敛了笑容，他自然知道Russell心中会有的怨气，“如果再保持原来的家族继承制度，我想我们家的庞大产业过不了几代就会面临着衰竭，因此从我下一辈开始的当家，有能力者则居之，不考虑血统问题。”
　　“我明白了。”Russell想了想说，“看来等他上位了，我就可以去研究自己的法律了？”
　　William微翘嘴角摇头说，“恐怕你还是得一直帮着打理公司高层的业务。法律之类的，你业余玩玩就好了。”
　　“是，父亲，那我先退下了。”Russell无奈的起身，William点头允许后，Russell才静静的离开。算了，Russell妥协了，其实自己都不在乎这些东西，他在乎的只有自己喜爱的法律，只要每天晚上能研究上两三个小时，他就已经满足了。
　　街上车水马龙，竖立着的一栋栋大厦高耸入云。无比繁华的街市中心，闪耀在人们眼中的蓝色大厦直指云端，这里就是尹天飒所要工作的总公司楼。楼下的玻璃门一扇扇大敞着，衣着严谨的男男女女都踏着较快的步子往里面走着。
　　楼内的金色电梯门口，有大堆的人不耐烦的看手表，看报纸，整理衣服，哼歌，等等，几乎所有能用来消磨这短暂时光的手段都被他们利用尽了。尹天飒来到了电梯口，往边上站，躲开拥挤的人潮，而上电梯的时候，不免被夹在中间，狭小的空间，直到30多楼的样子才算有了人呼吸的余地。
　　电梯到了顶楼——Russell办公之地。
　　“叮”随着铃声响起，电梯门轻轻的向两侧滑开，一条华丽的红毯延伸到走廊尽头的大敞着的门，走廊里摆设着盛开的马蹄莲，墙上挂了不少后现代油画。
　　“Tim先生，这边请。”一个戴着黑框眼睛的高挑女子出现在前面的门口。
　　这间公司已经没有人不认识天飒。
　　天飒来到这个公司的一个月里，天飒就只做了一笔生意，而正是这笔生意帮他赢得了下一季度销售冠军的称号，但其实签约的时候天飒并没有得到销售经理的称赞。
　　天飒对销售部经理说，“我只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寻找他们的需求，然后去满足他们。”
　　“那么你说说看，你是给了他们什么好处？”不少人为了赢得一份合约以不入账的回扣为条件双方达成协议，这是商业贿赂，是违法的事，但每年总有很多人壮着胆子干这样的勾当，为了利益，为了生存。
　　“我给他们的好处就是我们公司最好的售后服务。”天飒从容不迫的回答到，“以销售价格比其他行业较高为借口而迟迟不跟我们签约的那个公司，实际上，他们寻求的不是节约当前的一点小成本，而是长期的利益。从产品属性上看，我们交易的是以技术为核心的特殊消费品，我们有自己的品牌，可是仗着有品牌而做出高傲姿态。产品更新是每月一次，我们却要对方再付款才会去给他们服务。而我们公司的一动作其他公司争相模仿，并且提供我们所没有的免费升级服务。尽管他们会延迟一步，但是服务到位。这就是我们目前所差的地方。我不过是保证了未来三年为他们服务，免费帮他们升级系统。这个在合同上面有写明。”
　　“你知道三年的升级服务意味着什么么？”销售经理黑着脸说，“这意味着我们将在三年里失去收费升级所带来的利润。”
　　“不，”天飒一点没有歉意，反而理直气壮的说，“你只看到了一面，另外一面就是我们将在这三年里获得一个长期合作伙伴的信任，而这个伙伴经过上市之后正处于飞速发展的阶段，未来两年内必定会成为世界100强的一员，有了他们，我们的其他产品不愁以后没有销路。”
　　“好，”销售经理一拍桌子，“这个季度已经过去，我们就等着看下个一季度报表，用利润来说话。看是我的判断正确，还是你说得有理。到时候如果你的判断错误，我要求你为此负责。”
　　“没问题，到时候悉听尊便。”天飒双手环在胸前，信心十足。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天飒跟同组的人开始跟进另外一笔数目特别大的生意。产品更新的时候技术人员还是去了，那个公司没有任何反应，销售经理手指在桌上敲着，心想，看，一个月的升级费没了。
　　第二个月，天飒另外一笔生意在洽谈的最后阶段。产品又到更新升级的时候，技术人员乖乖的送上门，对方公司仍然无反应。销售经理抽着烟想，天飒手中的这笔生意在这个季度谈成的话，也能赢来不少利润，最起码能当销售季度的季军了，冠军当然还是自己当的。
　　第三个月，天飒终于跟对方商谈结束，赢得了一份不错的订单。而就在这个时候，沉默了三个月的那家公司开始疯狂的追加订单……R•H公司的生产部门根本忙活不过来。销售经理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保持了三个季度的销售冠军就这样被天飒超过了，超过了整一百万欧元。
　　天飒的判断自然没错，这家公司更没让他失望，发展比他想象的要快很多。这家公司用慢渗透的销售策略慢慢的占领了市场，上市之后这公司声名鹊起。有了市场，利润还远么？有了利润，投资还会少么？既然要投资，需求还会缺失么？既然有需求，那还用愁自己的东西他们不买么？这么简单的道理，关键就在于，不要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不要被固有的习惯给圈死，要放眼未来，有舍才有得。
　　有的人天生学业运好，就像Percy那样，平时吊儿郎当不听讲，到了考试前突击复习竟然能猜中百分之八十的重点。成绩好得让平时埋头苦学的人深受打击。
　　有的人天生人缘运好，就像Alex那样，不管走到哪儿都会有人主动跟他交谈，做朋友，在学校他是一呼百应，1000个人里面有999个都是他的朋友。
　　有的人天生爱情运强，就像Marshall那样，桃花到处都是，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爱得他死去活来的，羡煞旁人。
　　有的人天生跟踪运多，就像古煜那种，无论你走到哪儿，只要该他知道的，他总会无意间碰到。
　　有的人天生职场运强，正如天飒这样，他能凭着自己的直觉找出有前景的公司，然后从中挑选最好的，接着深入分析，最后全力出击。也许不光是运气问题，他本来就对此敏感而又分析得较为透彻。
　　于是，这些日子下来，天飒成为了公司的名人。
　　可高级主管也好，普通销售员也好，都是替别人在打工。一个真正有能力的雄心勃勃的商人必定会选择自主创业驰骋商场。这就是今天天飒见Russell的一大原因。
　　天飒穿着整齐的西装，打着深蓝色的领带，梳理着整齐的黑发。
　　“这边请。”毕恭毕敬的请天飒进去，引天飒到了进屋后的一扇半敞着的木质门前，“里面请。”用手示意他进去，然后退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门内，Russell正全神贯注的埋头写着东西，尹天飒敲了敲门。
　　“进来，坐。”Russell抬起头说，“你等会儿。”然后又低头找东西，再次抬头，天飒注意到他的样子有些疲惫，想必是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给压得喘不过气了吧。Russell递给天飒一份资料说，“我想把你调到营销部去做策划，从今天开始你就在那里上班。你去把资料交给营销主管，事情由她来负责，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再来找我。”
　　天飒没有接过资料，Russell立马会错意思说：“销售部主要是负责谈业务，而营销部则是负责整个商业的运营，一份合同能决定公司即期的利润，而一个策划就能决定一个公司的前景，你明白吗？”
　　“当然明白。”天飒笑着说，“不过，我今天想来告诉你的是，我想离开了。”
　　“嗯？”Russell放下手中的资料，空出手来，双手搭在椅子上问，“为什么突然想要离开？”
　　“我不想给别人打工，哪怕是自己的家人。我想自己去闯出一片只属于自己的事业。”
　　“哦？”Russell的左手小拇指在椅子上轻轻敲打着，“很高兴你不是因为对这里不满而走。那你准备去做什么？”
　　“正如你刚才的提议一样，我要去做策划。大概会开个管理咨询公司之类。”天飒跟埃德早就已经商量好了。
　　Russell不知道是否该挽留这个人，他的能力可以给公司带来更多利益，而且父亲期望他在这里起步，然后慢慢接管这个公司，再去接手总公司。思考了片刻Russell严肃的问到，“能让你留下的条件是什么？”
　　天飒摇头，起身，“我要的不过是一种乐趣。”
　　当初帮助埃德是因为他觉得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可当天飒明白自己的能力也许能够径直获取相当大的利益后，他开始追求一种成功的乐趣，所以他仍然想帮助埃德，他希望看到一个公司从默默无闻，到发展壮大，然后吞并Higgins集团。这一个想法让他激动不已。
　　Russell从天飒的眼中看出了他去意已决，无奈的看着天飒离开，拿起电话向William报告了这个状况。
　　“他的生日快到了吧？”William靠紧座椅，仰头看着天花板。
　　“嗯。”Russell很习惯于William一贯的答非所问，那必定是他已经想到了下一步该怎么做了就直接跳过商量的环节。
　　“成人礼要办隆重些，宴会交给你负责了。”
　　“好的。”看来父亲已经有打算了，那就不用自己多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