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匿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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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后胡缘就立刻带着周自在来到民事科的审讯室。隔着占据半面墙的单向透光玻璃可以看到两个民警正举着一部手机审讯周自在领来的其中一个小青年。一个年轻民警正站在审讯室外面。
“里面那人就是么？”
“嗯，一个在里面一个在隔壁”
“我进去吧。”
“好。”
胡缘敲三声门后，扭开了审讯室的门，瞬间的眼神交流后，里面的民警立刻起身出来，由胡姐交替。
“叫什么名字？”
“刚······刚你们不是问过了么？”
“叫什么名字！”
“何林威，树林的林，威风的威。”
“跟被害人什么关系？”
“就······就认识，有时候打架，不是，一伙人出去玩的时候会叫上。看他人比较豪爽就有留电话。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警察同志，啊不是，警察姐姐。”
胡缘还是黑着一张脸。
审讯室外面。周自在问站在门口的民警：“涛哥，那个手机短信里写的什么？”
李海涛从兜里掏出工作记录本翻到那一页。
“傅笠已死尸体在崂山亭往西十米”
“傅笠已死尸体在崂山亭往西十米”胡缘故意重重地读出短信内容然后一排桌子：“你跟人家不熟，人家死讯还第一个到你手机上？人家死人还能自己发短信发到你手机上？你跟发短信的人什么关系？他怎么知道傅笠的死讯？他是不是凶手？说！”
何林威被胡缘这一连串炮轰式询问吓的缩在桌子上，两只手握在一起挡在嘴前不安的搓动：“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在你们审讯的时候突然发过来的么？”周自在合上记录本还给李海涛。
“嗯，两部手机同时收到的短信，内容也一模一样。”
“找人查位置了么？”
“刚去找了，人说这个短信的电话号码的地址是经过篡改后的，而且已经关机，无法持续定位了。”
“好吧。”
周自在注视审讯室里面的情况。胡缘多方敲击，环环设套，最后问出来的也只是这两孩子除了平时经常跟傅笠鬼混以外什么都不知道。平时也就是小偷小摸惯了，打架斗狠什么的也就是装装样子骗骗小孩子。这一下子发个短信说死人了，还好巧不巧刚好在局子里面，那个洗剪吹的小孩子也是吓的不轻了，问什么答什么，直愣愣的。但清爽点的那个第一次见到死人的场面居然还有点闲出屁来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心。
见他们那挖不出什么消息胡缘也只好作罢，审讯了半小时后便出来了。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探一下这封短信的虚实？”
“嗯，周老那边还是你说吧。”
“好说。”
周自在立刻拨通周父随身电话：“喂，爸，告诉你个好消息，您今晚得加班啦！对，就现在。”电话那头的周父接到这电话一口水梗在喉咙里。
“你猜傅笠是谁？”
“春雨福利院管理者傅千嶂的长子。”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胡缘有些吃惊，本以为周自在才刚回来应该还没有了解的很详细才对。
“傅千嶂小儿子傅郁以前是我同学，我对他家多少有些了解，他还有个姐姐，叫傅蔓，哥哥姐姐都跟他同父异母。这个傅千嶂两任老婆都死的早······可怜傅郁小白菜地里黄。”
“他家那个小天才还能跟你同学？”胡缘有点难以置信。
“切，人家可是神童，神童知不知道计算机天才。人家神童书都是跳着读的，我高一的时候他也刚好跳到了高一。”周自在突然顿了一下：“人家从来没连着读过，我还拖累了人家让人家连着读了回。”
“啧啧，跟你做同学真是可怜。”
周自在不置可否然后钻上了周父的车子。
去现场的路并不好走，靠近市区的一段还算体面的柏油路只通到崂山脚下，进到里面是勉强两车宽的石子路。到崂山脚下时夜幕已经彻底拉到了西山。胡缘所在的警车在最前面开路，然后是周父的车跟另外一位随行的法医的面包车，一辆警车垫后。四辆车顶着大灯，相隔十米，乌拉乌拉地朝着山顶缓慢地开去。
周父见周自在坐副驾驶上沉默不语便先开了腔。
“你现在一定在想这几起案子为什么都跟傅家有关，春雨福利院或者他的管理人在这里扮演着什么角色，傅笠是被谁杀的，又是谁通过短信告诉傅笠朋友的方式报案的，报案人跟作案人什么关系，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最重要的是，那个孩子，傅郁，他会不会被牵扯进来。”说完周父挑着眉毛看了一眼周自在。
“除了最后一个我都没想。”周自在对周父回以一个胜利的微笑：“这几起案子为什么都跟傅家有关是因为他们本来就跟傅家有关，应该思考的是为什么突然集在一起爆发，或巧合或人为，没有证据之前不应该妄加臆测。管理人什么角色，人是谁杀的，谁是报信人，都还没有调查，没有调查就是没有线索，没有线索就是没有前提，没有前提就不能推断结果，多思无益。但是傅郁，我希望他不会牵扯进来，但他注定了就是会被牵扯进来，福利院的案子先不说，他哥哥死了这事，他也总得回来。”
“那么好的小孩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应该长成大小伙子了吧。胡缘他们那查到的消息是人家现在可出息了。加州大学计算机系博后呢！当年你妈听说有这么稀罕的小孩还特地拖着我跑你学校看。要是这孩子生我家多好，能让我吹一辈子。”
“别，他要生我们家啊，您就会有两个我这么皮的孩子，哪来的什么小天才，我们家房顶还要不要啦？您可别祸害人家孩子啊。”
“呸，臭小子，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我一定是生你之前好事做少了。”
晚饭气氛沉重而诡异，在傅蔓看来，灯的亮度是奇怪的，墙的颜色是奇怪的，空气中的味道是奇怪的，饭桌上的人是奇怪的，桌上的菜也是奇怪的。桌上的菜连续几天都超常的丰盛。除了阿姨烧的几个平常菜以外，傅千嶂还亲自下厨做了道八仙醉海，一种由香菇、树菇、竹荪等八种常见的菌混煮成汤的菜。这是傅千嶂的拿手菜也是他唯一做过的菜。他极少做菜，除了在他心情好的时候。
傅蔓攥着筷子的手苍白而僵硬。藏在碗后的微颤的筷子头始终不敢向前伸。
“蔓蔓，尝尝这个汤吧。挺好喝的。”傅千嶂用勺子舀了一勺菌菇汤浇到傅蔓的饭上，全然没有管傅蔓不安的神色。
“我看你这几天胃口不好，是不是被吓到了？
“哎~傅笠这事，不能怪我，是他太冲动了。如果他没有非要揭发你妈的尸体的话，我最多把他塞国外去。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随便就把你们杀了，你说是吧。”
傅蔓只是木讷的点点头。
“傅笠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突然被这么问到，傅蔓手急剧抖动了一下，筷子当的一下打到碗边发出清脆的一声。
“嗯。”
“他说了什么？”
“他说... ...他说他找到了妈妈的尸体。”
“还有呢？”
“还说... ...妈妈是你跟舅舅杀的... ...”
“那他有说妈妈尸体现在在哪么？”
“没有。”
“那你对妈妈这件事有什么想法么？”
“我没见过妈妈，我······不知道我有什么感觉。”
傅蔓一直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回答，她不知道为什么，不管父亲让她做什么，她都不敢反抗，不论父亲问她什么，她都不敢说假话。好像稍有违背就会使父亲不信任她不爱她，她就会失去生存条件一样。她舍不得父亲给她的爱，怕稍有违背就会失去一切，从小到大只会唯唯诺诺得咬着父亲的小腿不撒口。
而且，理智也告诉她，现在对父亲说谎是不明智的。
傅千嶂看起来对傅蔓的诚实很满意，拍了下傅蔓的头便离开了餐桌。
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为了挖掘时不扰乱视线，两辆警车的警灯都关闭了，留下四辆车的近光跟三台探照灯照的现场恍如白昼。
在周父跟王宇小心拍照取证后，三个小刑警开始各拿着把铁锹向土地铲去。虽然地上原先覆盖着一些树叶看不太清，但一铲子下去就能发现这里的土异常松软。三个人铲了没有两分钟，便招呼周老跟胡姐。
“周老，胡姐，有情况，我们好像看到了疑似被害人的衣物。”
周父拿把刷子轻轻刷开布上的浮土：“疑似黑色皮质面料，肉眼没有见血痕。继续挖吧小心一点。”
二十分钟之后，随着一阵恶臭，一具男尸被完整的挖掘出来。
对尸体各部位拍好照后，周父小心的把尸体鼻孔、耳道、指甲，衣物内卡的泥土和尸体口袋里的钱包以及其他随行物品分别放入不同的证物袋中交给站在一旁做记录的王宇。然后用刷子小心将尸体面部的泥沙刷去。仔细检查尸体的颜面部。
“尸僵已经开始缓解，角膜中度混浊，隐约可见瞳孔，颈后尸斑呈灰褐色，暂时没有看到明显外伤，死亡原因暂时难以确定，推测死亡时间为三十至四十八小时之间。具体死亡时间和死亡方式得等进一步的临床解剖。”
王宇飞快地做完笔记后便跟那两个负责挖尸体的刑警一起把尸体装袋运到面包车里。
穿着鞋套的周自在独自在现场走动摸索但是并不靠近尸体。不知道为什么，周自在有点反胃，特别是瞟到尸体头发的那一瞬间。傅郁也有一头那样浅褐色的头发，看起来十分柔软，每次周自在闹腾傅郁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去撸他的头发，一开始傅郁还会躲来躲去，后来烦了索性随他去了。周自在自认为自己跟着周父这么多年也算阅尸无数了，什么样恶心的尸体他都能泰然自若仿佛五官根本不存在。但是这一具有着一头僵硬的浅褐头发的尸体让周自在极其反感。
回去的路一样颠簸，四辆车保持着上山的队形乌拉乌拉地回了警局。胡缘连夜成立新的专案小组，由祁章带着刘叕主要追查傅笠案，胡缘做总筹，周自在作为编外人员各组随意走动，必要时提供建议。谭青走后，刑侦一队大小事务都压在了副队胡缘身上，傅笠的案子又跟白骨案有一定关联，交到二队手上也不太合适。只能两案并一案去查。
会议室里胡缘站在白板前画出了白骨案跟傅笠案的关系图。祁章、刘叕、阿西、小柴、宋峥、依次坐着。周自在坐在会议桌最远端。
祁章跟宋峥是这一批新生代刑警中来的比较早的一批，入队已经两年，阿西、小柴去年入队，算起来也有将近一年，资历最小的就是刘叕了，入队半年，虽然大大小小的案子也经历过一些，不过而且进步缓慢，思维方式到现在还停留在警校教科书里的字眼水平，谭青一度怀疑这个家伙是怎么混进刑警队的。
“先从白骨案讲起，一号现场是绥水上游段北纬23.34°，二号现场距一号现场西北方向直线距离五百米处。白骨案一共发现五名被害人，被害人均为十三四岁的少年，三女两男，埋的时间不一。最初推断是长时间有针对性的连续作案。死亡原因均为颅骨受钝器击打而致颅骨骨折颅脑损伤致死。五名被害人仅一人查出身份系距现场十公里外的春雨福利院孤儿童。于1993年报备失踪。
“经调查，春雨福利院负责人傅千嶂涉嫌特殊人口买卖，即收养或以其他不正当手段收养低龄儿童，将其培养成各类技术人才，再卖入黑市。被害人可能是由某种原因使得傅千嶂不得不放弃交易转下狠手。鉴于春雨福利院仍在正常营业，傅千嶂的人口买卖交易仍在进行，我们怀疑仍有更多的被害者没有被我们发现，但经过多方秘密挖掘仍没有发现有其他被害者的踪迹。
“嫌疑人傅千嶂有三个孩子，大儿子傅笠即傅笠案被害人，与二女儿傅蔓系前任老婆所生，傅千嶂前任妻子李颖为春雨福利院前代理人。春雨福利院最初就是由李颖的父母经营，后传给李颖，李颖于二十一年前死后，春雨福利院便由傅千嶂接管。
“二女儿傅蔓为柳州农业大学大二学生，园艺专业，近期放假已回晏城。
“傅千嶂小儿子傅郁，十八岁，目前在美国加州大学计算机系攻读博后，天才，长年在国外，目前也在国外。傅郁为傅千嶂第二任妻子所生，傅郁母亲因难产，生下傅郁即死亡。
“本案被害人傅笠，二十五岁，无业游民，整天跟街头小混混混在一起游手好闲。由于其交际圈散乱，暂时不能确定傅笠的具体失踪时间跟可疑人员。其死亡两天后有匿名人士发短信告知傅笠朋友傅笠死亡的消息。目前无法确定发信息的人是谁
“这就是我们目前所掌握的两案全部信息。大家有什么疑问和看法么？”
阿西小声嘟囔一声：“真是同爹不同命。”说完对着小柴做了个瘪嘴的表情。
一直在啃手指的刘叕迅速举起手：“胡姐，我们前脚才挖出白骨案，后脚嫌疑人家里就出事故，是不是有人故意杀人灭口，转移视线？”
等刘叕说完后，坐在最后面的周自在幽幽说道：“别那么早下定论，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两案的关系，这期中或有千丝万缕或纯粹巧合都有可能。我们还是应该先确定这个发匿名短信上人是谁吧。
“嗯，不管怎么样，每天先会会傅家的人。祁章，你经验丰富一些，带着刘叕，你俩从现在开始专门追查傅笠的案子，明天通知傅笠家属前来认尸，然后进行审讯。宋峥，阿西，小柴，你们仍旧跟进白骨案，随时注意谭队那里传来的信息。”
“是！”
“散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