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谁堪》经年不远

5、第五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1

　　睿王廖书羽的婚礼准备了数月，声势浩荡，上从皇上太后下到文武百官无不积极帮忙筹备，尤其百官几乎搜罗遍了天下的奇珍异宝力求在婚礼上出奇制胜博得睿王爷好感，毕竟真正执掌天下的是这位睿王，而不是年仅十七耽于骑射音律的小皇帝，就连当今太后也要倚仗他。虽然外臣江望位极人臣掌控四省十七郡的军权，和边疆两属国的君主交好，但百官也不尽是立场坚定的忠义之人，大多数是坐观虎斗的墙头草，两边自然都要小心讨好维系。
　　当然，百官讨好还有有个重要原因，睿王爷是当今皇上的同胞之兄，是皇太后的长子，当年先皇猝崩，天下皆以为贤名在外的睿王爷会继承皇位，不料当时的皇后现在的太后却突然召集六部九卿在崇清殿宣读先皇遗旨，诏曰皇十三子廖书昊继承大统，除了已经封王各有封地的皇子，其余皇子留京入朝参政由新帝着政绩晋封，藩王不可参政，封尚文长公主之子秦文玄为英王，留京辅政，九皇子廖书羽早就先与其它皇子被先皇封为睿王爷，因此暂不晋封，但同样留京辅政。
　　虽为口谕，也无人敢质疑。毕竟皇后没有必要造假，两个都是她的儿子，而且两皇子从小都不在母亲身边，谈不上感情生疏亲厚，倒是几年前先皇因宠爱一民间女子要废后重立时，在朝堂已有不小影响力的睿王爷竭尽全力劝阻先皇，才使得皇后保住凤印，说起来，如果作为一个女人，非得要偏袒谁的话，皇后无疑会偏向长子，且不论能力影响力，只说祖宗规矩，长子也有继承权呀！当然，作为一个母亲，皇后是不会偏袒任何人的。所以，天下惊讶叹息声中，年仅十四岁毫无作为的皇十三子廖书昊登上皇位，昭告天下，定年号为，贞和。
　　在天下人心中，睿王爷如果要取而代之也并非不和情理，更何况他有那个能力，所以睿王爷的前途是一片大好的，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们当然要给自己找一个坚固的靠山！
　　准王妃成仪歌与睿王爷平定云南藩王大皇子廖书华叛乱时相识，民间传说那时隐居大理青竹苑的成王妃如同仙子一般，在睿王爷大军进入山林沼地不战而溃时及时出现，带领大军走出死亡之地，并在日后的作战中屡出奇谋，助睿王爷顺利平叛，因此赢得一向高傲的睿王爷的倾心，也因此赢得天下人的敬仰。
　　两年后当印加国和塔几国联合犯边时小皇帝气急派十万大军镇压，可没等大军到境，成仪歌又献一计，竟使两蛮夷国乖乖退兵，消息传进京来，皇帝大喜，两年里将皇兄和成仪歌之间愈来愈深的情愫看在眼里，便自作主张宣封民女成仪歌为成王妃，竟是还未成婚礼告太庙入祖籍就先有了封号，天下人失笑皇帝胡闹的同时无不惊叹此女惊人的智慧。随着成王妃在京城跟着睿王出席的场合的越来越多，更多的传言被百姓惊人的传递信息的能力广为传开，这次的主题不再是智能，而是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们更爱议论，更有的发挥渲染夸张之能力的美貌。在众人的努力渲染下成仪歌已经从人上升到下凡的仙女，又从仙女变成了佛爷身边的执灯童女，说得神乎其神，民女的身份再无人提起。
　　婚期早已定下，却因太皇太后突然驾崩而延迟，本来按照祖制守孝一年即可完婚，却因小皇帝大婚又托上一年，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也算一波几折了。一月前，皇帝亲自带领睿王爷，成王妃以及皇亲贵族祭祖拜天，以昭天地，算是婚礼的前奏了。
　　嫡系皇族以及皇帝的胞兄或胞弟大婚之前一个月都要祭祖，婚后一月告太庙，本来无需皇帝亲自驾临，但一向讨厌繁文缛节的小皇帝却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整个过程，任谁都看得出他对皇兄睿王的敬重和重视。
　　明天，就将举行这场必将空前豪华繁盛的婚礼了，从王府到皇宫蜿蜒十余里路张灯结彩，三天前开始百米一戏台，全城彻夜灯火通明，这排场跟皇帝大婚比起来只差大赦天下了。
　　睿王府此时里里外外都装饰的喜气洋洋，大管家霍老都快忙的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只知道自家爷终于成家，娶回的王妃是世间绝有的奇女子，才貌举世无双，质高德馨，高兴地忘了劳累。虽然太后从内务府拨来二十太监三十宫女帮手，可是家大，来往官员多，事事都要霍老操心，却也实在分身乏术，不过好在这个无儿无女的老太监乐在其中。
　　喜气，忙碌，无关的是独自承受悲戚的人。
　　府里的蜡烛不知何时全部换成了红烛，不知细心的谁，留一支白烛在这寒冷的房间，这是一支加粗的白烛，似乎准备蜡烛的人知晓今夜有人彻夜无眠。屋里除了姚忆君再也没有任何生物，孤独是侵入骨髓的孤独，从四年前离京回大理的那一天开始植根，随着他音信的减少慢慢发芽，因为传言中他与师姐的郎情妾意而急剧膨胀，直至，师傅接到他们婚礼的请帖，单纯的相思彻底崩溃，她感到了从此伴随她很久的孤独。那是一种无处排解的恐慌，因为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她的心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只能飘摇游荡，累地快要停下。
　　或许六年前踏出青竹苑大门的那一刻她就该后悔，不该贪恋他浅浅暖暖的笑，不该觊觎丰富多姿的凡尘俗世生活，应该留在师傅师姐身边享受虽然毫无波澜却平静安宁的生活。谁知道一步踏入半生是非。
　　默然流泪，兀自思量。她以为自己选错了人生，却不知其实人生从没给过她选择的权利。她不知道，廖书羽并不是偶然去云南更不是偶然在翁霞山遇见劲装攀岩的她，相遇相知皆是预谋好的，唯有相爱出乎意料之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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