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谁堪》经年不远

4、第四章 爱恨皆起碧影阁2

　　“凤姑，不一起进去吗？”姚忆君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江公子请她喝酒，她在京城只住过两年，除了进宫就很少出王府，当然有时会偷偷溜出去，或去城郊骑马，或去净缘寺听主持讲经，或去英王府拿英王秦文玄寻点乐子，很少接触超越廖书羽介绍范围内的人，在她的记忆中似乎并不认识什么江公子。
　　姚忆君并不知道江家同皇家微妙的关系，更不知道江山雪对于她来说意味着巨大的危险，所以廖书羽绝不会让她接触到江家的人，不过，此时，却是他控制不了的了。
　　“公子，王爷交代不要接触任何姓江的人。”扶风凑在姚忆君的耳边小声的说。
　　可惜，姚公子此时最想干的事就是挑战王爷的警告，所以听到这里，她反而有些兴奋了，挑挑眉毛，邪气的说道：“是吗？那就不要去了！”
　　“公子英明呀！”扶风刚刚惊喜地咧开那张嫣红的小嘴，就听姚忆君接着说道：“我说的是你，扶风！你在这侯着吧，不准跟进来哦！”
　　被耍的小太监目瞪口呆，耍人的姚公子哈哈大笑着走进了临邑第一名阁，碧影阁。
　　闻声而出的江山雪不知何时换上一副江湖浪子嘴脸，十分豪气地笑迎姚忆君，那热情劲就像见了自己磕头歃血的兄弟一般，让姚忆君更胡涂了，以为自己忘了曾经的好兄弟，心里忐忑不安，充满负罪感。当下调整相见恨晚的表情，只盼能弥补自己的健忘过失！
　　“公子快请，在下江公子，冒失相请，还请恕罪！”又是作揖又是寒暄的，姚忆君终于确定两人之前并不相识。于是坦然笑说道：“在下姚易，江公子何须客气，相逢何必曾相识，既然有缘相会与这酒楼，一起喝杯酒又何妨。！”
　　“姚公子肯赏脸那是在下的荣幸，来来，姚公子请上座！”
　　“江公子请！”
　　这套寒暄还真够累人的，可怜的姚忆君那里学过这些，人家说了上句就不知道下句该怎么接了，窘的她脸上热辣辣的。
　　还好很快落座后，那个热情过度的江公子就不再左荣幸右赏脸的了，倒酒夹菜后说起正题。
　　“不瞒姚公子，在下之所以冒昧相请，是因为公子与在下已逝的爱妻有几分相似，在下思妻深切，冒犯之处还请公子体谅。”说着又站起来作揖，姚忆君赶紧扶住他，激动的说道：“普天之下的男子，向兄台这般痴情的能有几个，那些信誓旦旦的说要许你一生却喜新厌旧的男人数不胜数，江公子……江公子……应受在下一拜才是！”
　　扶风在门外等了两个多时辰，凤念姿不知找了多少姿容俏丽的姑娘过去调戏这个良家妇男，竟连搭讪都没成功，这个柔美的小公子就像女人一样对身边的美女一点反应都没有。可是依凤姑多年的经验看来，他又不是女人，难道他是……想到这里她在心里偷笑起来，想不到皇家的千金竟跑到青楼来了！这要传出去该是多有意思的皇家逸闻呀。更重要的是，这个丑闻会给皇家带来多大的撼动！对那个人来说，这条消息有没有利用价值呢？凤念姿颤了颤，默默的走开，留下不甘心的美女若干，俊美太监一个。
　　身边的女人不停地呱噪，身上浓浓的脂粉味混合起来呛的一向好脾气的扶风都发飙了！
　　“停！离我三张以内的女人，小心我手中的宝剑无眼！”唴的一声拔出随身佩戴的宝剑，潇洒的身姿配着并不威严的声音更让女人们兴奋的尖叫！
　　扶风已经彻底没招了，女人们却以为他这是欲擒故纵，因此更加卖力的往他身上贴。
　　各厅的食客们都羡慕着他的艳福，他却抓狂到想杀人。
　　可怜的扶风！姚公子，姚姑娘，姚姐姐，姚姑奶奶，你怎么还不出来呢？
　　“什么？江兄的妻子怀胎七月他们也不放过！这些杀手竟如此丧心病狂！”姚忆君刷的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来桌上的酒壶被带到地上，摔得粉碎！清脆而尖锐的响声惊醒了表情逐渐残忍的江山雪，他赶紧站起来对愤怒的姚忆君说：“姚兄，不必太过愤怒，江某不才，为爱妻报仇却必竭尽心力！这些杀手残忍至极，相信他们也逍遥不了多久！江某两年来一直在打探他们的痕迹，近日也得到一些消息，一旦消息确定，蒋某必定手刃仇人，为爱妻和未见面的孩儿报仇！”
　　“江兄，虽然小弟学艺不精，不敢和江湖上的高手相提并论，但江兄若有得着小弟的地方，小弟一定竭诚相助！”姚忆君一方面的确恨极了那些卑鄙的偷袭者，竟然利用潜伏在江府十八年的同伙血洗江府，杀光阖府上下五十七人，连怀胎七月的江夫人都不放过！简直人神难容！另一方面，第一次接触到真实的江湖，她抑制不住的发挥传说中江湖人的义气和豪爽，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姚忆君终于也有了拔刀的机会啦！！而且是为正义拔刀，这多叫人激动呀！是以，姚公子大言不惭的先声援人家了，却不知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真正的江湖。无形，无质，无处不在，永远没有回头路。
　　“如此，江某大恩不言谢！”江山雪不知为什么要对她说几年来压在心中的恶魔般的回忆，吐露让他窒息的寂寞和恐慌，难道就是因为她和熙宁有几分相似吗？
　　太荒妙了！可是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因为，熙宁，没有你的世界，我很寂寞，很害怕。
　　因为，我的灵魂，无依无靠。
　　“今日能认识江兄实乃小弟之幸，原来世上是有一成不变的感情的，就像江兄对江夫人的痴情，只是有些人不值得托付罢了！我明白了，并非所有男人都见异思迁守不住承诺，所托非人而已……”
　　江山雪听她越说声音越小后来一点也听不见了，也不知她在嘟囔什么，自顾失神，出言提醒“姚兄！姚兄？！”
　　“哦，江兄？你说什么？”
　　“呵，我说，姚兄在说什么，愚兄也想听，可是听不清，隐约只听见什么‘见异思迁’，呵呵，难道姚兄说的是后院的姑娘们？”跟这没多少心机的丫头喝酒聊天，竟让江山雪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自在，虽然谈论的大部分都是心里最痛醉不愿触及的伤口，但是现在的感觉真的相当轻松，就像倾倒了心里的黑暗一样，光线有一点打过来。这是连熙宁都没曾给过的自如。不过，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突然有了调侃这丫头的心情。
　　“没有，我，小弟什么也没说，不，小弟是问，江兄还没告诉小弟名字！”姚忆君被江山雪玩味的眼神看的红了脸，说话也没了逻辑，虽然，她正常状态下说话也没什么逻辑。
　　江山雪见她害羞脸红的样子戏弄之心更胜，假装正经的问道“愚兄没说吗？愚兄记得姚兄刚踏进碧影阁的时候就自我介绍过了呢！”
　　“是吗？呃，小弟愚钝，让我想想……”
　　可怜的扶风在他愚钝的主子的思考里又多受半个时辰的折磨。现在那个叫雨诗的丰满女人已经边自称着‘人家’边坐到他的大腿上了，白嫩饱满的玉指开始一点点接近他的胸膛……
　　“江兄，小弟实在……”姚忆君快要哭出来了，从进门开始所有的对话都被她过滤了好几遍，可是，竟然找不到蛛丝马迹！
　　“不怪姚兄，是愚兄的名字太普通了，姚兄难注意到也是正常的！在下，江公子！”
　　“忆姑娘，那位公子真的叫江公子吗？”此时的扶风滑稽的很，衣衫凌乱，面色绯红，本来春光诱人，他却偏偏满脸无辜的看着倚在栏上目送他的美女们，逃也似的跑开跟上前边又是若有所思的姚大姑娘，好奇的问。
　　“是呀，他的字更怪，你猜猜是什么？哎呀，你猜不到的，本姑娘都猜不到……”
　　“不会是，少爷吧！”没等姚忆君说完，扶风就兴奋的抢白！这下轮到自诩聪明的姚姑娘吃惊的托下巴了！这家伙居然一猜就准！这些人都什么脑袋！
　　看看姚忆君一副受挫的表情，扶大公公更得意了，简直飘起来了，“这点小事还难不住本公子！”
　　姚忆君郁闷了半天，本想一脚踢上去，悟过来他说了什么时，一本正经甚至有点郑重的对得意着的扶风说：“你。不是，公子！”说完再也抑制不住哈哈大笑负手而去！春风得意，潇洒之极！
　　原地，来不及转换表情的扶公子顶着一张非喜非怒的扭曲的脸无语对苍天。如果若柳在肯定帮他加句旁白“笨蛋，又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