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谁堪》经年不远

12、第十二章 浮萍暂定春归处2

　　“王爷，您去去休息一会吧，傅太医说了，王妃已经没什么大碍，两个时辰内一定会醒的。您都三天三夜没吃没喝没休息了，这样下去……”扶风小心翼翼的劝着胡子拉碴满面憔悴的主子，明知道主子心里的伤不只是因为王妃，却不敢去戳那个血淋淋的伤口。
　　廖书羽不为所动，只是声音嘶哑地问了句：“君儿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那晚府里的人都在忙着准备布置婚礼和对付刺客的人手安排，谁都没有注意到后院的人。况且你特别吩咐过，那晚不要有喧闹声吵到她，所以只留了两个人守着，她的轻功你也是知道的，那两个大内侍卫根本觉察不到。正因为此，你放心，我敢肯定，不会是劫持，只能是她自愿的，所以不会有危险！”屏退了愁容满面的扶风，英王秦文玄回答廖书羽的话，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
　　“文玄，你知道吗，她的脾气很倔，认定的事很难回头，如果她已经决定要离开，我怎么做才能让她回到我的身边？文玄，我担心她一去不回，更担心她一个人在外边受冻挨饿没有人照顾。我真的很蠢，为什么要用那个计划，四年来我想她想的发疯，想的要用剑刺进肉中缓解相思之痛，可是我却不能把她带来我身边，甚至她终于在我身边了我还要冷漠的叫她姚姑娘，因为我们要让那个人相信仪歌才是我的爱人，让他的剑指向仪歌而不是她，可是结果是什么？我害得仪歌现在昏迷不醒，更害得她伤心绝望得离开我。怎么办，文玄，她不会回来了，她不会回来了！”廖书羽没有回头，颤抖着俯下身子两手支撑着额头，一滴泪，滑过。
　　“她，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嘴上这样安慰着，心里却骤然一痛，如果她回来了，仪歌情何以堪？既然采撷了她的芳心为什么还要执着于已经离去的人？
　　“是的，她会回来，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等，等到她知道我的心，即使她已经不再爱我，我也要她再一次爱上我！”听到秦文玄的话，廖书羽忽然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异彩，颓废的胡茬也忽然变成了男人味的装饰，让他更加成熟俊逸！他情不自禁的摸上自己的下巴，想起君儿在身边的那些日子，总是喜欢坐在他的两腿上扒着他的脸帮他刮胡子，嘴里还细碎的念叨着男人就是麻烦，还要刮胡子，为什么太监就不长胡子呢？要是男人也不长胡子该多省事呀之类的傻气话，他会从她的腰上抽出一只手捏捏她的耳垂，笑骂道，难道你想要你的男人变成太监吗？
　　君儿走后，王府里一下变得冷清寂寞的难以住下去，他恨不得立刻纵马去大理，呆在她的身边再也不离开。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却是心安理得的跟着她的脚步，她在哪，他就去哪，哪里就是家。可是眼看江丞势力一步步蔓延，连江湖大小宗派都唯天宫马首是瞻，十三弟刚继承大统，积威不深，全靠他笼络打压那些江派大臣，朝廷才没有明面上的大乱子，可是暗杀朝廷大臣甚至刺杀皇帝的事件层出不穷，显然江丞一派已经做好了善后的准备，即便皇族易姓，他们也有迅速安抚天下的准备，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如何走得开？
　　送她回大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一方面暗杀事件越演越烈，几乎到了官府难以控制的地步，不仅自己担心把她留在身边有多危险，太后也反对现在将她留在众矢之的的睿王府，她对这个未来儿媳的维护已经到了让他和皇帝羡慕的地步，皇帝本来就孩子气，跟爱笑爱闹爱折腾的君儿简直是相见恨晚，俩大孩子凑在一块把皇宫闹得鸡飞狗跳，居然只有皇帝一人被太后训斥，君儿却站在太后身后冲他呲牙咧嘴，皇帝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无计可施。足见太后对她的宠爱和她跟皇家紧密的关系。暗杀组织专门暗杀皇族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虽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否为天宫所为，也无法证明天宫的大宫主就是江丞，但无疑此刻还是淡化她的身份，送她远离危险的中心比较好；另一方面，那个计划的实行也迫使他送她离开，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四年。
　　四年后，物是人非，当年的情意绵绵和不可撼动的信任被流逝的时光一点点碾碎，剩下的只是自己心里依然深刻的爱，却不敢完全确定对方的心了！误会无限的扩大，终于酿成今天的苦果。相爱的人断肠在天涯。爱的缝隙，究竟能不能补得上？
　　廖书羽完全忘了他的新婚妻子，成仪歌。她是他的妻子，是名正言顺的王妃。这本是留给姚忆君的名分，太后再三嘱托过绝不可以真的拜堂，皇帝也在一边起哄不可以伤了君儿的心，可是直到拜堂快要完成那人还没有出现，如果那时放弃就等于四年的努力和筹划都白费了，叫他怎么甘心？叫他怎么跟君儿解释？
　　还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思考成仪歌的事，因为单单是处理朝堂上或明或暗的压力以及君儿的下落就已经让他忙的分身乏术了，稍一停下来，君儿秀眉微蹙的容颜就挤进脑子里，除了懊悔和心痛，只有心急火燎的着急。京城虽大，却都在他的控制范围内，怎么平白就不见了呢，三天来翻遍了京城也找不到。那个人的去向倒是明确，只是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待在熙宁小筑疗伤，他们却不能名正言顺的去那里抓人，更何况，抓住他或者要他死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目的。四年来，计划里只有一个目标：折磨他，让他绝望。
　　事实上，他们的目标实现的相当好，他虽然从丞相府搬出来，却比以前更痛苦了。
　　折磨他不是他的本意，可是他却不得不做这残忍的刽子手。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一剑刺入熙宁心脏的那个盛夏的晚上，即便知了卖力的高歌，嘈杂的声音从各处传来，他还是听到两颗心越来越弱的跳动声。她就快分娩了，所以他必须在这个时候动手，让‘恰巧’回来的那人，更加自责心痛。这是怎样一种非人的折磨，所以，现在他遭到报复了吗？君儿已经离开他，就是对他彻底的绝望的和完全的否定。
　　不要，用别的任何什么来惩罚我吧，用的生命也可以，不要用这种方式，不要让她放弃我。廖书羽内心挣扎着，好久才平静下来，对英王说：“派人在从京城到大理的沿途仔细寻找，京城也不要放弃，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