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谁堪》经年不远

11、第十一章 浮萍暂定春归处1

　　从王府匆匆出来，没带多少盘缠，昨夜在迎客轩挥霍一晚荷包几乎就见底了。王府里此刻应该是喜气洋洋吧，书羽和师姐新婚燕尔也该如胶似漆，所以就算饿死也不能再回去了，也不能回大理，否则很快会被师傅抓会青竹苑，那闯荡江湖成为一代女侠的宏愿如何实现呀！
　　思来想去，姚忆君决定从今天开始自力更生，凭借一双巧手赢得锦衣玉食！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十二金针之一，绣技无可挑剔，再加上倾国倾城的相貌，绣品可一直是王侯富商们争抢不迭的呢！虽然现在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在一般都小绣庄做绣女绰绰有余了！
　　此刻，她正坐在吉祥绣庄的迎客厅里等待掌柜的接待。
　　本来，一个小小求职的无业人员根本无需大掌柜亲自接见，现在也不是绣品销售旺季，绣庄裁人都来不及哪会招工呢，所以管账一边拨着这算盘一边絮叨这月进账又少了一成，不耐烦的打发着姚忆君。闭门羹吃了五六家，此刻姚忆君的耐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心中怒吼着：又是一个头也不抬不问下文就拒绝的破账房，这下不怒都不像我了！只听轰隆一声，可怜的柜台和正在工作状态的算盘就碎的稀里哗啦，算盘珠滚到青砖地面上没骨碌几下就乖乖的偃旗息鼓了，店内一片死寂。账房老头目瞪口呆地盯了一会惨不忍睹的红木柜台半响终于抬头，却只见一张丝毫没有畏惧和悔意甚至还带有一点点霸气的脸，老头儿彻底石化了，不过不是因为面前看似柔弱实则彪悍的女子的泼妇行为，而是因为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柔中带刚，刚中含魅，魅中有邪……拨了半辈子算盘珠的老头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终于找着升职的机会了！嘿嘿，大掌柜刚刚从云南巡查回来，没见到传说中的十二金针郁闷的不得了，不知这个美的像仙女一样的女娃能不能弥补大掌柜的遗憾，如果可以，嘿嘿，至少能坐上老家汾河店的掌柜吧！
　　姚忆君可不知道被人砸了柜台的账房究竟哪根筋没搭对，总之那一掌没白拍，终于可以见到管事的人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力气消耗太多，现在肚子开始很不合时宜的唱起了空城计。也是，从早上到现在，整整一天都快把京城的绣庄跑遍了，能不累吗！
　　“啧啧，果然有着倾国倾城之貌，面若桃花身如新柳，气质如兰，顾盼间天地生辉，啧啧……”满脸陶醉口中念念有词，边观察变作评论不断靠近的男人大约二十七八，着一身纯白长衣竟似印有麒麟暗纹，身材笔挺高大，皮肤白皙如不染纤尘的冬梅，如墨玉般的眼眸因为看见美女而闪烁放光，峭立高挺的鼻梁下，粉红的薄唇一张一合的咂着，说出的赤裸的赞美令姚忆君不觉羞红了小脸，虽然不知今天走了什么狗屎运遇见两个超级美男，而且还被美男赤裸裸的夸赞，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吐，大哥，您也太肉麻了吧！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嘛！哎！这么没深度！
　　偷笑完毕，再悄悄翻个白眼，姚忆君伏身行个浅礼，淡笑问道：“公子是？”
　　“天下竟有如此美人！造化神奇呀！敢问姑娘芳名？”美男沉醉在自己的鉴赏中，完全忽略姚忆君的发问。
　　还好知道日后可能要寄人篱下，姚忆君努力笑着回答：“小女子，姚……忘书。”不能用本名，那么就忘了那个人开始新的生活吧！
　　“忘书，这样的名字可不太符合你的气质哟，我还是叫你红风吧！知道吗红风，你给我的第一感觉像沉静的兰，然而看到你的眼睛我才觉得你是燎原的火，充满霸气和热情，呵呵，你是不是没有察觉呢，相信我，你一定会将这种潜质发挥到无人企及的高度，所以你的名字里应该有一个红字，然而你那蔑视一切毫不在乎置身于纷杂万物之外的气质又像风无意吹过却带走树叶片片一样的潇洒，啊！你说，这个名字如何？是不是太适合你了？！”
　　“很恶俗！”
　　“呃，你说，什么？”美男终于开始停止忽略姚忆君的恶劣行为，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鄙夷的她问道。
　　“我说，你给的名字很恶俗。我就是我，不是火也不是风，我活的没有那么诗意，只是随心所欲的活着，但我认为你刻意的诗意真的很恶俗。所以，大掌柜先生，是大掌柜吗？”得到愣在当场的美男的机械的点头同意之后，姚忆君继续说道“如果你认为雇佣我就可以随便评价我给我取名字的话，那就，太可笑了！”
　　某男愣了，半刻钟，再刻钟，又半刻钟，终于缓过来，“姚忘书，忘书，你从现在开始就是吉祥绣庄的绣女了，我会安排侯掌柜给你安排好一切的。”某男仍然半清醒状态，直到得意洋洋的姚忆君跟着候掌柜去后院安排住宿等事宜时才蓦然回过神来，突然对着姚忆君的背影喊道，“忘书姑娘，请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廖书涵。”
　　姚忆君听见心里咯噔一声，七王爷，廖书涵！
　　眼前这个人就是传说中风流倜傥，放荡不羁的七王爷廖书涵吗？以前常听师姐们说起这个耽于美色和郊游的王爷，他长相俊美身份高贵，才思敏捷，温柔多情，红颜知己无数。以前也听书羽偶尔提起这个不务正业的七哥，他明明有治世之才却不理朝政，公然在朝堂打盹，他明明惹了无数风流债却至今未娶，他明明和每个皇子都友好往来可又不着痕迹的淡漠疏离。他就是一个看似最简单却最难懂的人。
　　可是，他是皇家的人，是廖书羽的哥哥。先帝有十九子，住在睿王府的那两年因为太后特别喜欢她这个未来儿媳妇儿，她便常常进宫，因此见过不少皇子，可却从没见过这个生性喜欢郊游的皇七子。看今天的情况就知道，这个皇子八成也没见过自己。不过，不排除见过却忘了的情况，所以还是不见面为好。
　　走还是留？
　　看看外面已然黑透了的天，摸摸瘪瘪的荷包，听听肚子咕噜噜的叫声，姚忆君开始安慰自己：吉祥绣庄的大掌柜是七爷，可是七爷喜欢郊游，一年难得有几天在京城，更难得来绣庄，所以应该不会再有多少机会见面了；七爷跟皇子们来往稀疏，即使自己就在七爷手下做工也不会被皇子们发现，也就不会被廖书羽发现，综上所述，暂时还是安全的，只要不出头，老老实实做好本职工作赚足钱另做打算，再离开也可以！
　　无奈的叹口气，姚忆君跟着候掌柜来到后院，走进一个很大的向阳房间，房间里有三张床，三个柜子，其它的家具也都是相同的三份，只不过，其中两份显然已经被占用了，候掌柜笑容可掬的说：“委屈姚姑娘暂住这里，等清扫出来隔院厢房再请姑娘搬入。”
　　一般的绣女都是集体住在这种房间里吧！无功不受禄，怎能搞特殊搬去厢房呢，那样其它绣女还不得把我吃了呀！这样想着，姚忆君吐吐舌头，毫不领情的答道：“劳烦掌柜的了，我住在这里就行了，谢掌柜的好意。”
　　仍是一副佛爷般的笑脸，候掌柜说：“既然这样，姚姑娘就先住在这里，也好跟水烟、兰珠熟悉熟悉咱们庄上的事情。等姑娘的绣品正式摆在货架子上了，再说搬去隔院的事吧！今天天色已晚，姑娘先休息吧，那俩丫头一会就回来了。”
　　“掌柜慢走！”
　　水烟、兰珠这么秀气又很刻意诗意的名字想必也是七王爷取得吧！哎，好好一个王爷怎么有这么个怪习惯呢！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刚要开始细细收拾自己的床铺，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像系在门口的银铃因风而动奏出令人愉悦的音乐。姚忆君笑着抬起头，两个美少女走了进来，一个明艳如向日葵，一个清雅如百合，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姚忆君忽然怀疑自己所在何地，是绣庄还是秀庄（秀庄是有可能选入宫里做妃子的秀女在终选之前住的地方）？
　　“是姚姑娘吧，怪不得大掌柜赞不绝口，神不思蜀呢，果然……水烟姐姐你说是不是呀，兰珠可服了！”身穿明黄色短绣夹袄，翠绿色百褶及地长裙的女子说道，笑嘻嘻的望向身旁的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淡然一笑，刹那间飘雪成梅屋子里似乎溢满梅花淡淡清香，婉转轻柔的声音从那小巧如樱桃的嘴中说出：“兰珠也有服气的一天了呢！姚姑娘自然生的绝妙无双，水烟甘拜下风。”
　　等等，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选花魁还是比美！这是吉祥绣庄还是……七王爷的‘后宫’？
　　“呃，二位就是水烟、兰珠两位姐姐吧，姚忘书初来秀庄还请两位姐姐多多指教。”脸上笑得灿烂无比，心里却哭得稀里哗啦，苍天呀，你怎么能这么残忍的对待无家可归的孩子，居然落魄到寄住在色狼王爷的‘后宫’里！！
　　“姚姑娘不必客气，听候掌柜说你暂时先住在这里是么？咱们来日方长，这么客气不是太生疏了么！对了，姚姑娘，大掌柜赐您的名字是什么呀？以后咱就直呼名字可好？”兰珠到底活泼一些，一口气不喘就说了这么多，好在声音悦耳。
　　“呃，大掌柜没有赐名给我，不过姐姐可以叫我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