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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浮萍暂定春归处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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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绣庄安顿下来,第二日就开始跟着兰珠她们做活了,刺绣本是姚忆君擅长的东西,适应起来很快。虽然南北两方的绣技不同,不过绣出来的结果同样能让人满意就好。绣坊的环境还不错,六人一间的宽敞大屋子三面墙一面门扇,墙上各有人高的大窗户,所以整个屋子很是明亮。窗外有梨树的枝叶伸进来,枝上点点嫩芽,春意浓浓。
“呀!好漂亮的牡丹,颜色鲜艳针脚细腻,用了至少五种颜色的丝线吧?哎?这是什么针法,我怎么从没见过?”听到兰珠的惊呼,正在织绣的女子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脸上带着贪婪的表情,就像将军发现了新的兵器一样激动。
“这叫旋针,是我才想到的针法,是用接针或者滚针的方法盘旋而绣的一种针法。绣的时候,顺着形体徊旋的纹路用短针盘针,匀密而不露针脚。兰珠姐姐看效果如何?”
终于有机会小小显露一下自己的绣技,姚忆君得意的卖弄,早将自己不能出头免得身份败露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恩,果然看起来艳丽了不少,针脚细密几乎看不出来,这样绣出来的绢子又薄又轻,最适合做屏风了,忘书真是心灵手巧。”水烟仔细看了一番,真心夸她。
“我看也是,原来忘书姐姐不仅人长得好看,连绣技也这么高超!”正在往绣房卸绸子的杂役元曳凑过来突然插了一句话。姚忆君听到他的声音,把脑袋抻出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不以为意,反倒笑着挑挑眉,很有一副就是笑话你‘自卖自夸’的样子。
元曳才十七岁,在吉祥绣庄的资历却比姚忆君老得多,虽然平常老干一些体力活,姚忆君自然而然的把他当作绣庄杂役,却从不见任何人支使他,细想想,连候掌柜都对不曾命令过他什么事,倒是平常见了他亲切得很,但他自己很不把自己当回事,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可怜那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磨得净是老茧。只看手准以为他是个饱经历练的成熟青年,可是第二眼看到那张粉嫩粉嫩的娃娃脸,就会彻底推翻自己的结论,转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去捏捏那如婴儿般水嫩的脸颊!姚忆君没能抵抗得了这股欲望,招摇着两只魔爪就冲过去了,不顾元曳的惊诧和羞怒,姚忆君一边捏着人家的脸一边送上一个自认为最甜美的笑,用自认为最甜美的声音说:“好可爱的小孩,皮肤这么滑溜儿!”
不知是被那个甜美的笑容融化了还是对这个翘着脚尖来够他的脸颊却还死皮赖脸的管他叫小孩的女子无奈,元曳没有反抗,姚忆君及时收手心里乐颠颠的想,还好这小子好欺负,刚才怎么愣没管住这双魔爪呢!!
不过,她庆幸的太早了,因为她招惹的这个才是真正的小魔星,外表看起来腼腆老实,私下里却无赖至极还有一点点色!不对,不是一点点,都到了偷看美女洗澡的地步了,怎么能说是一点点色呢!简直就是个大色狼!
自从姚忆君招惹他自投罗网以来,元曳只要闲着就有事没事的呆在姚忆君身边,轰都轰不走,就连去茅房都跟着,似乎姚忆君越悲天抢地的哀呼不胜其烦,他越乐!最后姚忆君干脆不反对了,反正那水嫩的脸颊是随时随地可以捏到。
这几天,姚忆君总是在水烟和兰珠睡着以后一个人偷偷跃上房顶发呆,以她的轻功原以为不会有人发现,没想到元曳的粘人功这么强,大半夜不睡觉还跟在她身边,她不满的瞪他,他就死乞白赖的笑,然后躺在她身边,什么也不说,一直等到东方出现鱼肚白,才轻轻抱起睡熟的她,跃下来,只是动作似乎不够娴熟,她总会被他震醒。
不是她不够洒脱,只是屋子里好闷,好像有张无形的网将她束缚在疲惫里,怎么挣扎都是痛。是真的倦了去想,再也回不到他的怀抱。
元曳看上去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可是沉默的时候,姚忆君觉得他的思想比她成熟的多,以致冬夜的房顶上有他在身旁竟有种踏实安全的感觉。
所以她若有若无的纵容他粘着她,可是过分的纵容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呀!
昨晚,不习惯用狭小的木桶洗澡的姚忆君偷偷跑到不知给谁沐浴用的大浴房,放满一池子水,正美美地泡在水里打瞌睡,没有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也没有看到屏风后一个高大纤细的身形正脱去外衣,就在半醒半睡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略带挑逗意味的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啊!啊!你出去!你出去!”姚忆君惊醒,毫无形象的狂喊着,身子自觉的往水下躲,手不停地打着手势让突然出现的光着上半身的元曳离开,拨起层层的水花打在她的脸上,眼睛里,却始终没有闭上眼。难道是因为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光洁的皮肤、完美的曲线太过诱人?
这小子居然跟到这里,偷看本姑娘洗澡,还脱了衣服,简直是色胆包天!姚忆君愤恨的想,出去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这小子!要不然将来成为采花大盗得祸害多少女子呀!瞪着他,却惊讶的发现,他一贯赖皮的笑里竟隐隐有些宠溺,就像,在看淘气的小女孩玩水一样,可是那深黑如夜的眸子里似乎还有一点说不清楚的情绪,叫她不由自主的心慌。
“你怎么在这里沐浴?哎?瞪着我干嘛!难道你以为我跟着你到这里来的吗?这次是你闯入我的地盘啦!不要那么怒嘛!你看我的可是比我看你的多哦!看看,口水都流出来了,本公子真的那么迷人吗?”元曳一本正经的问,因为确实姚忆君正在失神的盯着人家的肆无忌惮的看!
“你……我……快给我滚出去!!”
“哈哈哈哈……”好久,外面传来元曳抑制不住的大笑。
事后,当姚忆君揪着元曳的耳朵惩罚他的时候,他是这样解释的,“我负责那间浴房的打扫嘛,秋姑娘不用浴房的时候特许了我去沐浴的!所以,不是我打搅你沐浴,而是你抢了我的地盘,我的忘书姐姐!好姐姐!快放手吧,耳朵都快掉下来了!”
“哼,谁信你!人家姑娘的浴池怎们可能让你一个打杂的男子用!明明就是你跟着我,还敢还嘴,本姑娘一定要给你一点教训!”
……哀嚎……
今天早上。
“元曳,你的耳朵怎么肿成这样,怎么弄得?”
“睡觉压的,没事的,掌柜的不用担心。”
“呀,小曳,你的耳朵怎么肿的这么厉害,过来让兰珠姐姐瞧瞧!”
“没事的,兰珠姐姐,就是睡觉压的,很快就恢复了!”
“小曳,别跑呀,真的没事吗?水烟你看他,耳朵肿的老高了,怎么可能是睡觉压的呢?”
“兰珠,既然小曳说没事你就别追问了,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呢,一会儿我去给他送点药,别担心,大掌柜从云南带回来的药很管用的!”
“哦?大掌柜从云南带回来的药?我怎么没有?”
“这个……这个……是昨个儿秋姑娘给我的,要咱们两姐妹收着,万一磕着碰着的…你知道的,是吧?”
“我,知道什么?”兰珠睁着一双大眼无辜的看着水烟,平常不见她跟沁馨居的秋姑娘走得多么近,怎么无缘无故的赠她药呢?还是,大掌柜从云南带回来的!“咦,水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其实已经想通其中原委的兰珠故意邪邪地笑着戏谑水烟,把水烟羞得转身直跺脚!
哎!何止水烟,其实绣庄上的姑娘哪个不爱慕大掌柜呢,而他从各地带回的绣女也各个都是才貌双全的,说起来,吉祥绣庄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进的,单有美貌不行,只有高超的绣技也不行,必须两者皆善才有资格成为绣庄的一员。所以绣庄里简直是卧虎藏龙,连杂役元曳都生得俊美不凡,更何况单独列院而居的名绣们了!秋雏姑娘是最得大掌柜器中的,也是绣庄里最美的,不过新来的姚姑娘姿色显然更胜一筹,亦不像秋姑娘那么忧郁,短短几天就和庄上的人混得很熟,就连一向腼腆沉默的元曳都的跟着她如影随形,怪不得大掌柜这些天天天来绣庄,看来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候掌柜都说了姚姑娘只是暂时住在我们点水间,看来单独列院就是早晚的事了!水烟,你的感情该如何寄托?
看到姚忆君的绣品之前,兰珠甚至水烟对这个有着倾国倾城之貌的女子还有一些怀疑,她们也曾听说大掌柜根本就没有考验她的绣技就把她收入绣庄,这是不合规矩的,众绣女都有些不服,也有些伤心,因为向来公平公正从不偏向任何绣女的大掌柜竟然为了她而不顾规矩!但是此刻,姚忆君飞针走线的娴熟技艺和对针法创新都叫人心悦诚服,兰珠诚心诚意的赞叹着她,也暗暗感叹大掌柜慧眼识人,水烟笑靥如花的面容下不容易看出隐藏的很好的淡淡心酸!
姚忆君受了夸奖,看到她们眼中羡艳惊叹的神采不禁喜上眉梢,很容易就忽略了元曳那死孩子带来的不快,大方的笑说道,姐姐们想学的话,忘书一定倾力相教!
这话才出口,刚才围着的一大帮人‘哄’地就散开了,只有兰珠和水烟相对无言的笑笑说:“忘书好心肠,不过,这针法她们只看一眼便悉数学了去了,不必管她们,你早些完成这屏风就可以多歇歇了!大掌柜常常带着提前完成绣品的人去郊外游玩呢!”
“哦?是吗?七,哦不,大掌柜还有这等闲情逸致,说也是,他就是这样子的人!不过能出去游玩一番当然比呆在屋里闷着好,姐姐们放心,再有两天,我一定绣得完!”不理会两人诧异的目光,姚忆君笑得信心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