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真正的我 邰阳陷在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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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外大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排着队修剪过树枝，树干底部也刷上了过冬的白石灰。
相比冬日窗外的萧瑟，屋内的气氛却因为两只乌龟的到来而日渐活跃。
龟缸、晒台、滤材、龙眼叶、龟粮、虾干……肖承从网上置办了整套的养龟“装备”，在客厅的落地窗那选了阳光充足的位置，邰阳这水也晒了，景也搭了，可那两只乌龟好像并不领情，“越狱”显然成了家常便饭，自此公寓里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龟去哪了？
“我看《龟兔赛跑》的故事就是糊弄小孩的，”邰阳费力的从沙发底下掏出一只张牙舞爪的乌龟，丢进缸里，“那兔子就是不睡觉，估计也跑不过乌龟。”
“那你是没养过兔子。”肖承叼着面包片，窝在沙发里换台。
“你又养过？”邰阳把手伸进电视柜跟墙的缝隙里，拽出另一只缩头缩脚沾满灰尘的乌龟。
“小学的时候养过，后来拉肚子死了。”肖承记得是只花灰色毛的垂耳兔。
“……”宠物克星？！邰阳掂了掂手里的乌龟，膘肥、体壮、抗蹉蹉……都长这么大个了，应该能存活下去。
“它们之前有名字么？”总不能一直乌龟乌龟的叫吧。
“应该没有，”邰阳把这只也丢了进去，“你可以给它们起个。”
肖承走近指着晒台上那只不露头脚的乌龟，说道：“这只就叫乌……乌呼吧。”
“啊……不行，不行。”邰阳听着怪怪地，感觉不太能长命百岁的样子。
“那叫什么，”肖承蹲在龟缸旁边，视线环顾四周，“沙发、茶几、电视、炒锅、铲子、菜刀……”
“菜刀，”邰阳打断肖承的话，说道：“菜刀这个名字好，有点霸气，适合那只飞扬跋扈的。”
“那这只叫什么？”菜花？菜板？菜篮子？
“这只应该是母的吧，我记得学长说当时买的情侣龟，”邰阳想了想，说道：“那就叫菜菜吧。”
“菜菜。”肖承戳戳龟背，整天躲在壳里，是有点菜啊。
“我先下楼把垃圾倒了，”邰阳换了鞋，拎着门口已经打包的垃圾袋，“你有没有要买的，我顺便捎上来。”
“没有。”肖承说完跑去卧室翻画具包，考虑拿乌龟练几张速写。
“那我去买桶洗洁精。”邰阳拎着垃圾出门，碰巧隔壁间的防盗门也从里面被人推开。
开门的是个学生模样的女生，短发，普通样貌，中等身材，她看见邰阳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自言自语着又退回了房间，“哎呀，手机忘拿了……”
邰阳疑惑，隔壁公寓搬来新租户了？
肖承居住的这栋公寓，因为临近大学交通便利，住户和租户基本都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所以周边社区的居民也都管这里叫学生公寓。
“喂，你到哪了？”女生扒着猫眼向外张望。
“拐个弯就到楼下了。”电话那头的男生回道。
“我说你怎么好好的宿舍不住，非要到外面租公寓呢，”女生紧跟着说道：“我刚才出门碰见邰阳了，你跑到人家隔壁租房子，什么意思？”
“他住隔壁么，这么巧。”男生走到路口，斑马线对面的红灯开始闪烁。
“该不会肖承也住隔壁吧……他俩住一起？”女生吃惊之余，冷漠地问道：“那你来凑什么热闹。”
“少管我，”男生匆匆跑过路口，“东西放屋里你就走吧，我可没留你吃中午饭，奥，钥匙记得放回地垫下面。”
“张珂……”女生来不及回嘴，电话就被挂断了。
邰阳把洗洁精拿到收银台结账，白班的店员是个中年大姐，掺着几根白发的马尾，偏胖的身材略微有些驼背，她熟练地操作流程，收款时习惯性地问道：“一共14块5,添个棒棒糖，15块？”
“行。”邰阳扫码付款，一手拎着洗洁精，一手把拆掉包装的淡黄色星星造型的棒棒糖塞进嘴里。
刚走出门口，就见张珂从对面路口跑了过来。
“嗨，这么巧。”张珂摆手，冲邰阳打招呼。
“冤家路窄……阴魂不散……”邰阳叼着棒棒糖嘟囔道。
“说话客气点，毕竟咱们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张珂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独立包装的青梅，自己吃了一颗，另一颗递给邰阳，“吃么？”
“不吃。”邰阳撇了他一眼，稍稍侧身绕开他朝着公寓大门走去。
“你走慢点，等等我。”张珂转身跟上。
两分钟后……邰阳和张珂前后脚进了同一部电梯。
“你跟着我干嘛？”邰阳没按楼层，转头看他。
“谁跟着你了，”张珂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住这。”
“呵……”邰阳觉得他真能扯谎，“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你是门口监控啊，”张珂边嚼着青梅，边探身过去按下13层的按键，“去几楼，我帮你按？”
“……”邰阳微微皱眉。
“你也去13楼？”张珂双手插在兜里，欣赏着邰阳脸上的神情，“咱们还挺有缘的，连房子都租在同一层……那以后晚饭就去你们那吃了。”
“我们家就两把椅子。”多余那把我明天就拿去扔掉。
“沙发有吧，我可以在茶几上吃。”微笑。
“我们家就两双筷子。”多余那几根我待会回去就插花盆里。
“勺子有吧，我用勺子也行。”继续微笑。
“我们家就两双拖鞋。”邰阳把嘴里的糖果咬的嘎嘣作响。
“没事，我那有啊，”张珂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划着走路的动态姿势，“我可以直接穿着去找你和肖承。”
“……”如果法律里有条例规定拿洗洁精拍觊觎别人家兔子的黄鼠狼属于正当防卫的话，邰阳绝对不会有0.1秒的犹豫。
“叮~”电梯停在了13层。
张珂走到电梯间斜对面第二间公寓门口，从地垫下面摸出钥匙开门，“那晚上见了~”
肖承蹲在垃圾桶旁握着壁纸刀削炭笔，听到防盗门被打开后“嘭”的一声又关上，紧跟着是一连串上锁的声音。
“邰阳？”肖承看向门口。
“肖承，那个黄毛搬到我们隔壁……诶，不对啊，隔壁不是住了个女生么……”邰阳把棒棒糖的白色纸棒扔进垃圾桶，自顾自的跑去龟缸里抓龟，“今天就别喂龟粮了，他要是晚上敢来，就放菜刀咬他！”
“你在说什么呢？”看邰阳炸毛的样子有些可爱，肖承起身把茶几上的文件封递给他，“刚才送来的快递。”
“奥。”邰阳把龟扔回水里，撕开文件封，从里面抽出一沓厚厚的资料。
“这是什么？”肖承随口问道。
“我整理的当年事故资料，”邰阳手里翻着资料，眼神不由得黯淡下来，“我之前联系到一个机构可以提供法律援助，可资料寄过去后一直没有得到回复……这拖了快一个月，又把资料退回来了。”
“……”法律援助？难道邰阳想通过法律途径重新调查当年的事？
邰阳最近很少提及余秋叔叔的事，之前搬行李带过来的那些资料，好像也一直被收在柜子里，他以为邰阳跟他一样，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选择淡忘掉一些事，他希望邰阳能慢慢忘掉那些事，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却轻易割断了十几年抚养之情的事。
“他们回函说我不符合法律援助的条件，提供的资料不足，事故也早就过了追诉期。”邰阳说着把回函撕成两半，丢进了垃圾桶。
“邰阳……”
“他们是查不了，还是不想查，”邰阳撕扯开装订成册的资料，“我真是太天真的，C市有哪间律师事务所不认识他……谁又会愿意站出来帮我？”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肖承站在原地，目光专注的看着邰阳，“你也是学法律的，如果换做是你，你会知法犯法么？”
“就因为他是律师……你还不明白么，肖承，他利用法律的漏洞导演了这一切，他跟我父亲的感情是假的，我母亲又跟他有过节……”邰阳陷在自己编织的网里，越是挣扎越是痛苦，越是渴求越是迷惘。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邰阳情绪的反复让肖承感到一丝害怕，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只有让邰阳正视真相，才能打消心中的疑虑……哪怕这真相比猜测来的更加残酷，“如果你怀疑当年的车祸是人为的，我们可以想办法联系当年处理事故的民警，如果你认为余秋叔叔跟你父亲之间有矛盾、有分歧，我们可以去找94届法学院的校友，如果你认定那份意外保险是故意安排的，我可以陪你去问他。”
“……”邰阳沉默片刻，有些自嘲的说道：“肖承，你所认识的……那个站在阳光下的邰阳已经消失殆尽了……而此刻的我，有太多太多面是你可能无法承受的……有时候甚至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其实，你根本就不了解真正的我。”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真正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