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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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怡回忆说，那天她跟同事出门办事，车子停在直行道等红绿灯，她坐在驾驶室后排的座位上，因为有些晕车就摇下车窗来透口气，碰巧在那个时候旁边直行道开过来了一辆私家车也停了下来，她当时看到副驾驶座位上的女人十分面熟，也就多注意了几分。
“我一开始还不太确认是陆晴，说实话，她变化挺大的，”王怡继续说道：“她当时好像很生气，在跟驾驶室的人吵架，再后来，两个人就开始争抢手机……紧跟着车子开出了停车线，我当时以为变灯了，也没在意，可没想到几秒钟的功夫，就听到路口传来车辆相撞的巨响……那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证车祸的发生。”
“当时邰阳还坐在车子后排。”肖承低声说道。
“邰阳？”王怡反应了一下，“奥，那时他只有两三岁吧，被赶来的医生从已经变形的车门里抱出来，抬上担架的时候已经昏迷了。”
“那车祸发生的原因，”肖承微微皱眉，“难道是他们争吵导致的？”
“这个不清楚，”王怡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这些事余秋应该都知道啊，你怎么不去问问他？”
“额……”肖承倒是想问，可关键是余秋叔叔愿意正面回答么？说真话的那种。
“好吧，”王怡也不打算多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当时我跟询问事故调查的民警也是这么说的……对啊，你如果想“旁敲侧击”的了解那次车祸原因的话，你可以去找当年处理事故的民警啊。”
“……”肖承微怔，随即摇了摇头。这起车祸发生在十几年前，先不用说这人怎么找，还在不在C市，就算是找到了，对方身为一名警察，应该也不能随便对外透露当年事故处理的细节吧。
王怡见他有所顾虑，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简单聊了几句，随后便开车离开了。
肖承回教室拿了书包，骑着单车去法学院等邰阳下课。
法学院教学楼的西侧，有一段半弧形的露天长廊，长廊的顶部交错攀附着灰褐色的藤蔓，因为紫藤萝的花期在四月，这会蜿蜒的枝蔓上只覆盖着厚厚地椭圆形羽状分布的叶片。
露天长廊的一面是开放式的，圆柱形的石柱间隔两米排列着，另一面除了对称的石柱外，还沿着弧形布置了长条的石凳供人休憩。
太阳打西边照过来，给长廊拖出瘦长的影子，肖承坐在石凳上，手里翻着书，心里却在想邰阳的事。
“看什么呢？”清凉的嗓音从肖承的耳畔传来。
“……”肖承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书。
“这会正是光线不好的时候，看书坏眼睛，”说话的少年抬腿从肖承身后跨过石凳，坐到他旁边，“不如我们聊聊天啊。”
“……”肖承合上书，拿起手机刷微博。
“呐，我刚在超市买的香蕉牛奶。”少年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罐牛奶，递到肖承眼前。
“……”肖承没接，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少年耸耸肩，自己开了罐牛奶，随口问道：“邰阳的脚伤好了么？”
肖承愣了一下，对上张珂的视线，“你怎么知道他受伤了？”
“有没有人夸过你眼睛很漂亮？”张珂不答，反问。
“……”真不该搭理他。
“不逗你了，”张珂笑着说道：“他扭伤脚的那天，我俩碰巧在一起，后来还是我送他去的医务室。”
碰巧？之前邰阳应该是见过张珂的，只是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已经好了。”
张珂点点头，冷不丁地问道：“哎，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江大？”
“为什么？”肖承难得配合他问道。
“你想知道，”张珂一脸惊喜，“我是专升本考进来的。”
“以你的水平想考进江大并不难。”肖承随口回道。
“……”张珂微怔，低头浅笑，“你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他们才不会这么想，其实我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出于对张珂的第一印象，肖承并不想跟他过多接触，只是刚刚这家伙难得正经说话，话语间却尽是落寞意味。
“什么？”
“明明可以上一本的成绩，为什么去念专科学校？”
“可能是好学生的角色扮演久了，也想尝试下坏学生的生活吧，”张珂轻轻呼了口气，或许他也不太理解那时的自己，“我从高二下学期就没写过作业了，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看小说，再加上高三劝退后去了私立高中……怎么说呢，其实学习是需要氛围的，也需要持之以恒的努力，就算我高一的成绩再好，也不可能填补后面一年多的空白……那年我的高考成绩，连三流的本科都进不了。”
“你可以选择复读。”
“复读？那时候连学都没心思上，怎么会想去复读，再者说了，复读就一定比第一年的成绩好么？”张珂把喝空的牛奶罐投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因人而异。”肖承表示中立，“那你又为什么会去考专升本？”
“因为你啊，”张珂一本正经地说道：“遇见了你，改变了我，所以我们才能在江大重逢。”
“……”当我没问，邰阳怎么还没出来。
“你这表情拍下来可以做表情包了，”张珂忍笑说道：“开玩笑的，不过我确实是在遇到你之后，才开始思考自己的学习和生活的，可能是感觉坏学生当腻了，想回到正轨上来。”
“奥，”肖承听得出来，张珂这几年的经历没他自己嘴上说的那么轻松，“你现在这样挺好的，至少……发型比以前好多了。”
“是么，”张珂会心一笑，“谢谢。”
“谢什么？”接话的人问道。
“……”张珂转头正撞见冷着脸走近的邰阳。
“你在这干嘛？”邰阳把背包放到石凳上，脸上一副老子脚好了，让你先跑三秒的神情。
“当然是培养感情了，”张珂微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说道：“俗话说的好，喜欢一个人之前，要先了解那个人。”
“……”肖承茫然，谁了解谁？
邰阳脸色有些难看，他低头盯着张珂的眼睛，突然开口问道：“你割双眼皮了？”
“？”肖承一脸疑惑。
“蛤？”同样一脸疑惑的张珂。
“哦，看错了，”邰阳别开视线，“你眼皮上褶子这么多，就别拿它到处乱眨了，也不怕抽筋。”
“你才有褶呢！”幼稚。但对付幼稚的办法只有……以幼治幼。
“你就是有褶。”邰阳重复道。
“你有褶。”张珂回击。
“你有……”邰阳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肖承默默地收拾书包准备起身，“肖承，干嘛去？”
“褶们……啊不，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他可不想继续留在这等着被人围观。
“我跟你一起。”邰阳转身去推单车。
张珂清清嗓子，对肖承摆手，“改天见。”
算上这次，他也只不过跟肖承匆匆见过三面，可他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肖承，如果说“不讨厌”是他划分周围人的界限，那么肖承自然是被圈在内的。
面前这个背对着他，跨上单车后座的少年，像是有股莫名的吸引力，令他轻易地放下心来，想要对其袒露更多……
“他是不是脑袋里有泡，欠戳……”邰阳嘴里嘟囔道。
“邰阳，”肖承坐在后面，双脚踩在车轴上，问道：“你几岁了？”
“干嘛？”邰阳气鼓鼓地回问。
“没事，担心你忘了自己已经成年了。”肖承忍笑。
“……”邰阳没吭声，骑着单车过了十字路口，拐进了胡同里。
“要去哪啊？”这条路好像回不了公寓。
“江大有个学长住这附近，”邰阳边骑车边说道：“前几天我在贴吧看到他的求助贴，说是因为实习安排，需要去外地工作，宿舍里的乌龟没人照顾想找人领养。”
“你要养龟？”肖承想象了一下，两个核桃大小的乌龟，探着脑袋，在玻璃缸里划水的样子。
“应该跟养鱼差不多吧。”
“你养过鱼么？”
“没有，”邰阳刹住车子，回头看向肖承，“你突然这么问，我发现我好像什么都没养过……”
“我小时候养过两只小鸡，”肖承从单车上下来，仰着脸回忆道：“一只掉马桶里淹死了，一直被我掐死了。”
“没事，龟会水，而且它的脖子你一般也掐不住。”邰阳边找门牌号边说道。
“……”肖承跟在后面磨牙。
邰阳把单车停好，拉着肖承进了居民楼……十五分钟后，楼梯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这……就是你说的龟？”
“他跟我说是养了几年的巴西龟……谁知道这么大个。”
“它打疫苗了没有，咬到我……我用不用去打疫苗？”肖承从楼梯间下来，两手掐着龟甲，只见巴掌大小的乌龟四条腿奋力挣扎，头向后伸着，张着嘴发出警告。
“你手往下拿一点。”邰阳手里的那只倒是老实，头缩在壳里一动不动。
“这两只是一个品种么，”肖承疑惑，“它怎么那么听话？”
“我刚刚吓唬它了，”邰阳故作神秘地说道：“我跟它说，你要是敢把脑袋伸出来，小心肖承揪住脖子把你扔马桶里冲走！”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