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更近一步 原来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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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门外的电梯间，壁挂理石的墙面透着冷气，随着 “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开启，肖承穿着藏青格子的家居服，抓着肩头搭的外套，快步出了电梯，开锁，进门。
客厅的挂钟刚刚过了七点，沙发周围的地面一片狼藉，抱枕、纸飞机、零食袋、踩碎的薯片渣渣……
肖承打着哈欠将外套丢进沙发，去厨房喝了大杯的温开水，又猫进卧室的床上打算睡个回笼觉。
这边他刚钻进被子，那边的被角里闻声探出半个脑袋，低声问了句，“接走了？”
“嗯，我抱他下去的时候，舅妈的车已经在楼前等着了。”肖承缩在被子里取暖。
“他睡得倒是挺香的，”邰阳说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两根手、两条腿顺着被沿冒了出来，“嗯~我感觉睡得特别累，胳膊疼，腿也疼。”
“那是陈辰把你当成他妈妈了。”
“啊？”邰阳不太明白。
肖承忍笑说道：“我半夜起来给陈辰盖被，看他整个人趴在你身上，还说梦话喊妈妈。”
邰阳翻身朝向肖承，问道：“我长得和你舅妈很像么？还是说我跟她的心跳频率很像？哎，我之前看过一个短片，小婴儿出生后他母亲过世了，家人将母亲的心脏捐献给了一个心脏病患者，移植成功后，把正在哭闹的小婴儿放到康复的患者怀里，他就不哭了。”
“这也是生命的另外一种延续方式。”肖承认真听完，思索片刻后说道：“我觉得，陈辰可能是闻到了你身上的奶香味，才会抱着你睡得那么安心。”
“是么，我还有这功能，”邰阳在被子里一点一点的挪，直到头发丝挨着头发丝，鼻尖顶着鼻尖，“你睡不着的时候也可以来抱着我……随时欢迎。”
肖承的脑袋往后靠了靠，才看清邰阳眼底的笑意，“没想到你还挺招小孩喜欢的。”
“你怎么说了我的台词啊，我看你才是喜欢小孩的人，”邰阳探过头去蹭肖承的颈窝，“其实我也是个孩子。”
“喜欢？我不知道，”肖承想了想，否认道：“我好像招架不住。”
“也是，我都长大了。”邰阳露出大大的笑容，手臂从肖承的腋下穿过揽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抱住，“我们今天干嘛？”
“待会先打扫卫生吧。”客厅是真的……惨不忍睹。
“晚上我们去商业街那边看电影好不好？”
肖承拿脚踢踢邰阳的小腿，提醒道：“你今天哪也去不了，只能在家待着，上午冰敷，下午换热敷。”
“哎，你不提我都忘了。”邰阳无精打采地说道。
“等晚上你选部电影，我们投屏在电视上看也一样。”
“嗯，”邰阳拿拇指的指肚摩挲着肖承脖根处两个小米大小的朱红色圆点，“你这原来就有两个红点么？”
“原来没有，”肖承洗澡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可能是前段时间被狗咬的。”
“伤口不是早好了么……诶，你说谁是狗呢？”
……
一辆黑色沃尔沃减速驶进了地下停车场，坐在后排安全座椅里的男童哼唧了两声，揉着眼睛喊妈妈。
“陈辰，睡醒了？”驾驶汽车的女人匆匆看了眼后视镜，“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妈妈~”陈辰左右看了看，问道：“哥哥呢？”
“你想哥哥啦，你昨晚在哥哥家有没有听话啊？”
“有啊，”陈辰低头摆弄安全带的带子，“一个、两个、三个，我们三个都很听话。”
“三个？”女人紧跟着问道：“不是只有你和哥哥在家么？”
“嗯嗯~”陈辰摇头，“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是谁啊？”同学？女朋友？
“嗯~”陈辰忽然想起昨晚邰阳给肖承戴戒指的场景，语气笃定地说道：“老婆。”
“老婆？”
“嗯，肖承哥哥的老婆。”肯定没错~
几周后，刘教授的办公室门外，少年穿着宽松的米色毛衫，手里拿着一本画册。
“咚咚咚！”（敲门声）
“进。”
“刘教授。”少年进门后才看到沙发那头坐着一个三四十岁穿着讲究的女人，微胖的身材，单眼皮，脸上带着淡妆。
“肖承啊，有事么？”刘教授放下手里的资料，摘下花镜问道。
“教授，我是来还画册的。”肖承礼貌说道。
“奥，这本你就留着吧，或者转交给你的那个朋友，”刘教授指着书架说道：“我这还有，每届的画册我都会多存下来几本。”
“这……”肖承稍显犹豫。
“老教授都发话了，你就拿着吧，”沙发上的女人笑起来眼睛微微眯着，她注意到肖承手里的画册，忙说道：“这不是我们那届的画册么，我可都没有呢，教授，也送我一本吧。”
“你到底是来看我这个老头子的还是来搜刮东西的？”刘教授看上去心情不错。
“当然是特意来看您的。”
“你们班就出了你这么一个能说会道的，待会找给你。”刘教授转头对肖承说道：“这是王怡，94届艺术学院的，也是我的学生。”
“您好。”肖承礼貌的打过招呼。他记得画册里有见过这个名字，看来这就是华子之前提到的，那个跟陆晴同届的同学了。
“你好~”王怡的视线围着肖承绕了个圈。
肖承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教授，那画册我就先拿回去了。”
“嗯，去上课吧。”
等办公室的大门从外面被关上后，王怡才开口问道：“这就是您刚才提到的那个学生吧。”
“怎么样？”刘教授戴上花镜，低头继续翻看资料。
“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神也不错，清澈、专注，性格是不是挺有主见的，而且应该是善于观察事物的类型，”王怡顿了顿，说道：“这要是以后能留校教书，那江大艺术学院的女生们就有福利了。”
“几十岁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教授，当年您怎么不建议我考研啊，现在想想，您就是偏心眼。”王怡故意拿话逗这老头。
“本科毕业那会儿，设计院来学校里招应届毕业生，这种机会可不是每年都有的，你们那批一下就挑走了15个。”学生优秀，刘教授心里说不上的自豪。
“是啊，我就是那第15个。”
王怡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出路刘教授都记挂着，虽然她现在工作、生活都不在C市，但每年她都会抽时间特意回到母校，只是为了陪刘教授聊聊过去的事，看到老头精神矍铄，她也就安心了。
其实当他们踏出校门的那刻起，这记挂前后的人就换了角色。
临近下午放学的时候，王怡踏着草坪里铺设的石子小路，走向位于校园南区靠近门口位置的停车场。
“您好。”
“你怎么在这，”王怡显然有些惊讶会再次见到他，“找我有事？”
“可以耽误您……”
“哎呀，不用总您啊您的，显得我好像很老似的，”王怡摆摆手，问道：“你一直在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
“奥，”肖承简单回道：“这个区域的停车场是针对外来车辆的，而且刚刚在办公室，你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汽车钥匙。”
“果然，”王怡就知道自己的眼光向来很准的，“啊，你找我什么事？”
“你认识陆晴么？”肖承手里还拿着那本画册，他从办公楼出来后就一直在犹豫，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停车场。
“认识啊，我们同届，还是同宿舍的室友。”
“那你认识邰楠和余秋么？”
“法学院的是吧，见过几次，”王怡回忆道：“那个邰楠是陆晴的男朋友，后来陆晴因为怀孕被学校开除了，当时都传是余秋去告的密。”
“那陆晴这个人平时性格怎么样？我是说，跟朋友之间相处的时候……”
“她这个人没什么朋友，”王怡直截了当的说道：“她课业很好，老师对她的评价都不错，但她私底下性格十分孤僻，我跟她同宿舍三年，就没听她说过超过十个字的话。”
“……”
“不过时间久了，大家也都习惯了，再后来，就听说陆晴在倒追法学院的邰楠，但邰楠根本就不搭理她，还因为这事惹恼了邰楠的朋友余秋，这关系就有点乱了……总之大四出事之后，大家都分析说，余秋就是因为之前跟陆晴有过节，才会告密整她的。”
“邰楠不喜欢陆晴？”又一条颠覆性的消息。
“嗯，”王怡点点头，“其实现在想想，邰楠好像从来都没正面表达过他跟陆晴的关系，直到他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就是陆晴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时，大家才顺势理解为他们在一起了。”
“……”肖承有点搞不懂，余秋叔叔到底想隐瞒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他们？”王怡心想，她上大学那会，这孩子还没出生吧。
“陆晴阿姨的儿子跟我是同学。”
“跟你同岁？都长这么大了，他还跟着余秋一起生活么？”
“你知道邰楠和陆晴已经过世了？”
“嗯，”王怡垂下眼眸，沉默片刻说道：“我当时就在事故现场。”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更近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