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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道路 ...

  •   王韬拜托的事情,最后都被我打混混过去了。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聂云山的事情。
      可是我错了,有些注定的事情,就算我没有做,总有人会去做。王韬还是找上了聂云山。
      我以为他只是一阵子劳累过度,所以身体不太舒服。但他的肤色一天比一天白,没有血色的白。
      很讨厌比我白的男人。有天碰见故意嫌恶的跟他说。
      我也没办法啊,你都不肯介绍师傅给我。他一脸无奈,似乎很受不住阳光,把我拉到小区花园的花架底下。
      你真见鬼?
      我怎么知道,最近身体不大好。他冲我笑笑。难得有虚弱的时候,笑容看起来格外温柔。
      去医院检查下吧,就算没事也求个心安。
      去过了,没事的。
      那就好,吃好点咯。
      一个人有什么好吃的,要不你陪我。
      我要上班。
      走了很远,回头看他还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坐在那里,淡淡的阳光印红了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还有什么好说呢,回家听你爹的,娶了吧。她淡淡道。
      到现在你居然跟我说这种话?他隐忍。几个月了,他为了她不惜跟家里翻脸,总算父亲松口让了步,她居然跟他说,让他妥协。
      不然呢?跟你回家做妾?她依然淡淡,终于把眼光转回他身上。
      这是唯一我能决定的。他不看她,有些愧疚。
      就算娶了别人,我也只对你一个人好。他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们两家,也算势均力敌,我去你家做小,我爹面子往哪搁?我肯他也不愿。她轻轻几句,发现他脸色由红转白。
      我对你,你是知道的,我想给你最好的,可我做不到,不能让你受委屈,我也知道,但我……他手握得死紧,胸口堵得慌,眼眶热了起来,看不清眼前的她。
      回去吧。不要再来了。她转身回房,留下他,一个人在大厅。
      不久后,他就随军队去了漠北高原,他想离开这个地方。从小他都衣食无忧,生活如愿适意。她是个例外。他第一眼看到她时,就知道自己已无可救药。她高傲,任性,却沉静出尘。学士家的小姐,8岁已是闻名天下的才女,15岁之后,家里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学士大人专为此换了好几道门槛。
      他很幸运,就住她家隔壁,两家却是世仇,老死不相往来。他比她大2岁,12岁开始就爱偷偷趴在墙头的老槐树上看她。她家的荷花池临着墙,她最爱坐池边看书。他们总是相视一笑,各自低头。
      小儿女的心思,最纯不过。他喜欢看她,她也知道。一天,他问她要腰上的摇铃,她低下头,那摇铃小巧精致,缀着八宝缨络。
      要这个干嘛?她问。
      他答,我不白要,跟你换。说着一串银铃细细落在她脚边,小小个的银铃足有百来个,一起响起来好似落了春雨。她笑了,酒涡现了又现。她解下摇铃,却没力扔给他,扑通一声掉进荷花池。她一下呆了,还没说什么,他就从树上直接跳进荷花池。摇铃找到了,他也被领回家责打一顿。第二天,他偷偷来到树边,被打痛的屁股无法再上树,只好摇摇摇铃,一会,墙的另一边,银铃细细的声音传来。他高兴得心都颤了,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墙外飘来的荷花香第一次那么美。他站了很久,一瘸一拐回房去。在墙的另一边,她偷偷笑着,把银铃系上了腰。
      15岁的元月灯会,他知道她会出门。他想看她,只他一个。从晌午起就偷偷躲在她家门口拐角等,看她和丫头说笑着出门,看她被她母亲拉住穿上斗篷,上了马车。他早计划好了,她跟丫头上桥的时候,趁着人多拉了她就跑。丫头第一次带小姐出门,早被两岸花灯迷住了眼睛。他成功了,她的手光滑细腻,他拉着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她被拉住刚要叫,见是他便笑了,由他拉着走。他把斗篷的帽儿罩在她头上,幸好认得他俩的人不多。顺顺利利到了他计划好的护城河边。远远看着整个城,被灯映成透明,五色斑斓。河风虽冷,两个人脸都是热热的。他拽着她手不放开,想说的话都憋住,急得愣愣看她,漂亮的黑眼睛里满是情意。她笑着,酒涡深深。
      那天他们牵手回家,丫头正坐在门口拐角哭,见是她,一下不知该继续哭还是笑。又见旁边是他,和他们牵着的手,愣了会,赶紧把小姐的手抢回来,絮絮叨叨地说起她不是来。她被拉着进门,回头看他,他还在那里对她笑。

      那个笑,那个笑……似乎在哪里见过。
      又是莫名其妙的梦,醒来浑身是汗。不只是王韬,我也很不对劲。
      伯爵又被我吵醒,凑过来翻肚子撒娇。
      抱着它,心里渐渐安定了。梦里冷冷的感觉却无法消去。那个女子心中理所当然的绝望像一片没有边际的荒漠。
      只是注定的,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没有逃脱的本领。
      顺从吧,抗争只会受伤,白费力气。
      所以她嫁给了别人。
      嫣容,嫣容。他只唤了她两声,便走了。
      对我来说,没头没尾的思绪一直占据着脑海,习惯之后,便不以为然。他和她的事情,都与我无关,何苦叨扰。
      看看时间,依旧是早晨四点四十分。
      前几次也一直在这个时间醒来,去买早点。
      为什么一定要去买早点?生煎有这么好吃?
      吃了这么久,该吃腻了吧。
      去。心里那个声音又出来了。
      为什么要去,去了又会遇上那条路。接着睡,不理会。
      去,又睡不着。
      不要,我抱着伯爵就是不动。花了好大力气维持躺着的姿势。
      迷迷糊糊睡着了,还是那条路。
      很多人在身边,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气。
      他们都在谈论什么,却一句也听不清。
      明明近在咫尺,却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脸。
      这是什么地方?
      一位老人走过来,低低地说:她不会来了,这一世都不必再等。说完便走了。
      对我说么?
      依旧没有看清他的脸,低低凉凉的声音如一条蛇爬上脊背。
      巨大的失望开始从天幕降落,灰灰的没有边际。
      惊醒过来,伯爵还在怀里酣睡。
      我似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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