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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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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很快就要死去,每每有这样的预感心情会特别愉快。
尤其在明白孤儿的含义,得知自己在世上是孑然一身的现实后。
喜欢看着天空,云彩把世界分割成一块块的阴影。
院长说,我的亲人把我放在福利院门口,没有留下任何标志性的东西。
这就意味着,他们已是决绝不要我了。
这样也好,我也不想见到他们。
很多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活着,这样无味的生命,只会让人生厌。
想我这样的小孩更容易理解人情世故,所以很早就学会了识相。
人都是自私的,喜欢对自己有用的人。在你变得对别人有用之前,最好不要对任何人有任何期待。
不爱说话,沉默也是我的保护伞。
总是远远的看着别人嬉笑打闹,跟着笑笑就好。
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快乐,但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
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没有谁会为了你好而限制你,可我也不想做什么。
可以独立了,找到一份不起眼但可以糊口的工作,一个人就这样过一生吧。
在做完那个奇怪的梦之后,似乎低落到连活下去都不再有力气了。
在等着谁呢?
少年时,福利院后山有一座寺庙,老和尚给我看相说,小施主亲缘很浅,戾气太重,多念念佛经吧。
看看经文,能平静很久,极端的想法和厌倦的情绪也会暂时消散。
不垢不净,不生不灭。
聂云山早早在店门口浇他的宝贝花,王大帅哥在旁边看着。
有些吃惊,王韬怎么知道这里?
聂云山看到我远远就说,早啊。
走近过去,王韬脖子上挂了个相机,冲我笑笑。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来找师傅。他有些奇怪的眼神。
顿了顿,我心虚地想找些借口。
我们有缘分的,小伙子。聂云山一边浇花一边说。那盆扶桑不是很好伺候,一天不关注都不行。
你回去吧,以后少往那条路走。聂云山说。
可我看到她是怎么回事?王韬有些舍不得走。
以后不会再看到了。聂云山看了我一眼说。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我说。
他很惊讶,我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他说的事情即使我有疑惑,一般也不会发问。极少发问,是我的习惯。
我的好奇心,往往会让我落入危险的境地。
小时候去水边玩,看到水里似乎有颗亮晶晶的石头在闪,浅浅的河滩上很少见,就想跑去把它捞起来。手一伸进水里,亮晶晶的石头突然不见了,不死心的想继续翻找,突然水里好像有一只手直直地把我往下拉,冰冷湿滑的触感记忆犹新。大叫着挣扎,跑回堤岸上,回头看到亮晶晶的石头还在闪。
这类事情出过好几次,再也不顺从自己的好奇心,事实是最好的老师。
聂云山的对于我的发问有些意外,他说你的事情自己知道就好。
他这么说,我就不想再问了。但最近发生的事情,似乎有什么秘密潜藏其中。
我所不记得的,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
还是看着他,有些委屈的样子。他不理我,反而对王韬说,小伙子最近晚上早点睡,少去那些歌厅什么的。
噢。王韬说。他还转过来问我,要不要一起走?
我摇摇头说,你想走吧,我还有事。
王韬想想,向聂道谢后还是自己先走了。
聂云山不等我问就说,早上散步的时候遇见的,看到他说了句好像不是很顺嘛,他就跟过来了。啰嗦了很久才把事情讲清楚。
他是自找的。我有些幸灾乐祸。
对了,你们认识的。聂云山说。
我的事,你知道的是吧?我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
你的事,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吧,我怎么知道呢。他又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你上次为什么说我忘了,我忘了什么呢?
你忘了该自己想起来,我没忘就是我的事。他的逻辑非常奇怪,似乎记忆也是件东西。
为什么要把我的事告诉你。
我觉得他的话非常不合理,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你这个妖人。冲口而出,似乎是另一个人替我说的。对一位年长的前辈说这样的话很不礼貌,但我在心里根本没把他当前辈。
他哭笑不得,这你倒还记得。
我以前也这么叫你?
是啊。妖人,也只有你这么骂过我。
我不只一个,是吧?
什么意思?他脸上难得流露疑惑。
我是说,如果我正常,如果我不是精神分裂,好像我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他表情凝重起来,盯着我好半天。
什么啊?我有些发毛了,只好没话找话。
你跟我进来下。他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就径直往屋里走。
跟着他走,心里有种揭秘的兴奋。
他拿出个很奇怪的东西,有点像放大镜,隔着玻璃看我。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的说。
是有的吧?我问。
不是,是另外的东西。他说。
你从前的记忆都还在,为什么你却都想不起来?
什么?什么意思?我有些结巴。这好比一户讨饭的人家在自家后院挖出一坛金子。
蝶舞,你以为是另一个人的灵魂,实际上就是你自己的。他也有些迷惑。
那就是我精神分裂咯?
也不是,这些记忆本来该跟你融合一体的,但它们现在却独立着。他一边透过那块放大镜看着我,一边说。
普通人的这些记忆,是不会带到下一世来的。就是现在活着的人,是不会记得前世所发生的事情。
但你前世的记忆,却成了一个有独立思维但没有灵魂的东西,寄生在你身上。
他说的好像有什么畸形的可怕怪物在我身上,实在令人很不舒服。
你有很重的执念在维持它们,只有等执念放下,你才能想起所有的事,它们才会被你的灵魂完全吸收。
你是说它并不是另一个人,而是我自己的记忆?我有些不可置信。
是的,你应该记得它的名字。
知道,它是嫣容。
听到这个名字,他整个脸痛苦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认识它?
是的,它是我的妻。
为什么你都记得?
对他越来越好奇,虽然理智告诉自己对这个人的好奇不仅没有意义,还会让自己麻烦。
等你想起来就知道了。他还是那句话。
对他手里的放大镜似的的东西有了兴趣。这是什么?
窥魂仪。他把那东西收了起来,好像怕被我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