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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见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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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云殿内,莫忘年放下手中茶杯起身道:“走吧,去看看。”
昭华、德音道:“是。”跟着莫忘年去了城北后山。
然而,就在众人离开后不久,云尧君澜宗主到了黄云殿。听闻夜城主去后山猎尸,便带着君澜宗的人也进了山。
烈鹰扬避开行人一路小跑进了山,之前在一户人家院子里顺了件黑色衣衫,边跑边换了。那道袍实在扎眼,夜行就得穿黑衣,不然不搭调。
他边走边琢磨:好险好险,不过吃顿酒席而已,差点儿坏了事儿。以后还是不要凑这种热闹了。抬头一看,满月之夜,按说没什么阴气,煞气也不存在。怎么夜家的凶尸叫的那样惨烈。唉,这夜家开设练尸场的行为着实令人不齿。这下玩儿脱了吧,凶尸都跑了。你们自己慢慢抓吧,小爷可不奉陪咯。
忽然,烈鹰扬感觉手腕上银环颤动。正要举起来瞧瞧,白光一闪,虚灵剑已握在手里。难不成虚灵剑察觉有异样?突然,后背阴风阵阵,一阵稀里哗啦,趟草踩叶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东西快速朝他跑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凶尸狂吼,震耳欲聋。哇呀呀呀,这他妈谁家祖坟诈尸了吧?
吼声震耳欲聋,烈鹰扬感觉一阵丧风扑面而来。这凶尸嚎得还真他妈够劲儿啊。忽地白光一灭,虚灵剑又变为手环。烈鹰扬举起右手晃了晃,道:“不是吧,吓成这样,这就躲起来了,你还真是相当的不可靠啊。”
凶尸越来越近,速度极快。
简直操天日地了。重生后,各种倒霉事儿还真是不肯辜负于他。难道是前世煽阴风、点鬼火的事儿干的太多了?
烈鹰扬三两下上了身边一棵大树,虽说柳温廷这正主修为烂成狗屎,但是毕竟自己的身手还在,关键时刻也能撑一撑场面。
这才刚上树,凶尸已然到了树下,却是停住不前了。烈鹰扬默默祈祷,走吧走吧,我放过你,你快走吧,祸祸高手去吧。
那凶尸好像发现了他的藏身之所,一拳打在树上,力量之大,树上的人被震的晃了三晃。紧接着又是一拳,再这么来几下树干不折,人也要震掉了。
这时两道白影御剑而来,二话不说,与凶尸在树下打了起来。烈鹰扬趁机跳下树,顺势一滚站起身来,这才看清,来人正是昭华与德音。
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的银环,你什么时候能飞啊?手环轻颤,其实梅童想说,没可能的啊。
烈鹰扬道:“怎么又是你们?”
昭华挥剑道:“道长,怎么是你?”
德音道:“你还不来帮忙?”
烈鹰扬道:“退后。”昭华、德音迅速向两边闪开。烈鹰扬甩出一张符纸喝道:“镜。”
只见凶尸正对面出现了一具一模一样的凶尸,如同照镜子一般。正主儿凶尸干什么,镜像出来的凶尸就干什么。正主出拳,镜像也出拳。但是会反弹到正主身上,所以,跟镜像打,就等于是自己打自己。
昭华、德音忙跑到烈鹰扬旁边。
德音道:“你疯了吧,一个都打不过,又出来一个?一起死啊?”
烈鹰扬道:“那不过是个影子,拖延一下,撑不了多久,快走。”三个人在林间跑了起来,还没跑几步就听见一阵碎裂之音。
烈鹰扬道:“不好,镜像破了,这凶尸邪乎的厉害。你们师叔呢?为何不跟你们一起?”话音刚落,身后已传来一阵怒吼。近在咫尺。
昭华道:“师叔让我们练手,他就在不远处,应该很快就到。”
烈鹰扬摸出怀中盐包,尽数倒在手里,道:“不用点儿霹雳手段,难显小爷菩萨心肠。”
念过符咒,转身一扬,一阵盐雾,形成一道屏障。凶尸跑过时,盐粒如针般刺入凶尸躯体,即刻爆开,火光噼啪四射。
烈鹰扬道:“这回信我了吧,甜言蜜语不顶钱,山珍海味不顶盐啊。”
可那凶尸也只是一顿,却好似毫发无伤,越追越近,尸腐味越来越重。
烈鹰扬不禁双肩一耸,一声干呕,道:“这凶尸不一般,快跑”。
昭华道:“道长,你还好吧?”
烈鹰扬摆摆手,道:“闻不了,太臭了。”
德音翻了个白眼,道:“切,修道之人还怕这个吗?”
烈鹰扬道:“胃浅,打小落下的毛病。”
昭华一扬手向他掷出一样东西道:“道长,盐。”
“孺子可教,必成大器。”烈鹰扬顺手接了,又一把盐花散出。凶尸被这咸盐粒子激得更怒了。竟是足底加速,腾空而起翻了个跟头,重重落地,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烈鹰扬立马刹住了脚。妈耶,这身手,凶尸生前定是个高手高手高高手。
那凶尸挡在前方,喉间仍然是一阵低吼。烈鹰扬伸开双臂护住二人。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感觉到这凶尸身上除了守尸魂之外,居然有一丝残留的生魂。
莫不是他想告诉我什么?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啥。所以,敌不动,我不动,双方僵持着。
德音道:“怎么办?这凶尸如此凶猛,夜家捉了他没几天居然就冲破封印跑了出来。”
烈鹰扬道:“我敢跟你赌个肾,这具凶尸绝对不是前几天才捉的。你们看,他手脚均有几节生锈的铁环,想必是冲破封印时挣断的。而且,那铁环上还刻着一些镇压符篆,这说明他根本就是一具陈年老尸,起码十年以上了。夜城主在撒谎。”
昭华道:“那会不会是夜家练尸场的凶尸?”
烈鹰扬道:“嗯?你也知道练尸场?”
昭华道:“听我师叔说的。他说,‘这并非正义之士所为’,所以很是不齿。”
烈鹰扬心道:这一点他跟莫忘年倒是意见一致。接着道:“若是夜家提供给散修练手,犯不着用这类凶尸。一是会伤人,二是散修级别的修士也根本控制不住。”
奇怪!
说到这烈鹰扬示意昭华、德音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却试着向前挪了一步,凶尸并未动作。烈鹰扬侧头闭了下眼,忍住干呕。又上前了一步,伸出右手食指想去探凶尸眉心,他要试试探灵。
不想凶尸突然双手抱头,跪地狂吼。见凶尸突然发狂,烈鹰扬示意身后二人后退,但为时已晚,那凶尸已跳起来,动作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出手一掌直击烈鹰扬面门。
这是要玩儿完?
烈鹰扬感觉自己瞳孔要放大了。
霎时一道剑光飞来,隔在活人与凶尸之间。这剑光简直晃得人快瞎了。
与此同时,一阵锵锵箫鸣划破夜空,逼得那凶尸调转方向,朝林子深处跑了。顷刻便没了踪影。宝剑也被招回鞘内。
只听昭华和德音齐声喊道:“师叔。”
烈鹰扬心下了然,这回是真的来了个高手。
莫忘年款步走到三人面前,身姿挺拔、俊朗端正。“不必追了,夜城主已布下阵网,凶尸应该逃不掉了。”他的声音竟是比以前低沉了许多。只见他一步步走向烈鹰扬,目不斜视。
烈鹰扬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干什么?看我干什么?莫不是认出我了?不能够啊。他此刻心跳都快停了。想来才刚重生,又是这么一副没有资质的身躯。手边连个好使的家伙什儿都没有,虚灵剑是一万个指不上啊。这要打起来绝对是个死,跑吧。烈鹰扬想要跑,可又不敢跑,因为根本跑不掉啊。
莫忘年道:“如此凶尸,想要探灵,可是莽撞了。”
烈鹰扬松了口气,强作镇定道:“江陵君说的是,在下的确是粗疏了。”
昭华道:“师叔,道长方才一直在助我们。”
莫忘年看着烈鹰扬,并不失仪态道:“重山岭一事多谢道长。”
烈鹰扬挠挠头道:“举手之劳,况且我也没有什么修为,一个摸骨算命的而已。”
莫忘年依礼道:“道长多次施以援手,行事正义。修为不修为的,又有何妨。”
烈鹰扬一拱手还礼道:“好说好说,江陵君不必客气,小事一桩。这……天色不早了,咱们就此别过,呵呵……别过。”说罢后退几步只想赶紧走人,却没留神地面土包,脚一歪摔坐在地上。
‘叮铃’,一声清脆铃音响起,雨霖铃滚落在地。烈鹰扬心道:“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莫忘年一抬手,雨霖铃倏地飞入手中。他怒目一瞪道:“你哪里来的这银铃?”
烈鹰扬道:“我……捡的。”
莫忘年死死盯着他,神情具变,厉声道:“休得胡言。说!敢有一句假话,定叫你生不如死。”
昭华、德音一惊。师叔一向待人宽厚有礼,怎么突然这般声色俱厉,还要杀人?
烈鹰扬被他盯的不寒而栗,心道:是家传的啊,但是不能说啊,说了就没命了。保命要紧,管不了那么多了,豁出去了,给他来个撒泼打滚。
只见他脖子一梗,从地上抓了两把草扔向莫忘年,道:“好你个江陵君,耍无赖是吧。刚才明明说多谢我出手相救,现在看见这劳什子物件儿就要我的命。你们仙门正派也太不讲究了吧,有势力了不起啊?欺负我没靠山的无名小卒,还抢我东西,算什么本事。”烈鹰扬连哭带喊,双脚搓地,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那两个小辈看的目瞪口呆,他们常年不是无妄山修行,便是回江陵打理家务,哪见过这般的泼妇撒野。
噌楞一声,金鸣之音震人耳膜,一柄长剑直插在烈鹰扬两腿间的地上。入地后,剑身仍轻轻震颤、嗡嗡作响。
“咦?”虽然吓了一哆嗦,可烈鹰扬却盯着这柄剑愣了一下。此剑世间绝无仅有,《仙剑赏识录》上更是没有记载,至少他活着的时候没见过。这剑身极薄细看才发现是镂空芙蕖纹,之所以雪亮是镂空之中自有一股灵力流转,好剑!
莫忘年什么时候换了佩剑,这并非他以前的佩剑耀灵。修仙之人不可能轻易更换佩剑。烈鹰扬搔着下巴,难不成是和哪家仙子交换了信物?哎呀呀,想不到江陵君还是个风月之人。
德音大声道:“别装疯卖傻,我师叔问你话呢,你神游什么?还不快回话!”
“啥?说啥?”烈鹰扬才回过神。
昭华道:“道长,我师叔问你铃铛哪里来的,说了便会让你走啦。”
莫忘年原地未动,只抬起右手,剑身便缓缓地自行拔出地面,剑尖直指烈鹰扬眉心。他道:“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烈鹰扬左边嘴角一挑,露出一个酒窝,咬牙道:“哼,杀了我,你就永远都别想知道。”
剑尖又往前近了两寸,眼看就要见血了。
“可敢再说一次?”莫忘年冰冷的低音让烈鹰扬心中挂霜。他喉头滚了滚,心道:要死了,要死了,这他妈可不是闹着玩啊。上辈子死在你手上,是我不如人,这辈子休想再来一次。
他毫不示弱直视对方,语气轻佻带着挑衅,道:“那就试试,看看你杀了我还会不会有人告诉你这银铃的来历!”
“好!”莫忘年道。
铮一声招剑回鞘,莫忘年不容置辩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出来。”
继而又对昭华、德音道:“绑了。若敢逃走,砍断他一条腿。”
烈鹰扬道:“啊?……”心想,这人受什么刺激了,如此狠毒。
昭华道:“师叔,把他带去哪里?”
莫忘年负手而行,头也不回道:“无妄山水牢。看他到时候还会不会这般嘴硬。”
啊?什么?无妄山水牢?烈鹰扬傻眼,想当年这水牢还是他设立的。跟普通的水牢差别甚大,爽得狠。平时里面没人的时候是带着冰碴的水,人丢进去之后一个时辰水温便升高,烫不死人,但绝对让人无限想死。每个时辰水温变化一次,如此反复折磨,当真是冰火两重天的至尊享受。
烈鹰扬冲莫忘年背影喊道:“啊?绑我?凭什么呀?莫忘年你给我回来,你这是仙门正派的做法吗?哎,德音你轻点。”
德音用捆仙锁绑了烈鹰扬,道:“老实点儿吧你,我师叔不会冤枉你,定是你干了什么坏事。走吧。”
昭华道:“道长不必惊慌,我师叔乃正义之士,想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等道长解释清楚就没事了,必定不会怠慢道长,放心。”
双手被缚,烈鹰扬就这样被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