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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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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观壮士,月下赏佳人,这眼下根本就是深山拖死狗。树林里光线越来越暗,烈鹰扬抬头一看,心道,“哇,真是应景啊。乌云遮月暗朦胧,夜黑风高杀人夜。这位江陵君要是一个不顺心把我给杀了,再抛尸荒野,岂不是臭了都没人知道。”
不行,得想办法跑。突然,走在最前端的莫忘年放缓了脚步,随即慢慢地抽出了佩剑。昭华、德音二人也跟着亮了剑。
烈鹰扬心道,“难不成莫老二发现有什么异样?”
果不其然,四面八方阴风骤起。阵阵尸吼传来,烈鹰扬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手环也颤动不已。这回可不是一具凶尸那么简单了,这惊天动地的吼声,恨不得震个山崩地裂。摆明就是一大波凶尸冲着这四个人滚滚而来。不过话说夜家到底是跑出来多少具凶尸啊?
围过来的一群凶尸有男有女,手脚均有挣断的铁环,有的甚至还带着一截铁链。烈鹰扬心道,“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都冲破了封印?夜家到底封印了多少陈年老尸?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三个人挺剑迎击,而烈鹰扬却并没有遭到凶尸围攻。
他撒腿就跑,虚灵剑出,迅速割断了捆仙索往后一抛,绝尘而去。这就叫千招会不如一招绝,好梅童,砍个捆仙索还是富富有余的。
一直跑的听不见吼声烈鹰扬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着气。我的妈,虎口脱险啊,太刺激了。差点就成了一个铃铛引发的一场血案了。
黑云渐散,月光渐渐透过树枝间的空隙倾泻下来,树林里又重新有了亮光。
这不成啊,不出这山始终都不安全。刚刚一阵猛烈的奔跑,头上发髻凌乱,烈鹰扬索性伸手散开,甩了甩头,一条黑亮的马尾垂在脑后。左手揪掉胡子,抬起右手腕道:“好孩子,你长点儿心,也给我争口气。”
“什么人?”一个男声传来,从阴暗处渐渐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
借着月色烈鹰扬看见一男子,长发高束,头戴赤焰金冠,眉峰刚锐,一脸神武英气。身着绀色滚金边长衫,束金边腰封,长衫上绣着他最熟悉不过的烈焰纹……
烈鹰扬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此情此景,周身如同雷轰电掣一般。月下走出这人是他心目中盖世无双的英雄;曾为他遮风挡雨,平定一切外忧的至亲;肯为他瞒天过海,欺骗全天下只为保他平安的如父一般的人。
烈鹰扬双目一阵酸涩,嘶哑着脱口而出道:“舅……舅……”
那男子一皱眉:“你说什么?”声音深沉浑厚,与前任君澜宗主穆是也一般无二。
烈鹰扬强作镇定后才看清楚,此人手握赤焰剑。正是现任君澜宗主穆子龙,自己的表弟。他按住内心激动,弟弟,这人是我弟弟穆焱。竟已经出落的这般风姿特秀,萧萧肃肃。俨然一副气盖苍梧云之势。甚好!甚好!
话说烈鹰扬死得时候,穆焱年岁也不大,当时君澜宗处境甚是艰难。可现如今其实力在仙门中不可小觑。子弟、门生不下千余人。这当中穆焱吃了不少苦头,也经历了不少磨难。但强在他意志坚定、能谋善断,从来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正因为他如此坚韧不拔,才使君澜宗得以重建并踵事增华,实属不易,想必老宗主也能瞑目了
他内心欢腾却强压抑制,道:“啊,呵呵呵,我……我是说,就,就你一个人呀,啊,呵呵……”
穆焱微微蹙眉,缓缓上前一步道:“你是何人?”
何人?不可说,不可认之人!
烈鹰扬故作轻松道:“我?路人。”
穆焱道:“黑天半夜来这山里所为何事?”
烈鹰扬道:“赶路,回家。”
穆焱不依不饶道:“家在何处?”
烈鹰扬亦道:“江陵。”
突然背后有人声传来。
“道长?”烈鹰扬心下一惊,不是吧?这么快就追来了?一回头,果不其然,来人正是江陵君和昭华,但并未见德音。
若不是看到此人背着草帽和褡裢,昭华差点儿以为自己认错了人,眼前少年跟之前的浑散子道长完全判若两人。昭华惊讶地看向江陵君。
莫忘年道:“胡子是假的。”
烈鹰扬心道,“好你个莫老二啊,身手竟是如此了得。那么一大群凶尸都拦不住你来逮我的脚步,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皮笑肉不笑道:“啊,哈哈哈,江陵君,好久不见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莫忘年并未答话,而是越过烈鹰扬望向了君澜宗主穆焱。与此同时烈鹰扬听见了缓缓拔剑之声。君澜宗主已是长剑出鞘,赤焰剑周身围绕着火红烈焰。穆焱双目赤红,满腔怒意,蓄势待发
烈鹰扬诧异至极,不免心道,“嗯?这是要开打的架势?所为何事啊?我死后这十几年里君澜宗什么时候跟莫家结下梁子了?看来积怨不浅啊!”
只听穆焱缓缓而道:“江陵君,当真是好久不见啊。”
莫忘年无波无澜道:“君澜宗主。”
穆焱已横剑在前,道:“江陵君可还记得自己欠下的血债?十几年闭门不出躲着我,今日得见,我们就一并算清了吧。”
莫忘年道:“我闭关十三年并非躲你。况且,我并不想与你刀剑相向。”
穆焱道:“杀人偿命。我兄长当年惨死你手,化作一片血雾,我穆家无尸入殓,你就该料到自己早晚会死在我手上。”
烈鹰扬一惊,暗道,“兄长?这是在说我?这小子心心念念的竟是要给我报仇?好弟弟,我真是没白疼你啊,虽然活着的时候老收拾你。哥哥心中感激涕零啊。”
“不过话说,我活着的时候没听你唤过一声‘兄长’,我死了你倒是用了敬称了,真是……不知珍惜眼前人。”
穆焱向前一步,莫忘年并未退步,也不亮剑。倒是昭华欲出剑挡在师叔身前,被莫忘年喝退。
只见穆焱足尖点地提剑来刺,莫忘年闪身而过,抽出腰间白玉箫只退不攻。十几个回合过后,莫忘年仍然是防守不迎,看样子是真的不想与穆焱短兵相见。但此举却让君澜宗主怒上加怒。
烈鹰扬看在眼里,虽感动穆焱不忘手足之情,但现在的确不是报仇的时候。无妄山如今已是仙门第一大派,弟子众多,而莫忘年修为又高。这一场打下来,往好了说,莫忘年死了,大仇得报,但却得罪了整个无妄山乃至江陵莫家,还会遭到仙门百派诟病。往坏了说,穆焱或死或伤都不是烈鹰扬想看到的。着实犯不着为一个死人折损君澜宗实力。毕竟自己已经作古十七年了,何必累着活人不得安生,有些人和事就该随风而去了。
在脑子里过了一百个不该报仇的理由之后,烈鹰扬迎身而上,飞出草帽。穆焱眼前受阻,当下一剑将草帽劈成两半。烈鹰扬已硬生生挡在二人之间,虽然他没有被赤焰剑劈中。但剑气溢出,烈鹰扬只感觉从左肩到腰部一阵火辣辣的钻心痛楚,切肤之痛,当真痛入骨髓。穆焱这小子的修为果然已非昔日可比,剑术更是游刃有余,炉火纯青,好样的!虽然自己被伤,但他内心却当真欣慰。
只听穆焱怒声喝道:“此事与你何干?”
烈鹰扬捂着胸口道:“穆宗主息怒,你要报仇也不该在别人家地盘上动粗啊。”
穆焱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滚开。”
烈鹰扬道:“穆宗主,你当真要让君澜宗与仙门首派为敌吗?”他企图唤醒穆焱,告知他,你不是一个人,你背后还有云尧君澜宗子弟,切莫如此冲动拿整个家族冒险,冲动是魔鬼啊。但是又不能明说,心急如焚。
穆焱道:“伤不在你身上,你哪知道疼?再不让开我就先杀了你。”
烈鹰扬继续道:“我可是为了你好啊,眼下灞陵夜氏举办法谈大会,你却在夜家地盘闹事,实为不妥。不若等法会结束,你们另择佳期,改日再战。你意下如何啊江陵君?”说罢回身转向莫忘年。
莫忘年自始至终并未看一眼他,只道:“让开。”
烈鹰扬此时却一动不动,睁大了眼睛。就在莫忘年背后不远处,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黑色身影,手环震颤,来者不善。他悄无声息走到如此之近的距离,居然谁都没有发现。烈鹰扬后背不禁流下几道冷汗。
那黑色身影异常高大,根本不似常人身形,实在过于魁梧。
烈鹰扬心道,“我的好弟弟,现在保命要紧,哥哥我都不急着报仇,你急什么。再这么缠打下去大家都有危险。”那黑影已纵身而起,直冲莫忘年扑过来,竟然又是一具凶尸。烈鹰扬一侧身,左手一拨莫忘年,闪到他身后。紧紧靠住他后背,反手抽出了他的佩剑,剑身流光溢彩。整个动作极快,毫不拖泥带水。
莫忘年却是反应更快,猛一转身,左手搂住烈鹰扬腰身,右手抓住他的右腕抬起一挡,剑身划过凶尸前臂,冒出策策火花,宛如销铁断金。
烈鹰扬心道:“奇怪,这等仙剑砍上去,凶尸手臂早就该妥妥儿的断了,这么大的身形怎么好像穿着一层铠甲……等等,这具凶尸居然也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生魂。夜家在操纵这些凶尸吗?”
穆焱全然不顾凶尸来袭,直奔莫忘年提剑刺来。昭华提剑阻隔挡在师叔身后。莫忘年抓着烈鹰扬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而是狠狠将他转过身。猛地对上莫忘年如同冰珀一样的眸子,烈鹰扬仿佛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欣喜若狂,甚至可以说是惊喜欲狂也不为过,但那一丝神情却转瞬即逝,烈鹰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莫忘年这才看到他自左肩到腰部,衣物已经裂开,皮肉上赫然是赤焰剑气伤痕,犹如烫伤一般,皮肉外翻、触目惊心。他咬牙喝到:“你怎么敢?”
烈鹰扬自行补齐他的话就是:‘你个黄毛小子,怎么敢随便抽出本君的佩剑。’他道:“得罪了,江陵君。”
他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反而被箍的更紧。于是伸手想去掰开莫忘年的手指,但没掰开。然而莫忘年眼睛就没离开过烈鹰扬,手上却越来越用力,好像生怕眼前人再跑了。烈鹰扬却感觉到自有一股灵力通过右手灌入体内,而胸前的伤也似乎没那么疼了。莫非莫忘年在给自己输灵?不应该啊!
此时,一阵嘈杂,夜秦淮一行人赶了过来,其中有几人身着君澜宗君子服,想必是穆焱授意他们去帮忙猎尸。只见数十条缚魔链齐齐甩出,将凶尸牢牢捆住;数十张符纸齐齐砸下,火光四射,振聋发聩。
昭华正缠住穆焱,不让其逾越而过。怎奈实力悬殊太大,但这个年纪能与君澜宗主对上十几招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此刻穆焱已越过昭华,赤焰平举直刺而来。
烈鹰扬惊恐不已,心道,“哎呀,我的宗主呀,你快住手吧,万一失手哥哥我就被你捅死了。”
莫忘年接过烈鹰扬手中长剑,换左手捉住他的右腕,将其护在身后。举剑做挡格之势继而再手腕一挑,剑刃向上一翻,峰回路转向下斩击。动作轻盈潇洒,韵度自如。
穆焱则是下盘一沉,举剑相抗。莫忘年剑身灌入灵力,一刺一挑,两把长剑铿铿相交过后,莫忘年仍是立于原地,而穆焱却是站立不稳后退了半步,暗暗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微微发麻的右手。
烈鹰扬在一旁已是看得心惊胆战,莫忘年刚刚只不过一击而已,穆焱却已经落了下风。
如果说一开始在黄云殿见到莫忘年,烈鹰扬要报仇的念头就已经心灰意冷,那现在便是心如死灰。报仇?没可能赢的,绝对打不过。之前决定放弃完全是对的。
那边夜秦淮等人已牵制住凶尸,数十条缚魔链将凶尸困在中心。那凶尸仍然不停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不断发出阵阵怒吼,如同一个受了冤屈的囚犯。
这时,匆匆跑过来几名君澜宗弟子,其中一人还背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看样子是受了伤。穆焱眉庭大怒道:“怎么不看好他?快走。”甩下莫忘年等人,便急匆匆走了。
穆焱前脚刚走,烈鹰扬可算松了口气,却心下起疑,那个受伤的少年是谁家的孩子?穆焱为何对他如此看重。
突然发现自己还被莫忘年抓着,他转动自己的右腕,道:“江陵君,我跑不动了,你放手吧。”莫忘年这才松开他。
夜秦淮等人正待收了凶尸,带回夜家。不料数十条缚魔链齐齐被凶尸挣断。众人大惊失色,四下逃窜。
烈鹰扬心道,“这是有多么大的怨气才能做到如此啊?如果能对那凶尸仅存的生魂探灵,也许能得知一二。”身体不禁往前凑了凑,很想去看看那凶尸。腿还没迈开,腰带一紧,竟是被莫忘年的手指牢牢勾住,用力往回一带,后背刚好撞进他怀里。好你个江陵君,会抓男人腰带了是吧,够有长进的啊。
只听莫忘年声音从耳边传来:“莽撞。”
嗯?烈鹰扬身上一阵鸡皮疙瘩,感觉似乎有点儿不大对劲儿啊。“刚才还对我喊打喊杀的,这会儿又提醒我不要莽撞,真是善变的男人。”
眼瞅着夜家人控制不住凶尸了,只见一蒙面黑衣男子从腰间抽出一个器物。
烈鹰扬更是满心疑惑了,“十字金刚灭魂钉?这么丧尽天良的法器都敢用,这什么人啊?”
只见那蒙面人纵身跳起,将十字灭魂钉直直砸进了凶尸的天灵盖。那凶尸趴在地上便不动了。而夜秦淮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似乎觉得很可惜。
烈鹰扬不禁脱口道:“对一具还有一丝生魂的凶尸砸了灭魂钉,真是让人匪夷所思。这么做不会是要二次灭口吧?夜城主不觉得可惜吗?”
夜秦淮看向烈鹰扬,又看到他身后的莫忘年。款步走了过来,道:“此言何意?叶某可曾得罪与你?”
烈鹰扬又道:“不曾得罪,看不顺眼罢了。哦,差点儿忘了夜城主还经营着一家收益颇丰的练尸场。如此级别的凶尸应该交多少银子呢?”
众人在场,虽然知道夜家设立练尸场,但从未有人敢明目张胆,口无遮拦地说出来。不少人已经在看夜城主的脸色了。
夜秦淮裂眦嚼齿道:“放肆!把他给我绑了,我倒要看看什么人给你的胆子,让你有恃无恐地在这里撒野?”
烈鹰扬眨眨眼,心道,“老子撒野,何须看别人脸色。”刚要说话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响起。
“我给的。”莫忘年竟是上前了一步,与烈鹰扬并肩而立。
烈鹰扬缓缓回头看着莫忘年,心道,“疯了吧你,又哪根筋搭错了啊?这深山老林的有什么脏东西附你身上了吧。”他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难不成柳温廷这张脸蛋就这么讨人喜欢?”
周围不断传来人声,脚步声,想是刚才跑出来猎尸的宾客们。听道这边有动静便渐渐的都围了过来,人越聚越多。走到近处发现竟是夜城主与无妄山江陵君两拨人形成对峙之势,全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全都不怕乱子大的在外围看热闹。
夜秦淮道:“江陵君,在下敬你是仙门首派,视你为座上宾。这是我与这黄毛小子的私人恩怨,还望江陵君不要插手。”侧头喝到:“还不动手?”上来几名夜家子弟就要绑人。
莫忘年手持佩剑剑鞘,只轻轻一抖,剑身出鞘三分,半分情面也不给。他道:“谁敢?”
夜秦淮心下一惊,却是向周围人一抱拳,道:“诸位,我灞陵夜氏向来强不凌弱,众不暴寡。今日这狂徒当着众仙门名士羞辱于我,我定是要将他拿下,严惩不贷。不然世人皆认为我灞陵夜氏软弱无能,任谁都能刀俎鱼肉一番。”
又向莫忘年道:“所以,无妄山的手还是不要伸的太长了。夜某不过要绑个无甚藉藉之名的小子,江陵君却百般阻挠,千般护他?试问他可是你莫家人,还是无妄山门下的人?”
莫忘年道:“并不是。”
夜秦淮道:“那便由不得你了。”
莫忘年不紧不慢道:“我可以让他成为我的人。”
烈鹰扬心道:“嗯?什么叫你的人,我怎么着你了?”
什么?成为江陵君的人?而不是说成为无妄山门下的人。难不成?江陵君要收徒?还是座下首徒?众人皆是惊讶不已。所有人目光都转向了烈鹰扬,心下猜测。这模样俊俏的小子难道资质甚是了得?竟能入了江陵君的法眼。十几年来,唯有他一人能让江陵君对拜师一事松口,此人必定不同凡响。
莫忘年收了佩剑,直视烈鹰扬。
烈鹰扬心里炸了毛,暗道,“看我干什么?拜师?拜什么师,谁拜谁啊?”
又想,“难不成是我方才挡了穆焱那一剑你要报答我?江陵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我不是想要救你,我只是不想我弟弟出事儿。你实在犯不着这样以身相许非当我师傅不可。
“哦,对了,雨霖铃,莫忘年帮我肯定是为了想从我嘴里撬出那铃铛的来历,不然的话,实在没道理如此做。一定是这样。”烈鹰扬暗自揣摩着。
莫忘年左袖之中伸出食中二指向上一翻。烈鹰扬膝弯一软,扑通一声竟是跪了下来,膝盖震的生疼。他抬头看向莫忘年,满脸疑问,心想,“太暴力了。何意啊?”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莫忘年此刻目光炽热如火。这人是咋地啦?这一晚上真是太刺激了,人生又一次跌宕起伏。
夜秦淮目露凶光已带人跟近了过来。一副不杀他难解齿根之痒、心头之恨的架势。
莫忘年双手一整外衣下摆负手站立在他对面,端庄俊雅,峻峰玉树般看着他。
人被逼到一定境地,是会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儿。烈鹰扬脑子里瞬间权衡了利弊,决定先装个样子拜师。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赶紧趁热打铁给自己找个靠山先。就这么办,拜师,拜了再说,先保住小命,回头再跑呗。又不是没跑过。
只见他对着莫忘年,双手相抱举过头顶,大声道:“师尊在上,受弟子一拜。”说完便是磕了三个头。心里暗爽:“夜秦淮你个老小子,这回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莫忘年俯身握住烈鹰扬的胳膊将其扶起。他道:“好!从今以后,你便是无妄山江陵君坐下首徒弟子。日后若有人为难你,就报出为师的名号,我倒要看看,谁敢跟无妄山和整个江陵作对。”这话表面是对烈鹰扬说的,实则是说给在场每一个人听的。最直白的表述就是,这人是我徒弟,谁他妈敢欺负他,我就打死谁。
哇,好大排场,好酷,好拉风。烈鹰扬好想鼓个掌。做戏做足他庄重正经道:“多谢师尊抬爱,弟子受宠若惊。”昭华上前对其道:“恭贺师弟拜入江陵君门下。”烈鹰扬心道,“这昭华果然上道,居然也跟着江陵君一起做戏。”抱拳回礼道:“好说好说,多多指教。”
夜秦淮哼道:“临时抱佛脚,堂堂无妄山一派收徒向来都是这么不成体统吗?”
莫忘年看都不看夜秦淮,对着烈鹰扬道:“三日后,无妄山举行拜师大典。”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了。也看清了烈鹰扬,记住了他的样貌,此人不可得罪。
一直站在夜秦淮身后的夜无月也记住了烈鹰扬,他眯了眯眼睛,握拳的双手骨节发白,咯咯作响。
烈鹰扬右手食指蹭着鼻尖,心道:“果真是皮相好也占便宜。江陵君没想到你也是个看脸的。”
莫忘年道:“走吧。”说罢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烈鹰扬和昭华离开了。
身后是夜秦淮愤恨的目光,今日之事让他气的差点儿咬碎了一口牙,胸口堵住的一口恶气怎么也散不出去。暗自道,此辱之仇,他日必报,到时候定让那小子死得难看。
走出一小段路之后。后方有人声道:“公子留步。”
烈鹰扬回头见是夜无月,上前几步道:“夜公子,有何事?”莫忘年紧随其后。
夜无月抓紧了手中的剑,递上来一个褡裢,道:“你的东西。”
烈鹰扬双手接过,道:“多谢。”见夜无月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问道:“夜公子还有何事?”
夜无月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公子在晚宴上说的一番话,颇有道理。告辞,后会有期。”
烈鹰扬亦道:“夜公子,后会有期。”看着夜无月的背影,他不禁暗笑,“好你个夜秦淮,你儿子都不能苟同你的所作所为,真是失败透了。”
莫忘年道:“你还要再来吗?”
烈鹰扬道:“不会了,再来,夜秦淮那老小子非撕了我不可。”
莫忘年道:“那为何要说后会有期?”转身负手而行。
烈鹰扬道:“啊?不是……”这就开始教训人啦。切,还座下首徒,也不给个好脸色。走走走,跟你走不就完了。
没走几步莫忘年突然脚下一停,烈鹰扬直直撞上了他的后背。嗯?
莫忘年伸出右手轻轻拂过烈鹰扬的双眼,封了他五感之一的视觉。
“啊……江陵君我瞎了。”烈鹰扬惊声大叫,双手慌得到处乱抓。
“并没有,不过是防你逃跑罢了。”莫忘年轻声道。一只温暖如玉的手牵着烈鹰扬缓缓而行。
月下照重影,以慰断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