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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此情堪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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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心中好笑,看来天下的山贼说的都一样。那赶车人听了冷哼了一声道:“小小蟊贼也敢拦我家主人的车驾。劝你们快快退下,否则休怪我下手无情。”
那黑脸大汉道:“罗嗦什么?就是抢你,老实给钱就留命,不老实老子就废了你。”
那赶车人不再说话,只是飞身过去要拿那黑脸大汉。不想那黑脸大汉样子虽粗,可是功夫却不含糊,两个人一时间缠打在一起。我仔细看了一会儿,明白那赶车人技高一筹,只是那黑脸大汉打起来便不要命,赶车人一时奈何不了罢了,但获胜是迟早的事,便没帮忙。
正观看间,那黑脸大汉忽然一声大吼道:“弟兄们,上啦。”就见那一帮蟊贼忽然一拥。我本以为是帮那大汉的,不想却都奔向了马车。那赶车人心中一急,便出了错,那黑脸大汉乘机下手,好在赶车人急忙补救,才没让那黑脸大汉得逞,不过马车却被团团围住。
我心道:这黑脸大汉倒是用的好计。有心上前,却见那蓝衣人出了来。我心中一动,又忍了下来。
那帮蟊贼看那蓝衣人的身形装束,以为是个书生,便一拥而上,不想那蓝衣人居然也会功夫,几下便将那些蟊贼打退。但我看他身手,知道他和杨眷一样,恐怕是个马上的英雄,步下不是很在行。
这时那赶车人已加紧攻势,将那黑脸大汉擒下了。那帮蟊贼一看头领被擒,吓的一哄而散。只剩那黑脸大汉兀自骂着没义气。
赶车人向那蓝衣人请示如何处理那黑脸大汉。那蓝衣人看着那黑脸大汉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落草?”
那黑脸大汉道:“既然被你们抓了,我老胡也不藏着,我本是留城胡家县人,名叫胡有财。那陈王喜爱美女,下旨选秀扩充后宫,旨意到了胡家县,我那没过门的媳妇也被选中,因为不敢抗旨,便送到县官家等待进宫,不想那县官把其他人都送走,却把我媳妇悄悄留下,夜里霸占了去。待我知道,我媳妇已经上吊了。老胡一怒杀了那县官一家。怕官追究,便逃到这里落了草。今天遇上你们算老胡倒霉,要杀要刮,都随你们,老胡绝无二话。”
那蓝衣人却起了爱财之心道:“我见你武艺高强,在此落草实在是埋没了,不如随了我去,虽不能高官厚禄,但至少也是正当生活,总好过留个贼名。”
那黑脸大汉道:“我既然落在你们手中,全凭你们发落,即能好好生活,我也不愿做贼,老胡媳妇死了,就剩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到那里都一样,就随你们去又如何?只是你蒙个脸,也不像好人,须得让老胡看看,免得被骗去。”
那蓝衣人听了笑道:“看你一脸粗像,却原来粗中有细。是个人才,我便叫你看看又何妨?”说完将斗笠摘下。
我心道:虽然不是那白衣人,但看看这蓝衣人有线索也说不定。只是位置不好,只能看个侧脸。但转念又一想:反正要在此分别,侧面就侧面吧,总比随了一路却一眼未见的好。
我将面前黑纱撩开,用足目力望去,只一眼,便泪流满面。虽然是侧面,但我已认出,这张脸便是我那前世心爱之人的脸。
那黑脸大汉看了道:“原来是个俊俏的公子。好,老胡跟你走。”
那蓝衣人便又戴了斗笠,上了马车,那黑脸大汉和赶车人做在马车前,继续向前走。
我默默在后面坠着,心中再无他念,只盼再见一眼那蓝衣人。
我们进了秦国,那马车一路急行便直奔秦国都-燕都。那马车进了燕都左转右拐的到了一处小门。那赶车人先进了去,不多时就有两顶小轿出来。车中两人都上了轿,便被抬了进去,那赶车人却带了黑脸大汉驾马车不知去了何处。
我顺着院墙绕到前门,见门匾上四个金色的大字-左将军府。
细一打听才知道,秦王有五位王子,三文两武,其中长子秦英受封世子,拜右将军。而这位左将军就是幼子秦惜。我心道:只是不知那人和这秦云是什么关系。
我每日徘徊在左将军府外,终于我又见到了那蓝衣人,竟然就是五王子秦惜。他已经换了装束,戴了一顶盘龙银冠,同色的丝带垂在胸前,穿了如意锦袍,上等的玉缺压了袍角,外罩了大红斗篷,手压了佩剑,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精神。
虽然知道也可能不是转世,可我只是想再看一眼暖莫的脸罢了,即便真是转世,我又有什么脸面去找他呢?我亲手杀了他,我亲手杀了我的爱人啊!我痴痴的盯着那人的双眼,想找到只有在暖莫眼中才能找到的干净。可是我失望了,这绝对不是我的暖莫,这双眼睛虽然清澈,可是深处却是无尽的冷,和我的暖莫完全不同。
我想收回目光,可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道:再看一眼吧,再看一眼这一样的脸!在这声音催促下我继续贪婪的看着。突然,我发现他的双眉中间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位置和我当时开枪打在暖莫头上的位置一样,只是缩小了很多。我惊呆了,这就是我的暖莫啊!
我呆呆的走在燕都的大街上,商铺林立,却都入不了我的眼,人声吵杂,却都入不了我的耳。直到一个‘酒’字传来,我才随那声音进了去。
这是一家酒楼。上了二层,那小二问我道:“客官想要来点什么?小的为您准备。”
我道:“酒。”
那小二笑道:“不知客官想要什么酒?”
我道:“雁回。”
那小二道:“客官说笑了,这里是大燕楼,可不是大雁楼,本店名酒‘回燕’,那‘雁回’可没有。”
我道:“那就来坛‘回燕’。”
那小二道:“好咧,不知客官来点儿什么下酒?”
我道:“不必。”
那小二道:“好咧,请您稍等,小的去取。”
不多时,酒便上来。我拍开封泥,一股酒香传来。若说‘雁回’就像楚锦般浓烈,那么‘回燕’便似秦绢般淡雅。两样都是好酒,只是现在不论‘雁回’还是‘回燕’,都不能解开我如同乱麻的心绪。
我喝了一坛又一坛,直到深夜要打烊了,才踉跄离开,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才好。离开?舍不得。留下?没脸面。进不得,退不得,只有每日里买醉,想要忘却这满怀愁绪,只是果然‘借酒消愁愁更愁’,古人诚不欺我。
连着在大燕楼留连了十余日,这一日,我正独自喝酒,就见那掌柜和一个军士说讲起来。一问小二,原来大燕楼不赊单帐,那军士喝完酒却拿不出酒钱,身上又没有值钱的东西抵押,那掌柜怕东家责怪,不敢放他走。
我便取出银子给那小二,要他去替那军士付酒钱。小二应声去了,不多时便和那军士一起来到我面前,那小二道:“军爷,就是这位客人代您付的钱。”说完退下。
那人抱拳道:“老胡多谢你啦,过来交个朋友。”
我一看,原来是那黑脸大汉胡有财,便举杯还礼。那胡有财看了眼睛一亮道:“是‘回燕’,好酒啊!”
我见他一脸谗相,想起这人也是条好汉,便邀他一同喝酒。他立刻坐下,也不客气,拿酒喝了起来。我俩一直喝到打烊,才都离开。
第二日,我刚上楼,就见那胡有财坐在昨日那里,见我来了,连忙唤我。我走过去坐下,他便叫了酒,我二人也不多说,又是喝到打烊分手。如此这般,你来我往,但凡那胡有财出来,便来大燕楼找我喝酒。
这一日,我俩又在一处喝酒,我发现他今日不同往常,喝起酒来如同拼命,便问他怎么了。胡有财道:“兄弟,我老胡也是新到燕都,你是老胡在这儿的第一个朋友,老胡就和你说说吧。今天是我那媳妇的忌日,她死的冤枉啊!老胡想起她心里难过。”说完带泪又饮了一碗酒。
我早知道他的事情,看他以酒哀悼伴侣,竟和我是一样,不由低声道:“苔深花残燕失伴,空余西风满袖寒。当时年少负多情,纵使泪尽不能还。”
胡有财听了道:“老胡不通文墨,但听起来难过,看来,不止老胡自己,兄弟你也有伤心事啊!那你也说说吧,说了就痛快了。”
我听了道:“你说的也有理,那我就说说我的心事吧!我因为对不起我那心爱之人,所以不敢见他,可是要我离开,我却又舍不得,现在我进退两难,你说我该怎么办?”
胡有财道:“老胡是个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若是我那媳妇可以活着,老胡宁愿一辈子只远远的看着,只要她好就行了。”
我道:“远远的看着,只要他好。”
胡有财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