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袖（曾用名：穿越之情缠天下）》树雨铃

22、第二十二章 遥寄吹角

　　穿上刚领到的兵卒盔甲，我想起秦惜，心中自嘲道：张让，你为了一张脸，竟至于此？
　　那日胡有财的话，让我找到了解决的方向。是啊，既然不能相聚，就远远的望着吧！自此我每夜里都到左将军府看着我的暖莫，痴痴的看他的一举一动，可是我很快就发现我的暖莫完全变了，不变的只剩下容颜。
　　不错，虽然巧合种种，但秦惜并非暖莫，除了一张一样的脸，他们完全不同。因为我的暖莫无论面对谁，当他笑的时候，都是用真心在笑。而秦惜，虽然他的脸上总含着淡淡笑意，但笑的深处依然只有无尽的冷，我想也许他从未有过真心的笑容吧！
　　虽然弄清了不同，但我仍然想要靠近！都说‘清冷者心难清，绝情人最牵情。’这话我从前本不信，可是如今我信了。前世绝情的我亲手结束了暖莫的生命，今世依然是我，却为了多看一眼这张同样的脸，效仿了木兰！因为我已经不满足只那样偷偷的看着，我想在他身边。我安慰自己，前世已经留下了遗憾，今世即便只为了守护那张一样的脸，你也不要再留下遗憾了！
　　帐外集合的吹角响起，我和一群新兵都跑了出去。站好排，主将陈擒虎便开始训话，这时我才明白，秦王征新兵竟是因为那晋王元冒终于忍不住向陈国派兵了，打的旗号竟是陈王无道，杀父弑兄，欺君罔上，他要‘正人伦，清君侧’。秦王响应晋王的邀约，也已经发兵攻陈。待我们训练完毕，就要上战场。
　　我听了眉头一皱，心道：我来投军可不是为了替秦王打仗，而是为了在今年的军中大比中胜出，好进入左将军的猛虎营，到秦惜身边去。可如此一来我的计划便被打乱，只有到时候再见机行事了。
　　陈擒虎训完话，便叫副将王千带领我们训练。我只好拿起长矛弓箭，和其他军士一起学习基本动作，演练战阵。
　　这一练就是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们便随主将陈擒虎去了陈、秦主战场-明城。
　　说来新陈王也是很倒霉的，刚刚登基就循了楚的命运，又是三国联手，只是他不是楚凉秋，让三国顾忌的只敢各发一路兵。现在虽是三国联手，但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各发两军，加起来还不到攻楚时的一半，但也足够新陈王焦头烂额的了。好在他不像他老子那么昏庸，不然也不能在几十个兄弟中胜出成为新的陈王。
　　明城是陈国北方的门户，所以历来都是重兵把守。军情紧急，新陈王走马换将，换了老将军严广守城。这严广年尽八十，但是老当益壮，颇有廉颇虽老的意思。他一生征战沙场，不但深精兵法，经验也是没人可比。自秦军两路大军会合到此，已经月余，偏偏不得寸进，连翻攻城，只落得死伤无数。
　　陈擒虎带着我们新军的来到，恰巧补充了兵员。为了不让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伤亡过重，到达的这天就将我们和老兵混编到一起。第二日，攻城的号角便吹起了。
　　我手执长矛，随大军一起攻城。才接近明城，便有无数箭矢射来，好不容易放上云梯，上面又是滚木雷石。攻城的虽险犹进，守城的更是拼死抵抗。一波下来，城墙上下，只见尸骨成山，残兵遍地。
　　大概是见死伤太重，鸣钟声响，让我们退了下来。我本不是要替秦王打仗，一翻攻城并未尽力，只是小心闪避，听了钟声便随着退下。
　　我边吃着粗糙的窝头、咸菜，边想着明城的情况。那明城城墙坚固，守将又经验丰富，不出巧计引蛇出洞，别说一月，怕是一年也攻不下来。若是我的话…
　　我才想到这里，角声响起，新一轮的攻击又开始了。无奈之下，又拿起了长矛，随军冲了上去。如此这般日夜不息，连续了几天。
　　这一日夜里，我们正在攻城，就见城上失火，明城竟被从内破了。我心中奇怪，迅速随大军上了城墙，杀了下去。原来竟是用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术。明里我们日夜攻城迷惑陈军，暗里竟有一队精兵在偷挖地道，进了明城。
　　我想到城下的尸骨，心道：计虽不错，只是死伤太重。
　　陈军在老将军严广的指挥下，并不混乱，对冲进城里的秦军拼死抵抗。我因为想要知道秦军攻进明城的原由，便成了少数最先攻上了明城城头的秦军。为了保命，不得已大开了杀戒。一轮下来，再无人敢接近浑身是血的我。
　　曾读过‘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这样的句子，当时只觉得激动。但真正上了战场杀人，你就会明白不只是激动，还有兴奋。
　　我虽然也曾不少杀人，但每次只是一两个，从未这样一起来过。而且暗杀到头终究是冷静加冷静，从不像这样要人热血沸腾。怪不得很多上过战场的人最后宁愿把尸骨扔在战场上，也不愿意退役回乡，恐怕就是因为舍不得这战场的快感，怕受不了归乡的寂寞。
　　我拖着长矛，向城内走去，一路又有拦截，都被我击毙。
　　当秦军完全占领明城时，我已经不知道我到底杀了多少陈军了。
　　秦军的军法是十分严厉的，攻下了明城，我便立刻回到所属营地报到，随后便是清理战场，清查户籍。待全忙完，主帅下令，要犒军一日，继续前进。
　　有副将清点了活着的人数，把我们又打乱分插到各番号下面。我们收拾整齐站好，等待主帅来犒军。
　　又是一个夜晚来临，当两位主帅站在帅台敬酒时，我才知道，我新到营寨的主帅竟然就是秦惜。强压下心中的那股激动，我拿起海碗和其他军士喝起酒来。
　　我心中念道：即便是这样远远的望着也好！只要能正大光明的看着，我就心满意足！
　　等着我，我马上就到你身边！
　　将心思隐住，我大口的喝酒。望着天上的明月，我知道，从今夜开始，我命运的方向又要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