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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往梦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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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眷既然随了尘出家,双龙涧修衣冠冢之事便着落在我身上,但我想了又想,觉得毕竟不同飞云宫大火,既然没有尸骨,那么也许她们尚在人间也说不定。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我的一相情愿,那么高的悬崖,那么大的风,那么急的水,跳下去不死,是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奇迹。不过转念又想到我自己,不也是奇迹么?也许在某一天里,她们就会出现在我眼前也说不定,心中存了这样的一点希望,便觉得这衣冠冢是无论如何不能修的。
既然不修衣冠冢,我自然该去报仇,可是我站在官道上却犯了难,这双龙涧恰巧在留城和磷洋两地的正中间,让我一时竟不知先去找谁的好。最后想到那李庆现在还年富力强,可陈王已经年近七十,不一定哪天就死了,还是先去留城吧。
顺官道我便向留城而去,时间快到中午,我因为急于赶路,错过了村镇,这时觉得饿了,想要吃些东西,可是打开包裹一看,竟忘了补充干粮,无奈之下,只好边继续赶路,边寻找人家好买点东西吃,好一会儿,才看见山间有炊烟升起,有一户人家。
我急忙催马到了门前,是个矮篱笆院,院中有一位中年妇女正在做饭,我下马喊道:“这位大姐,能帮个忙么?”
那妇女应声抬头道:“谁啊?”可一看见我便惊叫道:“鬼啊!”
我这才想我的面容已经被毁,便赶紧用袍袖将脸遮住道:“大姐别怕,我是人不是鬼,只不过伤了脸,有些吓人罢了。”
那妇女听了道:“真的么?”
我道:“自然,鬼都是怕光的,现在晴天白日的,大姐见过能站在阳光下的鬼么?”
那妇女听了道:“这到是。”定了定神边来开院门边道:“客人有什么事么?”
我道:“大姐,我因为着急赶路,错过了店铺,想和大姐买碗饭讨点儿水。”
那妇人道:“我正巧做好了新饭,客人不嫌弃就一起吃吧,说什么买呢。”便将我让进院中。又看了我的衣饰道:“原来也是位娘子,怪可怜的,怎么就伤了脸面,快放下袍袖吧,既然不是鬼,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依言轻轻将袍袖放下,那妇人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也伤的太重了,怕是非落疤不可。”
我道:“吓着大姐了吧。”
那妇人道:“还好。”说完叫我先休息便去忙着准备饭菜。
我见那院中有一口大水缸,便走了过去想要喝点水,可拿起水瓢向缸中一看,一张满是血痂的脸随着水波不断的扭曲着,十分恐怖。虽然我因为恨到极处才毁了容貌,可是那有女人不爱惜容颜?我心中难过,水也喝不下去了。转了身从包裹中取了一块纱巾,戴在了脸上。
我吃完饭,给那妇人硬留了些银子,便又起身上路。但我心情依然低落,最后心一横,找了一家店铺,买了男装和斗笠。寻地方换了,又将所有女装扔掉,决定从此我便做男子了。
留城,也算旧地重游,再看那陈王宫上的镏金檐,本已经平息的怒火又自我心底升起。我心中暗道:陈王,你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我在留城仔细打探了半个多月,每天夜里都潜进陈王宫,将宫殿的分布,禁军的布防,还有一些暗中的护卫摸清,仔细推敲好应付各种情况的路线,便决定下手。
刚入夜,我便轻轻潜入陈王宫,避开所有岗哨,来到了陈王的宠宦细宝的居处。之所以到这儿,是因为我发现了陈王宠爱细宝的原由,原来这细宝也是美貌异常,陈王前半夜宠爱美人,后半夜却是非要搂着细宝才能入睡。所以每天的前半夜,细宝都在房中准备,等着陈王的召唤。
细宝房中灯影摇动,隐隐有水声响起,那细宝正在沐浴,正是好时候。我迅速闯了进去,捂住细宝的嘴,一剑给他抹了脖子,那细宝连声都未出,便去见了阎王。我将他自水中提起,制了面具,又将尸身藏好,打扫了痕迹,然后静静等着陈王的召唤。
果然后半夜来了宫人,带我去了陈王的寝殿。那陈王脱的精光,□□着扑上来就要剥衣服.我看着他浑身的老皮,一阵阵恶心,伸手便点了他的麻穴和哑穴,那陈王发现情况不对,张口便喊,可惜干动嘴,却发不出声音来,立时就满脸惊恐,再看到我将匕首拿出,便两眼一翻,昏了。
我又岂能叫他如此逃避,用匕首在他人中上一刺,他便痛醒。我也不说话,只是露出本来面目对他呲牙一笑,陈王一见便连声喊些什么便又昏了,我看他的口型,知道他喊的是‘鬼’,我心道:不错,现在我就是鬼,复仇的厉鬼。我又在他人中上刺了一下,他又被痛醒,我便在他的注视下,在他身上片下一片皮肉。他这次想昏也难,直痛的大叫,可惜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不得不承认,我没有做刽子手的天赋,没几下,这色老头便报销了。可惜了我为他研究了好几天的三千六百刀的凌迟之刑。我带上细宝的面具,将桌上的酒洒在陈王的身上,又在房中洒了几处,点了火,便出去,学了细宝的声音道:“王上吩咐我取些物件来,你们都老实的守着,任何人不许打扰。”众宫人都称是。
我出了陈王寝宫,避开岗哨,迅速将衣服换了,潜出宫去。没多远,便听人喊,不好了,走水了。我听了头也不回的出了留城。
陈王死了,本该捉拿凶手,可是提都没人提。原来他一生好色,生了许多儿子,偏偏从未指定过谁是世子,所以一群儿子只顾在留城大打出手,争夺王位,连自己老爹的后事都不管,别说抓凶手了,也许还很感谢。等到新陈王即位时,那老色鬼烧的外焦内酥的尸首已经臭气熏天了。
我杀了陈王,接着便准备去磷洋,临行前来到乱葬岗祭奠。那空冢已经修好,居然还有人时常打扫,细一问原来是那位修坟人传了出去,有些留城百姓可怜她,便来祭奠打扫,还起了个名字叫‘香冢’。
我心中感叹,拿出香烛祭奠完毕,起身要走。这时有马蹄声传来,在我身后停下,我转过身一看,是一辆马车。那赶车人轻轻一跃跳下马车,显然是个内家高手,这令我很好奇马车上的人,要知道能让内家高手赶车的人,身份肯定不同寻常,便闪在一边观看。只见那赶车人将马车掩好,将马梯放下,便请车中人下车。
车门帘被挑开,下来一个穿了蓝色锦袍的人,只可惜他和我一样戴了斗笠,看不见面容。我不由得有些失望。这人却又回身探向马车,只见一只纤长漂亮的手伸了出来,不过我马上根据这只手的颜色判断出手的主人身体十分虚弱。果然,那蓝衣人几乎是将车内人半抱着扶了下来。后下车的这位也戴着斗笠,只是穿了纯白色的锦袍,冷眼一看,还以为是孝衣。不过也许就是孝衣,因为他推开蓝衣人,独自走到了空冢前。
只见他手扶墓碑一字一字的念道:“杨门延香之墓。”念完又大笑道:“错了,错了,你明明是‘楚门张氏’怎么写成了‘杨门延香’?我命令你改过来,听到没有?改过来。”笑着笑着便剧烈的咳了起来。那蓝衣人赶紧冲到跟前,由袖中取出药物要喂给白衣人。
那天下闻名、千金难求的圣药‘还魂丹’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反倒是眼前白衣人的话让我心惊,他是谁?怎么将我的底细知道的如此清楚?
我正心惊间,就见那白衣人推开那药道:“我再也不吃药了。”接着却由笑转哭道:“别以为死了我就会放过你,我告诉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一辈子。”说着一口血喷到了碑上。喃喃的道:“都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那蓝衣人见状再不顺着他,强行将‘还魂丹’喂了下去道:“二师兄只顾着死人,便要将手足抛弃么?难道师兄忘了答应我的话了么?”
那白衣人似缓过神来道:“对了,还有你。”
蓝衣人道:“二师兄,既然看过了,就回去吧!”那白衣人点头,两人便重新上了马车。那赶车人摇了鞭子,马车便起程了。
我因为心中惊疑,想要弄清那白衣人的身份,便尾随了他们。不想他们却一路北上,期间所有事项都是那赶车人去做,那两人很少出现,即便出现也都戴着斗笠,看不见面容。我心中着急却没有办法。
眼看着就要离开陈国进入秦国了,我因为惦念报仇之事,便决定若到秦国边境还看不到那白衣人的面容便转去磷洋,反正他也以为我死了,我容颜尽毁又决定从此男装示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世上已早无延香,又那来的张让呢?
我远远的又随着他们走了一程,转过山口便要到边境了,我掉了马头便要离开。正这时忽然传来一声锣响,我转头一看,从草中跳出一帮蟊贼。当先一个黑脸大汉粗声道:“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