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袖（曾用名：穿越之情缠天下）》树雨铃

19、第十九章 见就难

　　我和杨眷、了尘来到了双龙涧，杨眷带我们来到当时出事的地方。我顺着当时贞敬她们跳下去的地方向下看去，只见云雾缭绕，一片黑茫茫竟是深不见底。这双龙涧不同于其他悬崖峭壁立于山间，而是卧在地底，犹如地上裂开个大口子，形状蜿蜒，好象双龙穿过，故而得名双龙涧。
　　我和杨眷、了尘商量了一下，便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根长绳放了下去，留下杨眷、了尘在此守护，我顺绳而下。
　　初时尚未觉得有什么异样，待我穿过那片云雾，才发现这双龙涧比我们想象的要深许多也险许多。我准备的长绳似乎还不到一半，而且涧底隐隐传来异响，且涧内有大风，我被吹的难以继续，无奈之下，我只好返回。
　　我对杨眷、了尘说了情况，我三人决定回去再准备一下，明日再探。第二日，我们将三根大绳接在一起，尾端系了大石放了下去，我顺绳而下，穿过云雾和大风，到了绳末才发现，原来涧底传来的异响竟是水流的声音，那水流湍急，犹如巨龙咆哮而过。我心想：这才是双龙涧得名的真正原由吧！只是可惜，绳子依然短了，无法下到涧底，我只能再次返回。
　　第三日，我终于下到了双龙涧底.仔细寻找贞敬等人的踪迹，可惜遍地白骨，偏偏没有贞敬等人的丝毫物品。我仔细想了一下，那涧中刮有巨风，以我的手段，攀绳而下，尚且有些困难，贞敬两人都是弱质女流，而且又是跳下来的，也许被刮远了也可能。我仔细想了风向，逆流而上，仔细查找，可惜依然没有找到。我又顺流而下，再次查找，还是踪迹全无。反复几遍，我不得不承认，贞敬等人怕是掉到那涧水中被冲走了。
　　我回了地面，向杨眷、了尘说了我的推断，杨眷、了尘二人听了默然无语。最后我们只能无奈的承认尸骨怕是找不到了。
　　我和杨眷失魂的在涧边守了一天一夜。杨眷叹道：“妹妹，今后有何打算？”
　　我反问：“哥哥呢？”
　　杨眷道：“这一场祸事，都是因为我爱惜宝弓而起，偏偏害了你们。我打算在这双龙涧为她们修个衣冠冢，从此就在此地为他们守坟。”
　　我道：“哥哥难道就不去报仇了么？”
　　杨眷道：“王怀已经被你杀死，我还要报什么仇呢？”
　　我道：“还有陈王，若非他贪图美色，也不至于此。”
　　杨眷道：“陈王虽然有错，可是，可是我祖孙三代都保的他，我祖父、父亲为了他战场丧命，我不能下手。”
　　我道：“好，那杀陈王的事情，我来做。那李庆呢？”
　　杨眷道：“我与李庆本是两国交锋，他在战场上无论使什么手段，都是为了国家胜利，我自然要在战场上还给他，现在我不做将军了，岂能找他寻这样的私仇。”
　　我连道：“好，好，好。那投书的方无计自然也不能算在私仇里了？”
　　杨眷道：“正是。”
　　我怒极反笑道：“好，一个是不能报仇，两个是无理报仇，杨大将军的风格还真是高尚的很哪！”
　　杨眷道：“妹妹，你…”
　　我厉声呵住他道：“不必说了，你不愿报仇，我张让也不强迫你，我自去杀那些仇人，什么下了战场便不能算私仇，我偏偏要报这私仇，我不但要向那些仇人报仇，我还要让他们像我一样，尝尝亲人死了，却连尸骨都找不到的滋味。”
　　说完我便恨恨的要离开双龙涧去报仇。了尘却挡在了我面前道：“和尚不能让你离开。”
　　我强忍心中翻腾的怒火，道：“大师，为什么不让我离开？”
　　了尘道：“你须得随我回大林寺出家。”
　　我道：“大师，我要先去报仇，待我大仇得报，定然遵守前约，去大林寺随大师出家。”
　　了尘道：“正是因为你要报仇，和尚才拦你。”
　　我道：“大师好没道理，这仇莫非不能报？”
　　了尘道：“你身背仇恨自然能报。前番你到我寺中，我放你下山报仇，是因为你虽然有仇但心中平和，不会多造杀孽，今番我不放你，是因为你虽然仇深似海，但戾气却更是冲天，若放你离去，这世上不知要有多少无辜之人要受你连累。你若要报仇也可，须得先随和尚回大林寺学习佛法，待戾气消散再去报仇。”
　　我道：“我若一年戾气不散？”
　　了尘道：“那就一年不得下山。”
　　我道：“我若十年戾气不散？”
　　了尘道：“那就十年不能下山。”
　　我厉声道：“若是一辈子呢？”
　　了尘道：“终生不得下山。”
　　我怒道：“如此说来，我还报不得仇了？”
　　了尘道：“须得到达前番在大林寺的心境，才可去报仇。”
　　我听了冷笑道：“大师错了，前番我去报仇，大师可知仇人是谁？”
　　了尘道：“和尚不知。”
　　我道：“我的仇人就是楚王楚凉秋。”
　　了尘道：“原来是他。”
　　我又道：“大师可知我是怎样报的仇？”
　　了尘道：“怎样？”
　　我道：“我让人将蒸熟的谷子发给人耕种，结果楚国大乱，三国才有机会联手灭了楚国。大师，那时我心中并无戾气，可是却我知道，很多人也被牵连死了。而今，我不过要多杀几个相关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了尘听了又惊又怒。一直听着的杨眷却道：“你莫非就是那妖后？”
　　我冷笑了一声道：“妖后？不错，我便是从前的楚王后-张让。”
　　杨眷沉声道：“你做的那些事和陈王又有什么区别？”
　　我道：“区别大了，陈王是为了一己私欲，我却是为了父母大仇。”
　　杨眷道：“便是为了父母大仇，可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何必牵连无辜百姓？”
　　我道：“我要灭他楚国，只好如此。”
　　杨眷道：“究竟是什么仇恨让你如此？”
　　我厉声道：“那楚凉秋为了自己的野心攻打吴国，我父亲城头自刎，他假惺惺的奏报天子，封了我父亲后吴王，可是却用‘九幽冥蛟断脉图’这样的高规格为我父亲修建了陵墓，你说，我该不该灭他楚国？”
　　杨眷听了道：“即便如此，可是到底百姓无辜啊！”
　　我冷道：“妇人之仁，他楚凉秋攻打吴国时，可想到百姓无辜？你杨将军打仗立功时可想到百姓无辜？”
　　杨眷听了讷讷道：“那不一样。”
　　我冷道：“有什么不一样？最后遭殃的难道不还是百姓？”
　　杨眷无语。
　　了尘却道：“阿弥陀佛，既然如此，和尚错了一次便不能再错第二次了。和尚必须将你留下。”
　　我冷道：“大师，我告诉你这些，是要你知道，牵连几人岂是戾气决定，不过看是几人负我罢了，一人负我，我便杀一人，一国负我，我便灭一国。又岂是念经能改变？大师拦不住我，我是定要去的。”说完便走。
　　了尘听了怒道：“你如此冥顽不灵，和尚不得以，只好下手了。”说完举起禅杖拦在我面前。
　　我道：“大师虽于我有救命之恩，但让此仇必报，只好得罪了，待让大仇得报，再去谢罪。”说完提宝剑攻向了尘。
　　我和了尘打斗在一起，一来了尘本是当世顶尖高手之一，武艺在我之上，二来我身上病根仍在，耐不得持久战。所以我很快就被了尘的禅杖打中，跌落在地上，好在了尘手下留情，我受伤不重。
　　了尘手举禅杖道：“和尚问你，去不去大林寺？”
　　我道：“不去，死也不去。”
　　了尘道：“那和尚只能下手废了你。”
　　我咬牙道：“纵然只留得一口气，爬着走，我也定要报仇血恨，将他们一个个都杀干净。”
　　了尘听了怒道：“那和尚只有杀了你。”
　　我道：“不能报仇，留命何用。”
　　了尘气的连声道：“好，好，好。和尚成全你。”举杖便打
　　我正要闭目等死，就见杨眷扑了过来，拦在我身前道：“大师，手下留情！”
　　了尘道：“杨将军，你让开，除非她答应和我回大林寺，否则我今日定要将她留下。”
　　我道：“要我去大林寺，除非我大仇得报。”
　　杨眷跪爬了几步，抱住了尘的腿道：“大师，大师，杨眷求你，放过她吧，此事本是因杨眷而起，可怜她为了杨眷一家，失了幼子又毁了容颜，若是不让她去报仇，要她出家，是要逼她去死啊！”
　　了尘道：“杨将军，和尚与她本就有师徒之约，此番只是不想她再牵连无辜，可她冥顽不灵，你叫和尚如何是好？”
　　杨眷道：“大师，我替她去大林寺，我替她出家，你看行么？”
　　了尘道：“你，杨将军这也太荒唐了。”
　　杨眷忙道：“不荒唐，一点也不荒唐，我家小妹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太过重情，所以伤心太过，我若替她出家，她报仇之时就会心怀牵挂，不会再胡来的。”
　　了尘道：“杨将军，你，唉~”
　　杨眷见了，连连磕头道：“大师，杨眷求你了！”
　　了尘将杨眷扶起道：“如此你须叫她发下重誓，不可牵连无辜。”
　　杨眷听了，连忙转身向我道：“小妹，你快发誓。”
　　我看着杨眷满含急切的脸道：“大哥，你…”
　　杨眷看着我道：“是哥哥没用，连累了你却又不能报仇，哥哥现在能为你做的就是让你离开。”
　　我道：“大哥，我不去报仇了，你也不必替我出家。”
　　杨眷道：“替你，不过是个说法罢了，其实是我厌倦这些俗事了，你知道的，你嫂子去了，我万念具灰。只是你报仇之后给我个信儿，就好。”
　　我听了，知道杨眷说的并非真话，只是怕了尘真的杀我，他如此待我，我只有起身跪在了尘面前，正要发誓。
　　了尘却将我扶了起来，叹道：“罢了，须知：假使百千劫，所做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我道：“让，受教了。”
　　了尘就在双龙涧旁为杨眷剃了度，取法号‘念痴’。杨眷换了了尘的一件旧僧袍，便随了尘去了。
　　我望着两人背影，知道从此想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