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袖（曾用名：穿越之情缠天下）》树雨铃

18、第十八章 香魂去

　　了尘刚将杨眷放下，杨眷便跪倒称谢，问我二人名字要日后报答。
　　了尘忙将他搀起道：“阿弥陀佛。杨将军不必多礼。将军的冤屈和尚既然知道，就该出手。”
　　我也上前道：“大哥，是我啊。”
　　杨眷听了，看了我半天才道：“你莫非是？延香？”
　　我道：“正是小妹。”说完将脸上的面具撕下。
　　杨眷见了激动的抓住我，张了半天嘴道：“你？可好？”
　　我点了点头。问道：“哥哥可知道嫂子她们的去向？”
　　杨眷听我问到贞敬，双眼圆睁，含泪道：“你嫂子她们，被王怀害死了。”
　　我听了一呆，连忙追问原由。
　　杨眷道：“那日你嫂子她们刚回来没多久，王怀就带着旨意来了，可是到处寻你不到，便威胁你不出来，就将灯儿摔死。如云说只要放过如燕，便将你带出。王怀着急寻你，如燕又不过是个丫鬟，不算杨家人，便同意了。如云带了如燕去了后院，不多时就带了你出来，王怀将你单独送上了马车，先送走了，我和你嫂子她们分别被关在两辆囚车里一同上路。途经双龙湔，王怀那混蛋在我面前调戏你嫂子，想要羞辱我，你嫂子和如云不愿受辱，便抱了灯儿跳了双龙湔。”
　　我听了低声道：“原来如此。”
　　杨眷又问道：“妹妹，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道：“大哥，被带走的人不是我啊！”
　　杨眷道：“不是你又是何人？”
　　我道：“听了大哥的话，想来那人不是如云便是如燕。”
　　杨眷道：“你怎么知道？”
　　我道：“我曾经送给如云一张我的面具。想来为了灯儿，她们其中一人扮成了我。”
　　杨眷道：“我当时还怪了如云，原来竟是错怪她了。”
　　我道：“看来我们得赶快回留城。”
　　杨眷道：“为何？”
　　我道：“扮我之人已经被送进陈王宫了，一来我不能让明珠蒙尘，让他人代我受辱；二来我那面具在水中才能维持三月，若戴在脸上不过月余就会坏掉，而一旦坏悼，代我之人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杨眷道：“既然如此，我们赶快回留城。”
　　我转身对了尘道：“还请大师再助我一臂之力。”
　　了尘大笑道：“和尚帮忙到底。”
　　我又对杨眷道：“大哥不会轻身功夫，在这里等我二人消息吧。”
　　杨眷也明白自己跟去是拖累，便点头答应。我和了尘又换了装束回了留城。
　　依然找了智慧，请他帮忙打听杨小姐的具体情况。过了两日，智慧来道：“陈王对杨小姐宠爱异常，一入宫就将她安排到了新建的飞云宫。前日要杀杨将军，本是瞒着杨小姐的，不想不但被人劫了法场，还将监斩官国舅王怀杀了，王怀的妹妹便跑到飞云宫去找那杨小姐大闹了一场。杨小姐听了当夜就放火自焚了。”
　　我听了默然良久，问道：“大师可知那杨小姐的后事如何安排？”
　　智慧叹道：“那杨小姐生前美貌异常，陈王爱惜她便赐住飞云宫，可杨小姐自焚而死，化成了一具焦骨，陈王一见十分厌恶，便叫人用席子卷了扔掉了。果然是王家无情啊。”
　　我急问道：“大师可知那杨小姐被扔到那了？”
　　智慧道：“这我倒是没问。”
　　我道：“还请大师帮我问问，”
　　智慧应了，第二日便来告诉我说那杨小姐被扔在城外的乱葬岗。
　　我和了尘去寻，那里还有踪迹，只有几只乌鸦，一群野狗。
　　我和了尘迎风而立，泪无声爬了我满脸，我对了尘道：“大师，为何我总是来得晚了？”
　　了尘不答，只是念了往生咒。
　　我不愿代我之人死无所归，便想在此地立个衣冠冢，可是竟然不知道死的是如云还是如燕，而且不论是如云还是如燕的遗物，我竟然一件都没有，竟连衣冠冢都无法立下去。
　　这让我心中更加悲伤，最后只好请人修个空坟。那修坟人问道：“不知这墓碑上刻什么字？墓志铭又写些什么？”
　　我想人是替我而死的，也该归到我的名下，便答道：“碑上刻‘杨门延香之墓’，至于墓志铭么？”
　　我想想道：“墓志铭这样写：飞云遗恨，香魂独去人不问。欲诉回肠，焚尽金屋玉横梁。丹心一片，任对生死色不改。换了容颜，知人呜咽无迹寻。”
　　那修坟人叹道：“原来是为杨家小姐修衣冠墓。”
　　我伤感道：“你竟也知道这个女子么？”
　　那修坟人道：“怎么不知道呢？杨将军白天被救走，杨小姐晚上就在飞云宫自焚了.可恨那陈王无道，为了得到美人竟然串通王怀，下旨诬陷将军，最后鸡飞蛋打一场空。可惜了这位佳人。”
　　我道：“你是说陈王故意叫王怀诬陷将军？为什么？”
　　那修坟人道：“你不知道？那陈王垂涎杨小姐的美貌，可是杨将军不愿将妹妹送给那老色鬼，陈王为了得到杨小姐，便串通了王怀说将军通敌，好把小姐收入后宫。可叹那杨小姐也是个烈性人，知道将军被救，居然还是自焚了。”
　　我道：“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那修坟人道：“陈王身边有个宠宦细宝是个大嘴巴，杨将军被救，杨小姐一死，那细宝便憋不住了，现在留城人人都知道真相。”
　　我道：“原来真相竟是这样。”转身便告辞离去。
　　走了几步，那修坟人追了上来道：“刚才顾着和夫人说话，竟忘了问这落款了，不知落款要题什么？”
　　我轻叹道：“本是空冢，聊寄哀思罢了，就题‘寄哀人’吧。”
　　那修坟人应声去了，我也转身向前走去。
　　我和了尘，回了破庙见了杨眷细细说了经过，杨眷听了，道：“陈王…”只两个字便说不下去了。
　　入夜，我靠在墙角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忽然有人将我唤醒，我睁眼一看，竟不知是如云还是如燕，我正待要问，她却道：“小姐，妾要走了，前来辞行。”便转身走进漫天大火中。
　　我一下子便惊醒了，见眼前杨眷和了尘已经都睡了，便没出声惊动，只想着刚才的梦，心中难过，便轻轻出了庙，抽出宝剑舞了起来。
　　我一边舞剑一边想这一番祸事，起因虽是王怀因索要宝弓不成心中怀恨，但若不是因为我这张脸让陈王起了色心，也决不至此。心中越想越恨，便狠狠的划出了宝剑。一剑，只恨这脸引来塌天大祸，一剑，只恨这脸连累将军险遭不测，一剑，只恨这脸害贞敬遇难双龙涧，一剑，只恨这脸害如氏姐妹替我受过，一剑，只恨这脸让我母子再难相见，一剑，只恨这脸带来飞云遗恨，一剑，世上从此再无此脸。
　　我提着宝剑，看着血顺着剑槽至剑尖，点点滴落，不似血却是恨。
　　我在庙外站了一夜，当杨眷醒来看到我的脸时，惊怒道：“是谁将你的脸划成这样？”
　　我平静的回答：“是我自己。”
　　杨眷痛声问：“为什么？”
　　我道：“恨它惹祸。”
　　杨眷道：“这不怪你，这都是…”
　　我止住杨眷道：“我知道，可是依然恨。怎么办？毁了，才安心。”
　　杨眷听了，竟哽咽难语。最后竟无声哭泣。
　　我看了叹道：“大哥，我要去双龙涧寻找嫂子她们的尸骨，你，和我一起去吧。”
　　杨眷勉强止住泪道：“我也正是要和你商量此事。”
　　我道：“那咱们今天就起程吧。”
　　杨眷道：“好。”
　　我又进庙寻了了尘，了尘见了我的脸高颂佛号连称‘罪过’。我向他说了去双龙涧一事。了尘表示要随行。
　　一行三人便向双龙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