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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追逐 胖胖的女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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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胖的女服务员端上来几盘菜和一小瓶二锅头,然后很矜持的退了出去,和大饭店里训练有素而喋喋不休的服务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于建打开二锅头,笑嘻嘻的递给了林伯森:“这酒劲大,来点?”
林伯森没有接酒,只是勺了一大碗饭,就着菜,如同非洲逃难回来的难民般,狼吞虎咽的连续干掉了三碗,那姿势,颇有些星爷的风采。于建有些好笑的看着他,问道:“听说辟谷是不需要吃饭的,你怎么饿成这样?”
林伯森没有理他,低头对一桌子饭菜进行着扫荡,所谓三光,大抵如此。于建放下酒瓶,拿起筷子,在一碟酱肉丝中划来划去,却没有吃一口。他只是很小心,很仔细的看着林伯森那张俊秀的有些虚幻的脸庞,嘴角略带笑意。
“你不相信我!”林伯森忽然停止了进食,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于建。于建笑了笑,扭过了头去看墙上的小电视,不去和他争论这个很白痴的问题。
“你不相信我!”林伯森很固执的重复着这句话,那眼光,仿佛想看穿于建的心。于建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不是傻子,你也别把我当傻子!”他回视着林伯森,“我不是天才,但是我也不认为你比我聪明多少!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他严肃的说:“我是一个经过国家正规教育的理科毕业生,我不相信穿越这回事,更不相信什么度日如年!你很强,我承认,但是,你骗谁呢?”他嘴角一撇,很轻蔑的笑了一下。
“哦!”林伯森出乎意料的很平静,他仿佛接受了于建的解释,继续开始和桌上的饭菜做斗争。只是,在一口汤下肚的时候,他突然吐出了一个词。
“梦!”他的眼光略带些嘲讽的笑意,在于建的脸上扫视了一下,然后含糊不清的吐出了这个词。
“这是个问题!”于建有些困惑的挠了挠头皮,“对于这个问题,我真的无法解释!也许真的有什么事情,在这个世界上,是我学过的东西,无法解释的!但是,”他很固执的强调,“我仍然坚信,你不是林伯森,你只是个骗子!”
“骗子?”林伯森喝完了手中的菜汤,有些满足似的叹了口气。他伸出很漂亮的右手,竖起那根略有些秀气的大拇指,阳光透进窗户,射在他拇指上那枚青玉扳指上,竟有层雾蒙蒙的光华,在扳指四周盘旋环绕。
“青玉扳指!”于建摇了摇头,“如果这是真的话,如果你真的是林伯森的话,我会更不相信你!”
“为什么?”林伯森有些好奇的问。
“我不是个好人,”于建首先肯定的给自己下了一个定论,“但是,我也不能接受,一个男人,只是因为失恋,就炸死了很多无辜的人!失恋嘛。这种事情很正常的!”他有些无奈的笑笑,“比如我,我就经常失恋!”
“你不懂!”林伯森仿佛也想起了什么,神情黯淡了下来。“其实,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小珍珠!”他苦笑一下,看着于建,“我和小珍珠的故事,相信你在梦里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吧!”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我更怕你!”于建看着林伯森,“你能够在一手给钱的同时,另一手将匕首捅进人家的背心!我怕你这种人,真的很怕!我能感受到你心中想的什么,你也许拿人命不当人命,但是我不行!”他最后深叹了一声,“其实,我只是个好人啊!”
“你梦到了什么?”林伯森有些好奇的看着于建,“除了我和小珍珠的事情,你还梦见了什么?”
“不告诉你!”于建对他翻了个白眼。
两人很意外的沉默下来,房间内只有那台十四寸小电视还是喋喋不休的放着新闻。林伯森微微偏着头,看着窗外。有车过,有人行,有漫天粉尘,有阴郁日光,天有云,地有土,屋外是热闹的集市,屋内,却是沉默的如同现代派话剧一般的场景。
一个小青年,一个老鬼。
于建用筷子锲而不舍的在盘子里划着自己的图案,仿佛在整理自己的心事。
“我不要你相信我!”终于,还是林伯森开了口,“我不能停留太久,我要回去!你帮我找到鬼谷子下山瓷罐,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能找到!”
这个回答有些怪异,于建很怪异的看了林伯森一眼,林伯森的脸色很平静,很淡然。
“两个问题!”于建比起了两根手指:“第一:你一个古代穷鬼,能给我什么报酬?第二:为什么只有我能找到?”
“不就是钱嘛!”林伯森很干脆的回答,“我能够给你搞到足够的钱,让你无忧无虑的过下半辈子。”
“你能搞到钱?”于建有些吃惊,也有些识破了什么般的欣喜。“妈的你还说你是穿越来的!你一民国少爷,给我搞什么钱?知道现在用什么不?用人民币,用美元!”他伸出两根手指,很无耻的在林伯森的面前搓着。
“金锐电力有限公司!”林伯森看着于建,冷冷的说:“王德志的全部财产,我会让他转给你!够了吧!”
这句话让于建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筷子无语的滑落在桌子上,犹如千年前被雷劈到的刘备。他结巴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指着林伯森,在喉头发出一些无意义的词。
“我真的是林伯森!”林伯森最后给他解释了一次。“王德志掌握的,不过是林家的财产。包括他的人,都是林家的。我知道很多东西,并不是你想象中的一无所知。”
“我只要那个罐子!其他的,对我没有意义!”他看着于建,眼睛里不自觉的发出了炽热的光芒,“这是你解决这件事情的最后机会。如果你不怕被王德志杀掉,你现在可以走出这个门口。我不拦你!”
于建皱了皱眉头,问道:“我只是个无关大局的小人物,为什么王德志要杀我?”
林伯森的嘴角弯了弯,仿佛很有兴致的看着于建白痴似的表情,一句话也不说。
“靠,你吓谁呢!”于建愤愤的背上背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饭店,只剩下那个俊美的年轻老鬼,在饭店的桌子边,看着他冷笑。
时间已是正午。于建茫然的在A县的大街上走着,一时不知道去哪里。摸出手机,才发现早已被摔坏。他随便找了个公用电话,想给林怡打个!
一个剃着平头的小伙子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正是陈坚的手下,图书馆的李铁军。于建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于哥!”李铁军向他点了点头,“坚哥想见你!”
“我先打个电话!”于建固执的想去拨号码,一双手阻止了他的行动,几个很壮的汉子围了上来。
“于哥,都是熟人!别让我为难!”李铁军看着于建,口气很冷,已经找不到那天夜里规规矩矩的样子。公用电话老板已经识趣的躲进了屋里,剩下一群人包饺子似的围着于建。
“走吧!”于建挥了挥手。
一行人在人流中穿行着,默默的向前走去。他们都没有发现,在街道的另一角,林怡,柳钢和李磊,正在取款机前说着什么。他们更没有发现,拥挤的人流中,一个年轻的老鬼,默默的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拐了几个弯,又来到陈老爷子当年居住的小院前。前方的茶馆还没有开门,只是想来再也听不到陈老爷子嘶哑却沧桑的嗓子,那个在道上威武了一辈子的老人,如今早已化成灰,在A县四周的天上水中,或者沉淀,或者飘扬。
物是人非,那株茉莉挺拔依旧,陈老的太师椅上,已经换成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陈坚看着于建,突然问道:“林怡在哪?”
“山上!”于建回答着。
“山上?”陈坚皱着眉头,追问了一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想来那天冯玉昌说的是真的,那天他和黄小强打起来了。想到这里,于建不由得对那个黄二的哥哥,有了一丝好奇。
不是一般人啊。他想着,有些出神,竟然忘记了回答陈坚的话,然后他挨了一脚。
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愤怒,背转身看过去,一个大汉满脸怒容的盯着他:“坚哥问你,你敢不回答?”
“妈的,陈坚你什么意思?”于建也有些怒了,怎么前几天还在一起喝酒的陈坚,今天就拿自己和个仇人一样。
“什么意思?”陈坚眉头一展,面色肃了下来,沉声问道:“我还想问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来A县,我有哪点对不起你们?为什么你们勾结黄狼,害死我爷爷?”
“什么?”于建失声叫了起来,然后又挨了一脚。无数的拳头和黑脚向他飞去,他抱着头,努力抵抗着,不停的大叫:“住手,住手!”
“停!”陈坚挥了挥手,喊住了愤怒的手下。他的呼吸很急促,看得出来,他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他看着于建,一字一字的说。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于建有些恼怒,又有些恐惧,看的出来,这些无视法律的汉子,的确是想把自己打死。他也知道,在这个地方,死了的话,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这种想法,让他自己觉得很害怕,“真不是我!”他努力的用最真诚的语气表达着自己的无辜,“我为什么要害死陈老爷子?”
“为什么?”陈坚冷哼了一声,“你们不仅想害死我爷爷,还想害死我!”他伸出手,便有人递过一把雪亮的刀,刀长半米,柄缠白布。看得出来,这把刀是陈坚习惯使用的东西。
“你说的黄狼什么的,我根本不认识啊!”于建大叫起来,他下意识的想后退几步,尽量离陈坚远点,尽管此刻的陈坚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可是他身上透出的那股浓浓的寒意,却让他从心里害怕了起来。
没有听他再解释什么,陈坚举刀向天,然后奋力挥下。那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有些亢奋似的颤抖了起来,向着于建的头顶,猛然劈下。几个强有力的大汉在于建身后紧紧的抓着他,让他无法动弹。他看着那如匹的刀光,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救命啊!”
一股大力在刀劈在于建额头的那一瞬间陡然发出,几个抓住于建的大汉被挤的东倒西歪。其中的一名很不幸的挡在了前面,不是陈坚收刀收的快,他已经被一刀两半。
百年老鬼林伯森如同一个真正的鬼魅一般,一手抓住于建,另外一只手和双脚在人群中急速的挥舞着,硬生生的在十几名汉子中,打出了一条出路。院子并不大,这一番激战,时间虽断,却极其混乱。于建只觉得一只铁爪似的手牢牢的握住自己的手腕,带着自己冲出了黑暗的过道,奔出了大门,穿过拥挤的市集和街道,在无数人的追赶下,钻进了了一个狭小的巷子里。
这是一条死巷子,后面隐隐传来混乱的叫喊声,想必是陈坚的手下,正在疯狂的追逐着他们。没有警车的声音,只有那些人嚣张的吼叫。看得出来,在这个小城里,陈坚有着不可小视的力量。
“警察很快就会来的!先找个地方躲一下!”于建对林伯森说道。
林伯森没有搭理他,拉着他的手,直接从靠墙的一个窗户里钻了进去。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在屋里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被这两位忽然越窗而入的大盗吓了一跳,张嘴正要叫,林伯森很熟练的一掌砍在她脖子上,让她软软的倒了下去。
于建有些发呆,他没有想到林伯森出手这么狠辣。林伯森像看个白痴一样的盯了他一眼,快速的拉着他,冲出这间屋子,在屋外的人惊讶的喊叫声中,大步的跑了出去。
转过几道小巷和街道,林伯森熟悉的带着于建穿梭着,不到片刻,竟然又回到了陈家的大院。院子很清静,想必那些人已经全体出动,去寻找他俩的踪迹。他牵着于建,猛然钻了进去,趟过刚才还在激烈战斗的院子,冲入了旁边的一间小屋。
这间小屋不大,几张家具,一张小床,朴实而干净
林伯森四处打量一下,一猫腰,竟然钻入了床下。不到片刻,下面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声音。
“进来!”林伯森从床下探出半个头。
“干嘛?”于建白痴似的看着林伯森,“我觉得我们去警局比较好!”他向林伯森建议。
林伯森的眉毛很严肃的皱了一下,他拉住于建,硬生生的将他拉到了床下。小屋是木制的地板,床下一张一米见方的地板已经被拉开,露出了一个暗坑。
“下去!”林伯森努力的按着于建的头,将他塞进了暗坑,然后自己也跳了进去,掩上了木板。
“你要干什么?”木板一掩上,四周便是一片漆黑,让于建有着一种无法述说的恐惧,他忍不住向林伯森靠近了一些,问道:“我们这是要干什么?”
“等!”林伯森似乎也长出了一口气,他静了下来,再也不说话,只有那平稳的呼吸,在告诉于建,他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