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代价》墨槿之

35、第三十四章，吸血鬼的救赎（四）

　　十六新街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熟人总是很容易遇见。纪垚牵着警犬走的时候，迎面走来书店老板，他看到纪垚的时候，有些惊讶，原地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
　　可能是老板有点怕狗，他站得离纪垚略远一点点，表达了自己内心深深的震惊：“没想到你是警察啊！”
　　纪垚见警犬对老板随便嗅一嗅就去寻找其他目标了，便干脆束紧了绳子，约束住警犬，走得离老板更进一步，笑了笑说：“抱歉，当时查案不方便告诉你我的身份。”
　　老板点头，了然的说：“公家的事，我明白，不多问。”
　　纪垚苦笑着，什么多问不多问的，老板就算问了，他也回答不出什么来，毕竟现在和前几日一样，一无所获，
　　有些严肃紧张的街区蓦地传来激烈的狗叫声，纪垚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就见于无彬被牵着的警犬带着跑，方向正是他们二人这边！
　　警犬到纪垚与老板周围就停了下来，围着二人左闻闻右闻闻，时而站定，时而围着二人打圈。
　　于无彬牵着狗已经傻眼了。他这条狗本来就比别的奇怪一些，别的狗围着行人闻来闻去的时候，它就在街上徘徊，也不见有什么动作，要不是它是盖了戳的警犬，于无彬都险些以为这就是一条普通的狗。
　　老板好像被狗吓了一跳，连连躲避。他似乎觉得纪垚是个安全的人，便一直往纪垚身后躲。
　　纪垚见警犬反常的举动，心下生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其他的警犬，却见除了小于意外其他所有人的警犬都没有丝毫的动作，被这边惊到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没凑过来——包括他自己的警犬。
　　纪垚心里疑惑登时消散一些，他跟于无彬摆摆手：“快把警犬牵走，别吓到人家！”同时，纪垚隐晦地给张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留意一下老板和警犬。
　　纪垚回过头来，带着歉意和老板说：“抱歉啊，新人，没牵住警犬，吓到你了。”
　　老板勉强的笑了笑，连连摆手：“你们办案、你们办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等有时间你可以来我店里坐坐。”
　　纪垚点头答应下来，不管老板是不是客气，他对这个老板还真是有点兴趣。
　　目送老板走远，张秦快步走过来，跟纪垚小声说：“其他的警犬没动向，但我觉得这个老板不简单。”
　　纪垚点头同意张秦的观点，低声说：“让所有人牵着警犬从书店门口经过一趟，然后收工。”
　　张秦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便交代好队员，让他们每个人貌似不经意地从书店门前经过，注意留心警犬的反应。
　　景之澜和边则邈一边聊天一边从书店门前走过去，警犬在经过书店前面的肉铺时停了停脚步，凑近去嗅了嗅，随后就很快走开了，这与之前遇到提着鲜肉的行人没有任何区别。
　　边则邈不了解张秦和纪垚，走过去之后便开始真正聊天：“他们在怀疑书店老板？”
　　景之澜模棱两可的说：“只是有一点可疑而已。”
　　边则邈耸耸肩：“好吧。我看你们都挺推崇张队长和纪副队的？”
　　景之澜点头，语气带着欣赏：“他们都很厉害。”
　　边则邈毫不留情的泼了一盆冷水：“可是这个案子至今一无所获。”
　　景之澜知道边则邈是因为妹妹的死，心里一直难受，便不计较他的冷嘲热讽，而是耐心地说：“这个案子和常规案件不尽相同，所以一时间有些阻塞，他们也在努力想办法。”
　　边则邈理智上能够认同，但情感上有些不能接受：“照你这样讲，还要多少时间？”
　　景之澜笑了笑：“我觉得快破案了。”
　　由于方才于无彬的警犬出现了异动，张纪二人让于无彬最后牵着狗走过去，方便他们观察这次的反应。
　　于无彬心里记得刚才被警犬牵着走的经历，手里不由得收紧了一点绳子，战战兢兢地牵着狗往前走。还没经过书店，光是到书店旁边的饭店，警犬就已经开始不安了。它围着饭店门口左转右转，要不是于无彬牵得紧，警犬怕不是会冲到饭店里面去！
　　经过书店的时候，警犬倒是十分平静。
　　到前面的肉铺，警犬又开始狂躁，它冲到砧板下面，对着盛骨头和内脏的垃圾桶大叫不止，两只前脚甚至想要登上去。
　　张秦与纪垚一看形势不对，便连忙跑过来，帮助于无彬拉开警犬，并且简单与屠夫沟通后，当街检查垃圾桶。
　　结果却让大家都十分失望，垃圾桶中都是普通的牲畜骨头，别说没有人骨了，连个人毛都没看到。
　　张秦按下心中的焦躁，对莫名被怀疑的屠夫道了个歉，便带着队员们收队回局里了。
　　众人齐聚在办公室里，张秦和纪垚二人倒不急着分析，而是给大家一个锻炼的机会：“你们怎么想的？”
　　于无彬左看看右看看，没人吱声，表现异常的警犬还是他自己手底下的，便第一个开口说：“我刚才查了一下我这条警犬的信息，发现它曾经是最出色的警犬，给特种部队服务过，只是因为年纪大了才退下来的。我觉得，它应该比其他的警犬会更加有经验一些，也更敏锐。所以我是觉得，书店、肉铺、饭店那边是有问题的。虽然警犬在肉铺和饭店反应比较大，但都没有对人，而是对物或者是大环境，反而是对书店老板反应比较小，却是唯一一个对人的。因此我更倾向于书店老板有问题。”
　　于无彬见队长没有不悦，心下受了鼓励，越说越起劲：“我想，有没有可能是书店老板有问题，所以带得整个大环境有疑点。而书店老板自己反侦查意识很强，所以身上味道很淡，甚至警犬都不十分确定？”
　　张秦认可地点头：“继续说。”
　　于无彬翻看之前做笔记的本子，有条理的说：“我看了一下监控，书店不是监控死角，四位死者中只有一名在死亡当日去过书店，有两人去买过肉，一人去饭店吃过饭。从这个距离上，书店老板确实有可能性盯上几位死者。但是我有一个疑惑，四位死者最后消失的位置都是不一样的，没有任何共同点，书店老板是怎样能够把这几个人杀死、分尸却没有任何痕迹呢？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查过垃圾袋，书店老板和书店中的员工并没有多次出现在垃圾桶前。”
　　胡志溟问道：“如果是肉铺和饭店和书店老板一起密谋呢？如果肉铺和饭店的垃圾袋加在一起，是不是和垃圾桶内装尸体的重合上了？”
　　张秦看向纪垚，看到纪垚瞥了一眼边则邈，便顺势给边则邈这个初来乍到的人一个表达自己的机会：“边则邈，你有什么看法？”
　　边则邈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说：“我觉得小于的两个疑点并不是紧要的事情，因为我们之前有一个结论，凶手的智商很高，对于整个杀人过程几乎可以做到完美无缺，所以我们之前才走了这么多弯路，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至于垃圾袋的问题，鉴于书店和饭店、肉铺距离很近，而且警犬对饭店、肉铺都有反应，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书店老板偷偷把尸体扔到两家店的垃圾桶里？因为我们根据常识都知道。饭店和肉铺倒垃圾很频繁，有极大的可能倒垃圾的人还来不及发现尸体就已经匆忙扔出去了。当然，我说的所有的都是基于小于的警犬没有出错误的情况下。”
　　景之澜也补充道：“我对警犬有过一些了解，所以我相信小于的警犬的判断。”
　　纪垚说道：“根据之前走访的观察，肉铺和饭店老板都是最普通的小市民，甚至有些粗俗，这几乎不是一个高智商的犯罪嫌疑人可以伪装出来的。”
　　张秦有条理地说：“现在的主要意见是怀疑书店老板，那么我们按照正常的办案逻辑去考虑。首先，作案动机是什么？通过走访我们发现，老板是一个学识渊博、很有涵养的人，他为什么要以这么残忍的手段杀死这四名女性？这是目前逻辑上最说不通的一个点。诚然，书店老板符合高智商这个十分重要的人设，但从目前的接触上来看，除去警犬这一条，我们没办法把他和一个变态凶手联系到一起。至于作案过程，刚才边则邈也说了，一个高智商的人是完全可以完成这个作案过程的，这一点不需要我们深入去模拟。最后是他见到警察时的表现，我和纪垚与老板接触得比较多，你们也或多或少见过他，他身上没有任何作为凶手的慌乱感、掩饰感，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坦坦荡荡的书店老板。”
　　最后，张秦说道：“我并不是否认你们所有的猜想，而是我们经历了很多天的一筹莫展，现在猛然看到一个线索，不要把全部思维都扑到这一条路上，这很有可能会左右我们的判断结果。”
　　纪垚点头，他十分认可张秦的意见：“我们办案一定要打开思路，不能发现一点什么就一条路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