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代价》墨槿之

29、第二十八章，千里追凶（九）

　　太阳已经高悬，正午到了。
　　纪垚拿出手机，定位系统仍然是没有信号的。他看了看时间，重重的叹了口气，几分无奈几分不甘：“我们回去。”
　　张秦先打了个手势让他坐下，半蹲在地上拆下他腿上的夹板，检查了一下右腿。果然，经过伤后将近一天的行走，他的腿更肿了，撩起裤腿发现，虽然伤口已经结痂，但有脓水流出来。也是这是张秦才发现，纪垚身上不仅仅是这一处骨裂的伤，还有大大小小的皮外伤。
　　“忍着点。”张秦也说不得什么重话责备他，毕竟换位思考，如果他是纪垚，也会这么做。
　　张秦小心翼翼的撕开伤口上结的痂，用酒精棉压着伤口，挤出脓水，再重新上药包扎，固定夹板。
　　纪垚在整个处理伤口的过程中都一声不吭，眉头都没怎么皱起来，要不是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冷汗出卖了他，张秦还以为纪垚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呢！
　　“啧，这么能忍啊，我还以为你不疼呢！”张秦打趣一声，又问，“别的伤口呢？我一次性都给你处理了。”
　　纪垚暗自腹诽，怎么会不疼呢，用了药之后是比平时更疼！
　　他注射的药相当于强行提升他的身体机能，来对抗不适的反应，这才让他拥有和平时相当的实力。当然，身体机能的提升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他的感官，包括视觉、听觉等等，这其中就包括感觉，反映到当下就是痛感。
　　“算了吧，其他的伤都不严重，皮外伤，出去了之后再处理。”纪垚拒绝了张秦的好意。
　　“随便你。”张秦撇撇嘴，他也知道纪垚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不处理就不处理吧，“你腿还能走吗？要不我背你？”他看纪垚那一脑门冷汗，估计刚才疼得挺狠的，一时半会儿怕是缓不过劲儿来。
　　纪垚摆了摆手：“出山还要走很远的路，你背着我体力撑不住的。让我再坐一会儿，缓缓就好。”
　　傍晚的时候，张秦与纪垚二人原地休整，决定晚上不再睡觉了，一鼓作气走出山去，纪垚便把最后一颗药吃掉了。
　　翌日清晨，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急行军，二人走到了最开始纪垚和景之澜藏摩托的地方。景之澜带闲人走的时候只骑走了一辆，还省下一辆，便由张秦载着纪垚一路疾驰出山。
　　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纪垚提前联系了凡玉，知道他们的落脚点在镇医院，便一齐过去了。
　　凡玉在医院门口接他们，神色十分轻松。
　　“撒旦联系上了，找到最后一个人了，已经灭口了，现在应该正往外走呢。”凡玉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顾忌有张秦在场，不好多说。
　　纪垚点头，以撒旦对地形的了解与近妖的追踪能力，找人问题并不大，而他杀了雇佣兵的时候就知道，给撒旦剩下一个受伤的人，对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撒旦会发现多少东西了。
　　张秦一路陪同纪垚去做检查、处理身上的外伤、重新固定右腿，见纪垚与凡玉二人有事相商的样子，便自觉离开了。
　　纪垚憋了半天，这才问：“你当时说放跑了两个人，被你们打伤的那个，是Absalom还是另一个？”
　　“我也不知道名字，不过应该是那个领头的，怎么了？”凡玉回想了一下。
　　纪垚面容凝重的说：“我从劫狱的那伙雇佣兵口中得知，是Absalom要求他们进穆擎山汇合的，他们之间联系也是用的卫星定位。我分析了一下Absalom的行踪路线，他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摆脱了孤狼他们之后，一直在一小块区域徘徊。可惜那个雇佣兵先没信号了，定位戛然而止。”
　　“给我看看。”凡玉找纪垚要过雇佣兵的手机，看了看当时留下的路线，回想自己遭遇到他们的时候，“我们就是在这里遭遇的他们，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找没找到了。出山之后有信号，你没有复原他们之前的定位吗？”
　　纪垚摇头：“可能是和你们火拼的时候把手机掉了，或者是坏了，要么就是他故意的。总之后面也没有任何定位了。”
　　“穆擎山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凡玉百思不得其解。
　　纪垚有些失望：“原来你也不知道。”
　　“那现在就只能看撒旦能带回来什么信息了。”凡玉现在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局面中，既希望撒旦什么都不要发现，他们能够守护好特研所的秘密，又希望撒旦能够发现他们在找的东西是什么。
　　纪垚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你说，我们要不要再进山一趟，去那个地方找一找？”
　　凡玉一口否定：“你现在连他们在找东西都是推测出来的，更不知道他们找的是什么，这片区域也并不小，咱们去了就是大海捞针。”
　　“回去和特研所那边汇报吧。”纪垚想了想，凡玉说的也有道理，他们现在这一群老弱病残，重新进山也不大现实。
　　没过多久，撒旦就回来了，和凡玉与纪垚二人一同去闲人的病房合计一下。
　　撒旦是个很通透的人，直截了当的说：“我什么也没问，直接杀了他，就地埋了，他的包我也没带回来。”从他之前跟凡玉一起时候的那一场厮杀来看，凡玉并不准备留活口，甚至很多事情不想让他们知道。出于对队友的信任，他选择直接扮演一个杀手的角色，而非警察。
　　撒旦说完这话就出去了，那三个人大概有事情要合计，他需要回避。
　　凡玉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
　　纪垚整理了一下脉络，阐述道：“我们现在可以这样看待这个案子。Absalom发现了试验，并且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他想要更完美的试验品，又恰好知道我们这群人的存在，于是在多国做出了化工厂的案子，而高壬青的所作所为只是恰好知道，觉得好玩之后的效仿。偏偏Absalom查到了高壬青，于是引出了我在国内处理的那个化工厂的案子。或许是他遇到了瓶颈，他决定劫狱，同时或许是故意，或许是巧合，暴露了自己的行迹，一路逃到了穆擎山。一方面是为了找东西，一方面想要利用地形抓住我们中的人。我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怀疑。”
　　“你是说，有卧底？”凡玉脑子很快，一下子就想到了纪垚想说的话。
　　“对，他知道国际刑警中有我们这群人的存在，或许他知道是谁，或许他不知道，这并不重要。Absalom能够猜到我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灭口，掩埋试验的秘密，至少不要扩大化到整个案情中，所以我们一定会单独出人行动。”纪垚清晰地分析。
　　“没错，我单出来之后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赌，是我先杀了他，还是他先抓住我。”闲人躺在病床上附和，“他们运气不好，先遭遇了孤狼，孤狼人少，根本没法活捉嫌疑人，只能是杀几个算几个。后来又遇到凡玉，被灭得差不多了才遇上我，算是计划落空了。”
　　纪垚点头：“对，案子就是这样，现在你们最大的麻烦，就是肃清队内卧底，这个卧底怕是已经隐藏了一段时间了。Absalom在十年前就开始作案，近几年频率突然变得很频繁，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知道你们了。卧底进入国际刑警应该比我要早得多，你们不好查了。”
　　纪垚加入国际刑警的时候，刚好经历了一次大换血，才让他这么轻松地进去。几年前加入的国际刑警，还留下的不多，个个都是过命的兄弟，真怀疑起来，哪个都很心痛。如果说是几年前加入，但后来离开的人，就更不好查了，那次大换血期间人员变化太多，死的也多。
　　凡玉提出了一个不同的观点：“我倒是不这么认为。Absalom最开始作案的时候，仅仅是杀人、动画这种形式，那时候看不出任何和试验有关的痕迹。也是直到近几年，作案频繁之后，才出现化学实验相关的案子。我并不是在为他开脱，但我有一个猜测。会不会近几年化学实验相关的案子，是为了隐藏他自己试验失败的试验品呢？”
　　“也有可能。”纪垚顺着这个思路也在想。
　　凡玉说：“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他是从一个有怪癖的杀人犯变成一个疯狂的试验者的，应该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知道了这项试验。”
　　“你是说，他最开始并不知道这项试验，而是单纯为了杀人而杀人？”纪垚有些犹疑，难道他之前一直把Absalom想得过于老谋深算了？
　　凡玉说：“这样想的话，很可能是我们自身在办案中暴露了什么，就像你之前给我看卷宗，高壬青发现那些人五感提升一个道理。”
　　纪垚无奈的笑了笑：“我算是听出来了，你就是想说，国际刑警中可能没有卧底。”
　　凡玉一摊手，坦然承认：“对啊，不到万不得已，我可不想怀疑我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