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代价》墨槿之

25、第二十四章，千里追凶（五）

　　然而可悲的是，雪上加霜总是比雪中送炭来的更多，叶楚楚看了看时间，面色一变，拿出笔记本电脑查找凡玉与纪垚一行人的定位，快走两步追上走在最前面的张秦，颤声说：“队长，你一定要保持冷静，有个坏消息。”
　　张秦似乎心中早就有数，平淡的说：“是纪垚没按时发来情况？”距离上一次接到纪垚发来实时情况已经过去四个小时，凡玉虽然发的消息匆忙，但仍然在发。
　　叶楚楚提着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说：“不仅如此，纪垚的定位消失了。”
　　“正常，他们去找闲人，闲人的定位都没有了，他们的定位也会消失，大概是磁场或者信号的问题。”张秦仍旧波澜不惊。
　　“可是景之澜的定位时断时续，勉强能够辨别他的方向。而且……”叶楚楚瞟了一眼张秦的脸色。
　　张秦皱眉，“赶紧说。”
　　“纪垚应该和景之澜分开了，他最后的定位和景之澜是两个方向，相差很远。从现在显示出来的情况能够看出来，景之澜好像在往回返，而纪垚的定位是一路向北的，他在更加深入穆擎山。”
　　张秦心里咯噔一下，他猜到纪垚为了找闲人会以身犯险，但没想到他跟景之澜分开了，他竟然敢单独行动！当时听到纪垚同意景之澜跟着他的时候，他是舒了一口气的，毕竟景之澜来历神秘，但可以隐约看出他本事不小，和纪垚相互能够有个照应。
　　可景之澜现在在往回返……
　　“联系景之澜，问他情况。”张秦果断的说。
　　叶楚楚依言联系景之澜。
　　“景之澜，我看定位上，你和纪垚分开了，并且纪垚定位消失了？”叶楚楚语气十分焦急。
　　景之澜沉默了一瞬，艰涩的开口：“我们找到闲人了，他受伤了，我带闲人离开穆擎山，到附近的镇子上。”听起来，进展还算顺利。
　　张秦可不管闲人如何，语气暴躁的问：“那纪垚呢？为什么不跟你一起出来？”
　　“纪垚要去追嫌疑人。”景之澜言简意赅。
　　叶楚楚立刻反驳：“凡玉他们的定位还在，从方向上并不能和纪垚汇合。”
　　“嫌疑人一行是七个人，与孤狼发生过一场激战，孤狼他们损失惨重，已经撤出去了。后来嫌疑人又遭遇了凡玉他们，只还剩两个人跑出去了，其中一个还已经被打伤了。”景之澜无法，只能把事情的经过简要讲述，“凡玉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现在是凡玉要送莫提瓦和Gun出去，撒旦去追逃跑的嫌疑人，纪垚不放心撒旦，也去追嫌疑人了。”
　　“什么方向？”
　　“不知道，撒旦一向行踪让人摸不透，纪垚往北走了。”景之澜安抚，“你不用太担心，凡玉说如果他到镇上，纪垚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他就会再次进山。”
　　话是这么说，但张秦经历过大半年前失去南吴歌的悲恸，越发害怕再失去重新归来的纪垚。
　　“好，我知道了。”张秦的声音十分干涩。
　　叶楚楚不知道该怎样稳定张秦的情绪，其实她对于现在张秦过分担忧感到有些莫名，便默默收了手机，跟着张秦沉默的往前走。
　　张秦本来自我调控能力非常好，总是以一副冷静的面孔示人，他只是遇到关于纪垚的事会方寸大失而已。
　　仅此而已。
　　走了两三个小时之后，脚印消失在山坳中。
　　“脚印在这里就消失了，他们会不会埋伏在这周围？”胡志溟往边上的一个山洞那里走了两步，想要去探看一下。
　　叶楚楚算了一下时间：“有可能，我们行进的速度应该比他们快，差不多也该追上了。”
　　“胡志溟，注意安全。”张秦停下脚步，掏出枪，与叶楚楚、于无彬背靠背，对胡志溟查探的方向更加戒备。
　　叶楚楚眼角忽然闪过一道微光，立刻侧身开枪，虽然没有打中目标，但成功让埋伏的人露出了马脚。
　　胡志溟听到枪声，立刻跑了两步冲进山洞，他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山洞中跑过。随后，山洞中响起两声枪响。
　　张秦反应十分迅速，在叶楚楚开枪之后，立刻跑两步开枪，同时飞扑过去。
　　同时从四周的隐蔽处冲出来两个人，叶楚楚毫不犹豫地朝其中一人连开两枪，同时快速往后退。她非常清楚自己的斤两，很多年退居二线让她的战斗能力大打折扣，身上的旧伤更是局限了她的近身搏击。她的枪里只还有两颗子弹，并且刚才的两枪打空一枪，另一枪只是打中一个人的左臂，这二人还在举着枪冲上前。
　　砰砰、砰，三声枪响！
　　叶楚楚飞速侧滚，躲过前两枪，第三枪擦过她的小腿，留下一道并不十分严重的伤口。
　　片刻之间，张秦已经打伤第一个出现的人，转身朝着另外两个人中距离叶楚楚更近的那个连开两枪，一枪打中他的左腿，一枪打中他的腹部，又卸掉一个战力。
　　张秦一点都不敢放松，他的枪中还剩一颗子弹，而对方的枪中至少还剩三颗子弹，相对来说，他的局面更加被动。
　　张秦突然从腰间掏出匕首，面目凶狠的冲了上去——与叶楚楚不一样，在近身搏击中，他自信不输人。
　　那人连开两枪，都被张秦以不同的姿势躲了过去，面对距离越来越近的张秦，他不敢开最后一枪。方才四枪产生的后座力对他的胳膊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再加上刚才左臂的伤，如果这一枪不能打中，他在近身搏击会占尽劣势。眼前只有一条路，等张秦更近一点，伺机打出最后一枪！
　　二人大概还有两米距离的时候，第三人眼睛一眯，右手抬手就想打出最后一枪。
　　只可惜张秦反映的速度更快，看到他眯眼的时候，手中的匕首就已经脱手扔了出去，正打在对手的手腕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让他直接握不住枪！
　　张秦擒住那人的手腕，刚掏出手铐拷上，就听背后又是两声枪响！
　　于无彬和第一个被打伤的人举着枪面对面。
　　叶楚楚倒在地上，左臂上多了一处枪伤，鲜血流出染红了衣服。
　　第一个被打伤的人胸口多了一个血洞，向后倒下，手中的枪也握不住了，掉在地上。
　　战斗刚开始就被吓傻了的于无彬刚才看到那人举枪，想也没想就直接扣动了扳机，却还是慢了半秒，那人的枪也动了。
　　张秦忽然反应过来，刚才虽然打伤了这个人，却没有卸掉他的枪！张秦没有时间懊悔，只是快步跑上去，拷上两个人，收了三人的枪。
　　“楚楚，你别动。”张秦扶着叶楚楚做起来，用背包中带的伤药和止血带进行简单的包扎，她腿上的伤不重，没有伤到筋脉，只是左臂的枪伤触目惊心。张秦十分清楚，当年叶楚楚就是右臂受枪伤，才退居二线的，后来人手不够，几次外勤迫不得已用枪也是用两只手承受后坐力的。如今左臂这一伤，怕是再也拿不了枪了。
　　“我没事。”叶楚楚脸色苍白，勉强笑了笑，“我和小于在这儿帮你看着这仨人，你去追老胡，我刚听山洞里有枪声。”
　　张秦点头，背上包拔腿就跑。
　　张秦还没跑进山洞，就看胡志溟提着个人从山洞中走出来，正是高壬青。
　　“跑了一个，我和他各开一枪，我应该是打伤他了，但他把高壬青抛出来，我一没留神就让他跑了。”胡志溟有些愧疚，“山洞深处洞穴很多，我不知道他跑哪儿了。”
　　“跑了一个……”张秦沉吟片刻，直接问高壬青，“劫狱的人你认不认识？”
　　“我、我不认识。”高壬青听着刚才的枪声，吓出一身冷汗，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张秦又问：“他们从你这里获得了什么信息？”
　　高壬青自认越狱有罪，此时一点都不敢有所隐瞒，乖乖配合说：“他们问我试剂的配方，我说我不知道。又问我关于景警官和纪警官的事情，我说景警官是我女友的学长，当初参与了试验，同时也是实验室爆炸的受害者之一，纪警官认识我，但我不认识他。”
　　“还有吗？”张秦不相信废了这么大手笔劫狱，到现在就只得到这些信息。
　　“他们不信我不知道试剂配方，说希望我可以与他们合作，将试剂做得更加完美，规避掉副作用。”高壬青抬头看向张秦，眼神中带着哀求与疑问，“他们、他们告诉我，纪警官是算好了，让楚严得以杀死我父母的。张队长，这是真的吗？”
　　张秦忽然被问愣了，高廷峰夫妇二人的死，他倒是从未深思过，这乍的被高壬青提出来，仔细回味，倒也觉得时间真是无比巧合。
　　“我不知道，但说句难听的，你父亲死有余辜。”张秦自己拿不准的事情，也不会胡乱跟别人讲，只能如此坦诚的说高廷峰的罪恶。
　　高壬青突然笑了，“说来你不信，我也是直到你们结案，才知道原来我父母并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模样。”
　　“对于你来说，他们表现的是好的，这就够了。”叶楚楚有气无力的安慰。
　　胡志溟讨厌这紧张时候还磨磨唧唧煽情的，粗暴的打断：“他们有没有说要往哪儿逃？”
　　“通讯一直是跑了的那个人管着的，就听说是往山里跑，和另一拨人汇合。哦，对了，好像那拨人还问了追我们的警察有谁。”
　　张秦闻言皱了眉头，国际刑警与当地警方合作抓人，这算是惯例，何必管有谁追踪他们呢？
　　除非他们熟悉国内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