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千里追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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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垚颤抖着声音说：“我包里有药，给我打一针。”
景之澜盯了他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在纪垚的背包里翻出来针剂，撩起纪垚的袖子，在大臂上打了一针。
“照你现在的情况，可能都撑不到出山。”景之澜严肃的说。
纪垚勉强笑了笑：“能支撑得到，我刚才只是身体机能对温度有些不适应，过一阵就好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景之澜难得长篇大论：“你应该清楚，你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对于温度、气压的剧烈变化，你的肌肉、血管乃至内脏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不适。这就像是刚做完近视手术的人不能坐飞机一样，并不是适应了就好了的事情。保险起见，你应该跟张队去丰城，好歹那边气温没有这么低，海拔没有这么高。”
“你也清楚，闲人这边等不了。”纪垚声音虽然小，但是语气很强硬。
景之澜沉默了一会儿说：“闲人既然敢单独行动，就是由他自己的打算。论身体条件，他可比你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很多。纪垚，并不是所有跟你沾边的事情，都要你扛在肩上的，你应该去相信每一个人的能力。”
“你也应该相信我的直觉。”纪垚感觉好一点了，坐直身子说，“我一直有一种感觉，闲人出事了。”
景之澜被这一句话堵得没话说，纪垚的直觉一向出奇的准。“好吧，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这里是闲人最后定位的位置了，直到现在他的GPS也没有新的位置，我们就在这附近找一找通道，看看能不能下到地下。”纪垚从摩托车上下来，与景之澜分开寻找。
大概是上天看在纪垚身体情况不好的份上，十分眷顾他，没过多久，他就在山脊的积雪中发现了一个隐秘的洞口。
“景之澜！”纪垚呼唤，用手扒开洞口的积雪，“应该就是这里了，把车藏一下，我们进去。”
景之澜看了看周围，把两辆摩托车分开，停远了一点，分别藏在两个不同的山坳里，外面多堆了点雪，不仔细看是不容易发现的。
纪垚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抚着枪，打头阵走进了漆黑一片的山洞。他上下左右的看，这个洞口应该是天然形成的，深处是人工开挖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应该是古时候的通道。
山洞里的光线十分昏暗，只能依靠手电筒的一点光，所幸纪垚在黑暗中的目力不错，二人才能一直保持一个比较快的前进速度。
不知过了多久，纪垚停住了脚步，他们面临一个分岔路口。纪垚和景之澜不约而同的分开到左右路径去查看情况。
景之澜用手电打着光往前看，发现反光，地上有淅淅沥沥的水渍。景之澜蹲下仔细看，隐约发现地上有模糊不清的脚印，扬声唤道：“纪垚，这里有脚印！”
纪垚匆匆走来，蹲在景之澜身边，仔细查看一下说：“太模糊，看不出来是不是闲人的。左面没什么发现，咱们顺着这里走吧。”
或许是长久的黑暗与没有头绪的寻找让纪垚有些焦虑，他行走的步速很快，比刚进山洞的时候要快很多，也没有再刻意压抑脚步声。
“纪垚，你心乱了。”景之澜跟在他后面走了一会儿，淡漠的开口。
纪垚看似说了个不相关的话题：“我隐隐有猜到他们为什么要劫狱。”
景之澜知道纪垚会继续说下去，就没吱声。
纪垚果然自顾自的接着说：“试验不只是国内在做，国外也在进行。嫌疑人很可能是知道了一些试验信息，想要利用这个实验结果。而你知道的，这个试验历时将近十年，嫌疑人一己之力只是管中窥豹，因此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助手。能够做出来国外这么大手笔案子的人，消息渠道一定十分广泛，我猜他听说了高壬青的事情，想要将他收为己用，或者，至少也是要从他身上获得国内试验的信息。”
纪垚轻笑一声，脚步不停：“不过这只是我来这里之前的猜测。我现在有了新的想法——嫌疑人恐怕比我预想得更加丧心病狂。”
“怎么讲？”
“如果嫌疑人能够得到的不仅仅是高壬青所知道的事情，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试验样本呢？”纪垚语气轻飘飘的，但谁也无法忽视他话中的分量。
景之澜的脑子虽然没有纪垚快，但是被点拨到这个程度，他也明白了纪垚话中深意：“你明知是个圈套，为什么要来？”
纪垚的意思是，嫌疑人并不仅仅是为了逃命进的穆擎山，更因为这里地形复杂，比较容易设下圈套。嫌疑人很可能是知道国际刑警、亦或是说追踪他的一伙人中，有他渴望的试验样本，想要在这里一石二鸟。
纪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景之澜，语气十分认真：“我了解闲人，如果他真的逃不掉，一定会自杀，不会留下任何泄漏试验信息的可能性。”
纪垚又转身继续前进，自嘲的说：“大概是我太自大、想要的太多，我希望能够找到闲人。如果所有人都能活着，那多好？”
景之澜知道纪垚这是想起旧事了，也不揭他伤疤，默默换了个话题：“你能猜到是圈套，闲人会猜不到？”
“闲人当然猜得到。比起我，他才是局中人。”纪垚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喟叹地开口说，“孤狼进山是为了追踪嫌疑人、为了查案来的，可以预想，一旦嫌疑人被抓住，试验的秘密将不能仅守在几国的特研所中。闲人跟来，是为了杀人灭口的，所以才会和孤狼分开。不然你觉得，以闲人的能力，会走散了？”
景之澜难得语气沉重：“虽然我参与了试验的研发，但我却不能理解，你们为什么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证试验的绝密？现在不是十年前，试验成果已经几乎完美，不存在什么致命风险了。”
纪垚摇头：“你勉强算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科研的人，你不会理解在普罗大众心目中，这种近乎于改变你基因的科研成果会被怎样的妖魔化。而且这项成果成本极高，并不能够做到快速推广，可想而知，一旦在世间流行开来，被有心人恶意使用，会带来怎样的恶果。”
“那么这项试验进行的意义何在？”景之澜确实没想到推广的可行性与舆论的可怕性的问题，正如纪垚所说，他骨子里就是个做科研的，只是现在横插一脚来办案罢了。
纪垚长叹一声：“存在即为合理，总有一天能够将这项成果推广出去的，但是这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就像奉宁族的改革，起先也不是没有躁动因子，只是没有一个爆炸的机会罢了。”
景之澜难得开起了玩笑：“我记得当初出你并不十分认可这项试验。”
“是啊。”纪垚语气中带着点轻松的笑意，“你可以理解为，当年的我更像是一般群众，而如今的我，已经是特研所的一员。”
“话说回来，你以前办案也是这样大胆的分析推测吗？”景之澜着实佩服纪垚的分析能力，他能够将已知的事情串成一条线，用自己的大脑去弥补未知的部分，构成整个案子的始末，甚至能够从一些奇奇怪怪的线索中发现疑点，进一步探索。
纪垚回忆着过去：“我刚从警的时候，比现在会保守一些，但我确实喜欢分析，喜欢猜测。”
“你这种方式，就没有出过错吗？”
纪垚笑了笑：“年轻的时候偶尔有过纰漏，后来就没有了。我并不是凭空猜测，只是善于利用已知的情报而已。”他只是比别人更细心、更会透过表象看到深层次的东西。
“你这本事，恐怕是别人学不来的。”景之澜低声笑了笑。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就是在某方面天纵奇才。
景之澜忽然想到一件事，便问道：“凡玉为什么要来？”
纪垚耐心的解释：“国际刑警并不只负责一个案子，他是现在队里能够派出来的综合素质最高的人。能够做这次行动的带队，要智商、武力、领导力兼备，而且，他还精通信息技术。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接受试验比我们都早，身体素质更加稳定、卓越，并且能够在闲人有任何行动的时候，帮忙打马虎眼。”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去穆擎山呢？”
“你别忘了，最开始分配人员的时候，高壬青还老实在监狱里呢，当然是他出面更好。”
“那让张队接触高壬青，知道更多秘密就没事吗？”景之澜问，“让凡玉和张队一起回更好吧？”
纪垚笑出了声：“你还不太了解这群人，凡玉要是真的跟张秦去了，那孤狼可就要不乐意了。孤狼不乐意，回去就能跟凡玉狼性大发了啊！”
景之澜尴尬的沉默了，国际刑警的私人感情也是蛮奇妙的。
“至于张秦，他迟早会知道这个秘密的。”纪垚苦涩的说，“正好，不用我亲口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千里追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