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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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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乔依言带凌波去了他的庄园。
凌波知道一座庄园意味着多么庞大数目的财产,当然,无论如何慕乔还是有这个实力的。她暗自里惊呼一阵,没想到自己无意间说的奢侈的愿望会被他记在心上,一时不知道是应该感动还是应该怪他太奢侈。
“来。”
她被慕乔牵着走进马厩,就看见了名叫泰迪的马。
“乔……”
“不必太感动,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是的,她从始至终都相信着的。
“想不想去外面奔驰一回?”
凌波想了想,摇摇头说:“还是不了,其实……我不会骑马。”
慕乔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说:“不会可以学,有现成的老师。”
“算了,下次吧。”
这样有些冷淡的反应让慕乔始料未及,原本应该是女主人公感动的热泪盈眶的桥段和现在的情况相距甚远。太明显的反差让他相信,眼前这个心不在焉的人有事瞒着他。
“老实说,你在想什么?”
“没,没有。”凌波视线飘到外面,越发心虚起来。
慕乔不再问下去,既然是不想说的事情自然又不想说的理由。他走出马厩,回头看着灯光下的凌波,“饿了没有?去吃饭。”
凌波庆幸他没有再问下去,回过神来跟着出了马厩。
晚餐是慕乔自己下厨做的,就在庄园西南角的小别墅里。凌波站在厨房的门口看他有条不紊的切菜起锅,慢慢的笑起来。
“亲爱的,你忍心看着我一个人忙活?”
“亲爱的,我怕走得太近影响你的手艺。”
慕乔无语。很多时候他更喜欢这样的凌波,有稀奇古怪的点子,会毫无顾忌地大笑,会牙尖嘴利的证明自己的理论,仿佛这也是他会被她攻陷的原因。他细细的切土豆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你笑什么?”凌波捕捉到他细微的表情。
“想知道?”他冲她勾勒勾手指,“过来我告诉你。”
凌波毫无戒备的凑过去,冷不丁被他在脸上吻了一记。
“你你你,偷袭!”
“不不不,是你戒备心太弱,要是以后别人也用同样的招数你又没有防备,我岂不是很吃亏了?所以,这是预演。”
“歪理,明明吃亏的是我。”
“你觉得吃亏?那就没有下次了。”
话中的用意凌波再清楚不过,她撇了撇嘴准备投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明显的戏弄!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其实,吃点亏没关系的。”她支支吾吾的说完这几个字,可爱的粉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慕乔放下手中的菜刀,转过身来搂住凌波,“亲爱的,这样就对了。”
“什么呀,”凌波一时不太适应围裙装的慕乔,有些别扭的轻轻挣扎一下,“你好好烧饭。”
可是慕乔完全不顾她的小动作,低头给她一个长吻。看着闭上眼睛脸颊绯红的凌波,他笑着说:“时间刚刚好。”然后又转回去关了火,把西芹百合装盆。
这下,凌波彻底输了。她又好气又好笑的帮忙把饭菜端出去,坐在饭桌前。饭菜还没入口但是已是香味扑鼻,她忽然想起还在年大学的时候,吴棉一时兴趣去学料理,一定要她试菜的情景。说实话,那顿饭可不是什么好的经历,青菜里的盐放多了,糖醋排骨糊了,冬瓜汤里没有冬瓜……总之,从那以后她就再没敢吃吴棉做的饭菜。想到这里,刚才愉悦的心情慢慢降下来。
“在想什么?”慕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掉了围裙坐在对面。
“啊?没什么。我们开饭吧?”
隐隐约约,他很在意她总是这样出神,传达的是一种不安。说来可笑,他,慕乔,竟然缺乏安全感。六年时间的空白会旁生出很多问题,他急切的想知道这些空白里面凌波的一切。
“你终究有事瞒着我。”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着一桌丰盛的菜,慕乔忽然没了胃口,“凌波,六年前你为什么不选择等我呢?”
凌波的筷子停在半空,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我们现在不谈这个好吗?开心的时候不要提那么复杂的事情。”
他再也问不下去,低头开始吃饭。
医院里,凌波陪着吴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吴棉的手很冰冷,只因为紧紧握着凌波才没有发抖。她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好友,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棉棉,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吴棉惨淡的笑了笑,“不了,我可不能优柔寡断。”
凌波把视线落到她的腹部,两个月大的小生命还没有在母亲的身体上有明显的突起,但无疑已经是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凌波忽然想到,她们有什么权利剥夺一个即将来到认识的生命,他是在天堂等了很久很久才能来到人间,连一丝光明都没有看见。
这时,护士出来叫吴棉的名字。她急促的呼吸着站起来。
“放轻松,我就在外面。”
她这才慢慢平复下来,走进手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凌波的心沉到了谷底。现在她无比痛恨那个叫张延年的男人,对家庭不负责任,对吴棉不负责任,那么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价值?不值,很不值。如果她早一些知道他们的关系,凌波一定会用一切办法劝阻吴棉。在她看来,女人需要有爱她的男人,但必须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凌波有些头晕,医院的味道从来不讨人喜欢。她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发现一个眼熟的背影走进了电梯,可当她走过去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于骏捷看着电梯门关上,心中的惊讶久久不能平息。他本来今天来给母亲拿药,可意外的在妇科的手术室门口看见凌波。从周围的气氛判断,来这个地方的人大多是做流产。她怀孕了?谁的孩子?为什么慕乔没有来?一个个由逻辑生出的问题搅得他的脑袋一团浆糊,于是犹豫半晌,于骏捷拿起手机,拨通了慕乔的电话。
下午回到家,意外的发现慕乔已经回来了,并且在抽雪茄。客厅里烟雾缭绕,让凌波觉得不舒服。
“你抽烟了?”
“你看得见。”
语气表现出明显的不友好。凌波想去开窗,却被他一把拽住摔在了沙发上。
“你干什么?”
慕乔把雪茄掐灭,死死的把她扣在沙发上,“你今天去医院了?”
“是啊。”凌波一惊,强作镇定的问,“你怎么知道?”
他像是没听见她问的话,语气低沉地说:“谁的孩子?”
凌波觉得他是误会什么了想解释,“那不是……”
“不是我的孩子,那是谁的?钟启明?”慕乔的眼神锋利的相识要把人看穿,“凌波啊凌波,我没想到你也会玩两面三刀。”
“没有!”
“你想怎么辩解?没错,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可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说我狭隘也好,那天钟启明看你的眼神那么含情脉脉,你说是为什么?”
凌波忽然害怕了,眼前的人那么陌生,凶狠的表情仿佛她用最恶劣的谎言欺骗了他。她咬紧嘴唇,泪水满满爬上眼眶。
慕乔看清了她的眼泪。一直以来他都厌烦女人的眼泪,不是因为觉的娇柔做作,而是让他没有办法坚持自己的立场。他渐渐放开凌波,颓然的坐在沙发的另一侧。
“我和钟启明没有任何关系。”说完,拿起包夺门而出。
外面的空气很冰冷,这个南方的城市据说也会下雪。凌波想,大概是这里的伤心人太多了,心冷了,天也就冷了。虽然解释的很牵强,可她就是这样哄骗着自己降到冰点的心脏。她不能说服自己再在那个充满雪茄浓重味道的屋子里待下去,用足够宽广的度量容忍慕乔的猜忌,无比冷静的解释这一切。她做不到。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凌波决定去吴棉家。
那是普通公寓的三层,房子有些老旧了,外墙壁上爬满爬山虎,远远看着像绿色的鱼鳞。吴棉的脸色苍白,说话十分没有力气,这本在情理之中,可是她明显的太悲伤。凌波倒了杯水给她。
“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吗?”
“怎么会有?”她定定的看着冒起热气的水,说,“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杀人犯,一闭上眼睛就会有一个小孩的影子冒出来,我快受不了了。”
凌波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吴棉点点头,走进卧室去。
她替吴棉关上房门,觉得她本就瘦小的身影更显得柔弱。爱情难道是这样的吗?一方无所求的付出,一方无顾忌地索取。也有人说爱情里本来就没有公平与不公平,谁爱得多了,谁就先输了。吴棉,你输的真的很彻底。
凌波刚刚泡好一杯菊花茶的时候,门被人用钥匙打开了。门口的男人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看见同样陌生的凌波愣住了。还是凌波先反应过来,说:“我是凌波,吴棉的朋友。”
男人点点头,“我听她提起过。吴棉还好吗?”
“刚刚睡下。”
他重重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坐到沙发上,“吴棉没有告诉我孩子的事情。”
“她不想威胁你什么。”
“她不该这么做。我可以跟妻子离婚,事实上我已经开始着手办了,只要再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就好。”
“你就这样毁了自己的家庭?”
张延天惊讶的看着凌波,他本以为作为吴棉的朋友她会站在吴棉的一边,“我不明白。”
凌波把被子放到桌子上,说:“你有妻子有孩子,和吴棉的爱情从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既然是错误为什么不早一点结束呢?她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不应该在这一段婚外情中纠缠不休。”
“可是我真的爱她。”
她不再说什么。卧室的门已经打开,吴棉站在门口,面容憔悴。显然,刚才的一段对话她听得真真切切。
张延天紧张的迎上去扶住她,“你怎么出来了?应该多休息一会。”
吴棉轻轻挣开他的搀扶,说:“延天,我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凌波说的对,你应该要负起家庭的责任。你的孩子需要父亲的爱,你的妻子需要一个男人来撑起一个家。我不希望我爱的男人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可是你……”
“是啊,我还年轻呢,以后会找一个男人嫁掉,当然,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张延天不再说话,他盯着吴棉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菊花茶渐渐不冒热气了,他仿佛领会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凌波看得清楚他的手是颤抖着的,克制着不让自己露出不适适宜的表情。
“我尊重你的决定。”
男人走后,吴棉哭了,像是要把前世的悲伤一起发泄掉,凌波扶着她的肩膀让她不至于摔到地上。
“凌波,一切,都结束了。”
“是的,你很勇敢。”
吴棉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说:“失去了一些的时候我才发现,不是我的东西,终究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