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开一朵菊花》人人会说我爱你

10、冰释

　　陪着吴棉过了一夜，凌波觉得自己已经平静下来。她发现自己的心情还是需要空间的，或者说任何人都是这样。在平时的思维里面选择一段时间的逃避。而对于绫波来说，离开一天是要让自己做一些决定。
　　她敲开慕乔办公室的门，他正在低头看文件。
　　“乔，我有事要说。”
　　听见是凌波的声音，慕乔抬起头。他伸了伸手示意她可以坐在桌子对面。架势像是在生意场上的谈判，两人都觉得气氛尴尬。
　　凌波看到了他手边的菊花茶，忽然觉得口渴。她指了指那杯茶小声问：“让我喝一点好不好？”
　　这样的问法让慕乔哭笑不得，他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我和钟启明真的除了上司和下属意外没有任何关系。”说完，喝了一口，清香扑鼻。
　　他只是沉默，等待她接下去的解释。
　　“那天，我是陪朋友去做流产的。”
　　原来是这样。慕乔合上文件，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扬起笑意，仿佛是得到了他想要的最要的答案。不过脸上依旧平静。
　　“还有呢？”
　　凌波放下杯子，一字一句十分认真地说：“乔，我们结婚吧。”
　　慕乔看着她，“你说什么？”
　　凌波吸了一口气说：“我要嫁给你，以后就不用担心其他男人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然后要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你就不用担心我会去医院做流产。说实话，你那天真是吓到我了。不过我也有不对，这样的事应该早解释清楚。”
　　“凌波，”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完全不凡相信刚才的话是出自面前这个女人的，“你确定不会后悔？”
　　“不，错过了一次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看到朋友把孩子打掉，我心里就好像空了一块，是硬生生被掏空的那种，我好难过，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慕乔越过桌子的宽度，拉过她白皙无骨的手。他从来都是喜欢她的手，可以轻易撩起心里的波纹，想再平静都无济于事。那么多年来他倔强的以为自己要装出对她无所谓的样子，但事实证明那太难了，于是终于放纵承认自己的懦弱。
　　“凌波，其实我是在害怕。于骏捷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以为那是我们的孩子，我以为你只是为了履行那三十万的诺言才留下来，我害怕知道其实你并不爱我，因而急着要扼杀那个孩子。可是我也害怕钟启明会抢走你。空白的六年里面我对你的事情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你们有怎样的过去，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样牵着你的手抱着你。我承认，是我嫉妒了。”
　　凌波几乎是有些感激了。走进他的办公室之前一秒她都在犹豫，是不是还要爱的没有尊严。就好像从前一样，自己迁就了那么多，最终换来的却是冷冷的手。但是凌波宁愿相信他爱她，一如她爱他一样深。
　　“我何尝不害怕。你对我好的时候我总是要去想你是不是也这样对另一个或者另几个女人那么好，我也不知道六年的空白里有那个女人留下的痕迹。那三十万不是我留下来的原因，是真的因为爱你。”
　　她停了停又说：“你的一切我都很珍惜，即使是个眼神也可以让我铭记很久，我怎么会扼杀我们的孩子？所以我要嫁给你，我们都不要再惶惶不安了。你可不许不答应，否则我真是送上门人家都不要了。”
　　他抬起头，眼神已经柔和下来，“除了我没人能要你。我们明天就去登记。”
　　“明天？”凌波有些惊讶，转而又点点头，“好，我打电话告诉爸妈。”

　　领完结婚证，其实就是一小段例行公事，凌波拿着红色的结婚证，把两张上的照片仔细比对了很久，拉了拉慕乔的衣袖，说：“你看看，我是不是没有以前漂亮了？”
　　慕乔瞥了一眼，“好像有一点。”
　　“什么！”凌波微怒的锤了他一拳，气鼓鼓的脸倒是很有意思。
　　他揉了揉胸前刚才遭受的一击，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朵说：“既然知道自己不年轻，就赶紧替我生个宝宝吧。”
　　凌波耳根一烫，连忙闪开三尺远，“你……你没安好心。”
　　“是谁昨天要急着嫁给我的？”
　　“是谁昨天说害怕失去我的？”
　　慕乔一把搂住凌波，很诚实地承认，“是我。”
　　凌波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高兴的“咯咯”笑起来。
　　之后打电话把结婚的事情告诉了爸妈。二老自然是很高兴，尤其是知道了女婿是借钱给他们的时候就一致认定，这是个懂得孝顺人的好男人。
　　“哦？他们这么说？”
　　“恩，还说一定要来见见你。”
　　“行啊，也是时候见见他们了。”
　　凌波看着阳光下的慕乔，那个自信而又有魅力的男人回来了。她忽然觉得无比幸福。
　　“我，是不是也应该去拜见你爸爸妈妈？”
　　慕乔问：“丑媳妇急着见公婆？真是第一次听说。”
　　“我很丑吗？”
　　他停下来仔细看了看，若有所思地说：“恩，马马虎虎及格吧。”
　　凌波气结，“马马虎虎是吧？我们现在就去办离婚不妨碍你找天仙美女做老婆，反正还没走远。”
　　“气量这么小？”他说，“天仙美女那么难找，我还是现实一点好了。”
　　“恩，现实一点。你真的不打算让我见你爸妈了？”
　　慕乔皱了皱眉头，“见，我安排一下。”
　　他不太愿意让凌波见家里人却也有自己的原因，一方面公司的官司没有结束，因为这个造成盈利下降不小，总要等他想办法解决。另一方面，母亲那边不那么好应付。慕乔这生恐怕最摆不平的两个女人就是凌波和母亲。
　　作为从小接受正统教育的大家闺秀，母亲嫁给父亲自然是天经地义，对慕乔要求严格更是无可厚非，由此诞生了人见人爱又有才的慕乔。这一切本来都那么顺理成章，除了，他爱上凌波。母亲百瑾瑜不能理解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从小优秀骄傲的慕乔如此神魂颠倒，她也不能理解，那个叫凌波的女孩能让他为了几乎要她不顾家族的事业。很多很多迹象加在一起，难免的，百瑾瑜先入为主的不那么喜欢凌波。
　　这些慕乔再清楚不过，因而凌波提出要求的时候着实让他十分头痛。呆呆的看着桌上江雨杭整理的有关诉讼的资料，有些思绪混乱。他拨了内线把于骏捷叫进了办公室。
　　“什么吩咐？”
　　“这个诉讼，交给你了，把官司打赢就行。”
　　于骏捷吃惊的问：“你不是之前说要亲自过问的吗？”
　　“是的，不过情况有变化。”
　　“什么变化？”
　　“婚事。”
　　“哎呀上天保佑！”他夸张的惊呼起来，“凌波终于把你搞定了？你们之间的问题都解决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和她结婚。”
　　“除了她还能有谁？以前不知道哪天被我灌醉的时候你还絮絮叨叨的说什么“非凌波不娶”之类肉麻的话。”
　　慕乔冷冷的瞪他一眼。
　　“嘿嘿。”于骏捷自觉占了上风，又接着问，“虽然我知道老板的私事少管为妙，不过你也是知道我那颗旺盛的好奇心，说说吧，怎么会闪电结婚？”
　　慕乔苦笑着，“都耗了六年了，还闪电？”
　　“也是。行了，为了兄弟你的幸福，工作上的事情就给我吧。”他问，“婚礼呢？什么时候？”
　　“没想那么远，先要解决我妈那边。”
　　作为发小，于骏捷自然是知道百瑾瑜的，甚至在二十多年以后的今天，他还是对她心生畏惧。在她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优雅，权威不容置疑。想到这里，他倒是不担心凌波怎么对抗未来婆婆，而是对慕乔即将接受的挑战表示深切同情。
　　“要不，我帮你拜拜佛，念几声阿弥驼佛先？”
　　慕乔“恩”了一声，算是难得的应他并不怎么好的创意，就不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