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开一朵菊花》人人会说我爱你

19、温情

　　迅坤公司。
　　于骏捷匆匆忙忙的出入于总经理助理办公室和各大部门之间。这些天慕乔都不在，一大摊公司的日常事务就自然而然落到了他的头上。刚刚接见完一个大客户，他疲惫的瘫坐在沙发上。这一刻他对慕乔白手起家的辛劳感同身受，并且发誓无论如何都不会傻到自己开办公司自讨苦吃，对于他这个快乐之上的自由人类，这样的生活显然是一种煎熬。
　　他闭目养了一会神，拨通了慕乔的电话。
　　“喂，大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几天还不行。”
　　“拜托，你在忙些什么呢，我这里都快撑不住了。”于骏捷不免要抱怨起来。
　　“兄弟，就迅坤那些小事难不倒你的。”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从小几斤几两我都一清二楚。行了，过一段时间加你工资。”
　　“不，给我放大假。”
　　“大假？你又没有女朋友需要你陪，要大假干什么，浪费时间。”
　　他不乐意地说：“人都是需要放松的，尤其是像我这样的高强度脑力兼体力劳动的精英分子，损失了可就不可再生了。”
　　“好，一个月够不够？”
　　于骏捷没料到他答应的如此爽快，立刻乐开了花，“够够，太够了。”
　　“那么在接下去的半个月里要把销售额提上去百分之十，哦还有，新开发的那套游戏软件也顺便完成了吧。”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于骏捷顿时明白自己被结结实实的摆了一道。他先是愤怒，而后又无比无奈，只能心里一边咒着一边继续出去工作。
　　与此同时，慕乔正和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相对而坐。男人穿着普通的外衣，已是三四月换季的时候，可他脸上的一副夸张的墨镜却隐隐让人觉得像是夏天的刺眼阳光提早到来。
　　“慕先生，至今为止她没有什么异常。”
　　“好的。”慕乔拿出一个牛皮信封，推到男人的面前，“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男人打开信封数了数，说：“好像多了一些。”
　　“这里面还包括接下去的报酬。”
　　“接下去？我们说好工作只有一个月。”
　　“没错，可是我想继续雇用你，有问题吗？”
　　“我需要知道工作内容，”男人问，“那么，还是和之前一样？”
　　“是。看清楚她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就告诉我，还是这个电话。另外，我希望你能同时注意以下她的精神状况，和人身安全。”
　　“慕先生，您这是在监视这个女人还是在保护她？”
　　慕乔皱了皱眉，“不应该问的就不要问，我也不会回答。总之在下个月的这个时候我会把剩下的报酬付清。”
　　男人将信封塞进大衣里，举起桌上的杯子向他示意一下，一饮而尽之后走出了咖啡馆。
　　杯子里飘着青绿色的菊花，伴着袅袅的白烟飘散出清新的气味。慕乔拿起桌上的照片，照片上是打扮的入时的江雨杭。她果然是漂亮的女人，这么想着，一个月前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又浮现出来，太阳穴就突突的跳起来。江雨杭，这是你逼我的。
　　刚才的男人是这座城市里小有名气的私家侦探。说是有名气也只是相对的，这个年代，除了妻子或者丈夫要查对方是否出轨不忠，少有人会像慕乔一样出高价请私家侦探监视一个女人，同时还要兼职做保镖。不过他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这时候，成堆的照片里出现一个眼熟的人。慕乔将照片拿出来，认出坐在江雨杭对过的人正是钟启业。惊讶是难免的，同时也是疑窦丛生。
　　他想了想，拨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江雨杭和钟启业的关系，好的，谢谢。”
　　将手机放回口袋，慕乔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轻轻啜了一口菊花茶，这才觉得少有舒缓。
　　漂浮的菊花像是放电影一样，虽然当下情绪不怎么轻松，还是让他不由想起多年前凌波第一次来到咖啡馆点了一杯菊花茶时候的情景。
　　“你不喝咖啡吗？这里的咖啡还是很好的。”他问。
　　凌波慎重的点了点头，说：“其实咖啡这一类不健康饮品还是少喝一点的好，省得以后大脑动力不够。而且菊花茶轻轻淡淡的，也很好喝。”
　　慕乔喝了一口黑咖啡，仔细观察对面女孩的表情。他发现她每喝一口后都会把嘴唇紧紧闭起来，清浅的或是认真的品味菊花的香味。于是直到多年以后他还是能清晰的记起凌波当时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真正让他相信菊花茶就是那么好喝，并且还影响到了一向钟情咖啡的他。
　　再啜一口，那股特殊的芬芳更加浓了一些。
　　慕乔心满意足，结了帐驱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慕乔推开房门，凌波正躺在床上泪眼朦胧的看着书，看样子应该是言情小说。他把公文包放在一边，坐到她身边问：“看什么这么专心？”
　　而凌波只是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无法，慕乔只好先去浴室，等待妻子什么时候从小说情节里挣脱出来。
　　不过，结果却令他失望。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凌波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手上正拿着纸巾擦眼泪。这或许也是慕乔不喜欢小说的原因，感人至深就会迷失自我，净是赚取别人宝贵的眼泪。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书名，是《飘》，又名《乱世佳人》。
　　“不早了。”他说
　　“恩。”也只是恩了一下，她没有要放下书的意思，这可让慕乔十分头痛。
　　“那我睡了。”
　　又是“恩”的一声，彻底扫了他的兴。
　　这部小说慕乔是知道的，凌波从许多年前就开始向他灌输有关于这部书的很多知识，以至于《飘》成为他所读过的为数不多的小说中的一本。现在想来是后怕的，如果他们也像书中的主人公一样，让时间世事慢慢慢慢把所有的爱都磨练的千疮百孔，那么现在他们会是什么样子，他不敢想。因而，他开始庆幸凌波是那么简单而容易满足的人，生活也就可以变得简单而满足。
　　睡意朦胧中，慕乔觉得身边有些不安的动静，睁开眼睛看，原来是凌波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眼角的泪水还隐约可见端倪。
　　凌波见他醒了，小心翼翼的问：“我吵醒你了？”
　　“差不多吧，书看完了？”他伸出手搂着她。
　　“乔，为什么他们即使到了最后也非要分开不可？”
　　““我不能把摔碎的花瓶补好，然后告诉自己这还是原来的那个。”瑞特不是这么说么？”
　　“可是破镜也能重圆，没有什么是不能逾越的不是吗？”这么说的时候，竟然带上了一些哭腔。
　　慕乔忽然心生怜惜，说：“他们就是刺猬，彼此取暖彼此伤害，伤害过后，当一个想要靠近只能换来另一个的疏离。逾越也是需要时间的，亲爱的。”
　　“我是真心希望他们能在一起。你看，连战争的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到最后连一句我爱你都说不出口吗？”
　　“不是不想说，是害怕说出口就输了，如果对方选择不接受，或者是即使接受了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美好的结果，那么更加是跌入万丈深渊。”他替凌波擦了擦眼角，接着说，“那是很痛苦的。”
　　“我知道。”
　　慕乔明显觉得环在腰间的手抱得更紧了。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放任她那么放肆的在书里面沉沦。他竟然也觉得后悔起来。
　　“好在，我们现在在一起。”
　　凌波听出了语气中的温柔，抬起头来对上他同样温柔的目光，心中一阵感动，凑上去吻了他。“我，爱你。”
　　这个小小的举动彻底打乱慕乔最后一点秩序，他低头吻她，辗转缠绵。他感觉到了凌波热烈的回应，呼吸渐渐乱了。
　　“我们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这分明是命令的语气，没有要征求意见的意思。凌波抚着他坚毅的脸颊，一直到下巴，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应当算是他们相识以来最放纵的一夜，忘记了多少次爬上高坡的快感，一直到不知是谁的汗水浸湿了洁白的被单。凌波抚摸着他身上每一条肌肉的纹路，就有一种舒心的安全感。不用再在深夜里想起一个飘忽不定的人，而是只要伸出手就能真切的触碰到的。她能感觉到他健硕的身体的炙热的温度，一如感情所能承受的所有火热的，真诚的，幸福的感觉。
　　慕乔紧紧抱住凌波，嘴唇轻轻吻着她的耳垂，引得她咯咯直笑。
　　“不要了，明天还要上班，不要太累了。”她试图躲开他温热的气息，无奈被慕乔固住，无法动弹。
　　“你是担心我太累还是你太累？”
　　“都有都有，”她说，“其实主要还是心疼你。”
　　他轻声笑，“不要紧，在这方面你可不能不信任你的丈夫。”
　　顿时，凌波的脸颊涨得绯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信？要我证明给你看？”
　　她连忙伸出手顶住慕乔要凑过来的动作，举白旗投降说：“我哪有不信啊，久经沙场的慕乔当然是屹立不倒的。”
　　然而话刚出口，凌波就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慕乔的脸色由晴转阴，声音也没有了刚才玩笑的口气，“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别胡思乱想的。”
　　“看着我。”他抬起凌波的下巴，视线直直的逼进她的眼睛，“你是在乎那些以前，对不对。”
　　凌波被他的眼神吓到了，畏畏缩缩的回答：“不，不是很在意。”
　　“我希望你诚实。”
　　“好吧。”她身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是逃不掉的，说，“我承认自己有些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嫉妒，猜想什么时候有另一个女人跟我一样享受你的温柔，想得多了就觉得很累。不过你要相信我并不在乎从前，就像我相信你一直爱我一样。”
　　慕乔盯着她很久，才终于又柔和下来。“笨蛋。”
　　“什么？我哪里笨了。”
　　“没发现？所以笨。”
　　凌波刚发表完情真意切的言论就被这样没头没脑的话打压一阵，不觉有些懊恼。她气呼呼的转过身去，打算不理慕乔。
　　“知不知道女人其实应该嫉妒的，像你这样无条件的信任真是傻的可以。知不知道，其实我最喜欢有点笨的你。”说完，吻上她带着香气的秀发，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