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开一朵菊花》人人会说我爱你

17、不明

　　那边，百瑾瑜约了钟启明到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里放着小野丽莎的音乐，应该是衬托着慵懒的气氛，不过在这两个人之间，气氛可就不是那么简简单单。
　　百瑾瑜用精致的小勺搅动着咖啡，并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这让钟启明隐隐的有些不安。最终，还是他按耐不住，开口问：“请问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
　　她放下小勺，微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前天晚上七点三十二分的时候，钟先生是不是来过我们家，或者说，路过我们家门口。”
　　“不，我不知道你们家在哪里。”
　　“可是你确实是在我家门口，并且一直站在原地。我并不关心你当天到底是在干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看清了那个时候经过的一辆黑色丰田车？有没有看清车主？”
　　钟启明觉得不能再说谎，只好说：“是的，有什么问题？”
　　百瑾瑜拿出红色的精致礼品盒递给钟启明，示意他打开。
　　钟启明犹犹豫豫的打开盒子，紧接着双手一抖，盒子里娃娃的脑袋险些掉在地上。他努力保持着镇定将盖子合上，声音有些颤抖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那天黑色丰田车的车主送给慕乔和凌波的礼物。”她拿起被子喝一口，说，“我不想让他们任何人受到伤害，所以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找到那个人，阻止他。”
　　这一刻，钟启明忽然对坐在对面的百瑾瑜心生敬意，作为一个母亲她努力的为自己的子女做这些什么。不过即使这样，他并不打算把一些事情告诉她。
　　那一天，他是跟着慕乔和凌波到他们家的，他只是想看看凌波而已，想看看她是不是过的好是不是幸福。不过，他意外的发现跟在他们车后的还有另一辆黑色丰田，起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马路条条通，谁都能走这条路。
　　等到凌波和慕乔进屋，他就把车停在路边，远远的看别墅里透出的温暖的光。也就是七点三十左右的时候，先前那辆黑色本田开过来，到门口的时候从驾驶座的窗口抛出一件东西落进院子里。这样不寻常的举动让钟启明开始警觉起来，于是特意看了看驾驶的人。知道他们闻声出来的时候，钟启明慌慌忙忙开车离开。
　　只是没想到，自己亲眼看见的竟是这样的一幕。
　　“钟先生，我想你能告诉一些什么。”
　　“我知道有人会对凌波或者慕乔不利，但是我不知道是谁。”
　　百瑾瑜不无失落地说：“难道是因为慕乔跟你哥哥打官司的事……”
　　“不，”他抢断说，“我并没有一点点报复的意思，相反，我很想帮助他们，不想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这是为什么？”
　　“因为，凌波也是我喜欢的女孩。”
　　钟启明说这些话的时候，百瑾瑜清楚的看到了分明的苦涩。
　　“那么那天开车的人你认识吗？”
　　他犹豫一下，摇摇头，“抱歉，我只看见是一个女人。”
　　“没有看清？”
　　钟启明不再回答。其实那个女人他是认得的，几个礼拜之前还曾经为了自己这一方的利益对簿公堂，只是他还没有想明白，江雨杭为什么要恐吓慕乔和凌波。处于一种奇怪的心理，他想自己去揭开真相。或许这是他能为凌波做的仅有的一点。
　　百瑾瑜看他没有再透露消息的意愿，虽然失望，还是开口说：“好吧，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能出来见我。凌波能有你这个朋友，挺好的。”
　　“朋友？”他问了一声，接着说，“是啊，我也只是朋友而已。请代我向他们转告，祝新婚快乐。”
　　“一定带到。”
　　钟启明叫来服务员结了帐，起身行了礼就离开了。咖啡馆的门一开一合，们上挂着的风铃就叮当的响起来。不知为什么，她很愿意相信钟启明说的每一句话，尽管对方可能保留了重要的信息，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不会伤害凌波。进而居然心生好感。大约是他说凌波也是他喜欢的女孩的时候，认真的眼神与慕殿真当年的眼神有一丝相似。
　　百瑾瑜失笑了。

　　据老秦拿回来的报告，马厩里的水果真被加进了某种常见的杀虫剂成分，明显的蓄意投毒。
　　慕乔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有六条未读消息。
　　“乔，和妻子的生活还平静吗？幸福吗？”
　　“不要告诉我你很幸福，那样我就会很不幸福。”
　　“现在是晚上两点，我又失眠了。伸手去摸身边的枕头，冷清清空荡荡的，于是心也凉了半截。”
　　“我是忘不掉你的。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已经认定，今生你不是我的，就不能是任何人的。”……
　　他一条一条删除，背脊慢慢升起一股凉意。回头看好不容易睡熟的凌波，他心里隐隐的不安越发浓重起来。
　　“慕乔，我找你有事。”
　　他闻声走出卧室，看见禇闲照，问：“什么事？”
　　禇闲照往卧室里面探了探头，“我们还是去楼下说吧。”
　　慕乔点点头，把门轻轻带上，跟着他走下楼。
　　“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一直在做这些小动作。”
　　“是的。”
　　“谁？”禇闲照此时已经收起了往日的笑容，神情严肃的有些恐怖。
　　“告诉你又怎么样，我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处理。”
　　“哥，”他语气柔和下来，“已经三天了，黛利倒在地上的情景一直在脑子里，它眼睛睁得大大的，全身都在抽搐。不不，我快疯了。这次是黛利因为换了棚替泰迪挡了一次灾，那么下次呢？像那样的不法之徒一定还有更厉害的手段，这两次明显的是警告。要不，我们报警。”
　　“怎么报？说我们家收到了恐吓礼物，我们的马被人蓄意谋杀了？”
　　禇闲照眼神黯淡下来，问：“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他们这么做一定是有目的，可是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不，我知道。而且也只有我能给的东西。”慕乔拿出烟点燃，“闲照，黛利的事情我很抱歉，因为我的私人恩怨牵涉到你，相信我，我会处理。”
　　“是的，你总是能处理，你就像是一个万能的神，六年前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如果只是牵涉到我，没关系，我是男人没什么好怕的，可是大嫂呢？你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就要这样一脚踩进你那些私人恩怨里去了？”
　　慕乔一口接着一口吸着烟，暗灰色的烟满满弥散到空气中去，一圈圈的晕开，最后浅到和背景相容。他何尝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江雨杭的话已经让他有了警觉，这个疯狂的女人可能会杀了他，也可能会威胁凌波。后者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但却也是最有可能的，因而也最能令他痛苦。
　　“哥，告诉我吧，或许我能帮上一些忙。”
　　慕乔又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烟圈，仿佛是做了一个决定，良久才说：“那是个女人，我曾经的女人江雨杭。”
　　“曾经？又是无聊的蛇蝎复仇。”
　　“她知道我一直在等凌波，尽管我自己不会承认。她还是坚持要留在我身边，以为时间过了那么久就能磨灭一些东西，不过她错了。当半年前我打听到了凌波消息的时候，把公司搬到了现在的地方。坦白说，我每天都期待着和她在同一幢办公楼里不期而遇，并且到她父母出事的时候，她终于又回来了。所以我提出要和江雨杭分手，自然，她是不同意的。可是有句话怎么说，相恋总是要两个人同意才算开始，分手只需要一个人说了算。”
　　“所以她认为是凌波抢走了她的一切？真是没有创意的小说。”
　　“可事实就是如此。”
　　“你爱过江雨杭吗？”
　　“不，”他语气坚定的回答，“我甚至没有说过一句对她的承诺，因为我知道无论自己承诺了什么都是无法兑现的。”
　　“可是她毕竟拥有过你。”禇闲照吸着味道不怎么好的二手烟，不满的用手驱散面前的空气。
　　“她，叫江雨杭是不是？”
　　两个男人俱是一惊，转头来看正在走下楼梯的凌波。慕乔的眉心皱成一个“川”字，起身掐灭了手上的烟，“你不是睡了吗？”
　　“本来是的，可是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没有看见你，心里害怕于是就下楼来了。”她站在原地，固执的重复刚才的问题，“江雨杭，对不对？”
　　他点头。
　　凌波企图把气氛调节的轻松一些，笑着说：“乔，你真是到处留情呢。”
　　“凌波。你还是去休息吧。”
　　“我们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解决好吗？不要一个人扛在肩上。”
　　慕乔与她对望了一会，伸出手去拥抱凌波，轻轻在她耳边说：“好了乖，交给我处理好吗？”
　　此时，凌波是有些失望的，她不能明白为什么即使是到了这样的时候他依然固执的要摆出无所不能的大男人形象，夫妻难道不是应该互相扶持有难同当的？可是她不能再提出什么要求，她知道慕乔的窘，也知道他其实是不想让自己受到伤害。清晰熟悉的平稳的心跳节奏让她不自觉的闭上眼睛，她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一个噩梦，然后醒过来的时候会看见清晨阳光下慕乔俊美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