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咸鱼小夜叉

7、清江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天不过蒙蒙亮，曦光描出了汉阳城的轮廓。
　　船尾甲板上，李哲言睁开眼睛，怀里横躺着一只方钦。
　　李哲言放肆的看着方钦。方钦睡着的时候很安静，蜷得像只乖巧的猫儿；方钦的睫毛很长，微微地翕动着，扫的李哲言心头发痒；方钦的侧脸很是柔和，不似义父般刀劈斧凿。神情恍惚间，方钦哼哼了几声，转了转脖子，睁开迷离双眼问道：“几时了？”
　　“约莫卯时了吧，要不要回房间睡会，已经能看见汉阳城了。”李哲言说道。
　　方钦坐了起来，嘟囔着道：“都快到了，还睡什么。呐，我问你，你水性怎么样，能屏息多久？”
　　李哲言忍着肩头的一阵酸麻，暗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古人诚不我欺，他回道：“我自幼在西漠长大，并不会水。屏息到是说得过去，我与义父在猎狼时，不能发出一丝声息，那头狼若是听见了，就不会进入陷阱了。”
　　方钦闻言露出好奇的神色，嬉笑道：“说来北原、东海、中原、南疆我都随师父去过了，只西漠师傅嫌它黄沙百里没什么灵气，倒还未曾去过。”又想到自己只剩下四五年能活，一时心下黯然，叹了口气道：“不会水倒是有些麻烦，不过也不打紧，你待会跟紧我便是了。”
　　李哲言见他一句话说的心灰意冷，想起昨日方钦与义父言谈里说的三十岁的生死大期，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安慰，愣了愣道：“其实西漠也不好，不过是些戈壁黄沙，渺无人烟，是比不上南疆的。”
　　方钦心底涌起一丝暖流，眨了眨眼，说道：“走吧，跳船去。”
　　话音刚落，李哲言便被方钦握住手臂纵身跳下了船，惊得他呛了几口水，紧紧抓住方钦，大喊道：“你疯了！”
　　方钦被他勒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眼见得李哲言就快像八爪鱼一般将腿也搭在他身上，一指戳在他肘上曲池穴。李哲言只觉得手臂一麻，而后便被方钦一个溜到了身后搂在怀里，方钦在他耳边说道：“放松些，不会害你的，屏息闭气。”说完便放开了他，只抓着他的手扎入了水里，向下游去。
　　虽然是夏日，清晨江水仍是有些冷意。李哲言被冷水一激清醒了过来，想起自己方才的窘样，顿时脸上连带着耳根子皆是发烫。一丝丝暖意从方钦的手心里传来，李哲言发觉方钦的手有些磨砺后的粗糙，手掌上有几个薄茧，他转头瞄了方钦一眼，见他红衣嫣然，三千青丝披散在水里，甚是好看。
　　方钦带着李哲言潜到了三丈之下，日光已然暗淡，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一股暗流，借着水路毫不费力的游出了四五里地。到了暗流尽头是地下河，方钦在入口停了一下，指了指黑黢黢的洞口，比划着告诉李哲言让他莫放开手，而后握紧了李哲言的手游进了洞中。
　　另一边，云梦大船靠在了汉阳城的码头，顾小山随着静水师太一行人上了大船，却听见几个下船的人见到他的样貌，交头接耳的说着：“诶，这不是早上跳船的那个疯子吗？”“不是吧，那两人都跳下去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只是长得像而已，说来现在年轻人也是，这么受不了打击。”那两人见顾小山转过头来，不再言语匆匆的下了船。
　　“顾大哥你瞧什么呢？”黄衣少女木若问道，“竟走不动道了，我差点撞你身上啦。”
　　顾小山回过头来，笑道：“也没什么，只是一时出了神，木姑娘大人有大量还请不要怪罪。”
　　上了船后各自安顿好。顾小山正出神时，房间走进来一个女子，是那名叫木芷的峨眉弟子，她是峨眉的首席弟子，也是木若的姐姐。
　　木芷站在门口，眉眼间尽是清冷，她说道：“顾少主家大业大，还请高抬贵手，离木若远一些。她心思单纯，只要人对她有一丝好，她就没了戒心。”
　　顾小山一时语塞，只拱手道：“木姑娘怕是有什么误会了，我对木若姑娘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只是见她······”
　　还不待顾小山说完话，木芷厌恶的皱着眉道：“哼，没有最好，你不要以为师傅先走了，就可以为所欲为。”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静水师太自那晚和他说话后便先行离开了汉阳城，不知去处，只吩咐木芷照顾好师妹们。
　　顾小山愣了愣，江湖传闻峨眉派弟子大多厌恶男子倒也不是空穴来风，也不知如今伶俐活泼的木若日后时不时也会成为她姐姐一般的生人勿近。
　　摇头笑了笑，顾小山推开窗子想透会气，却看见几颗枣核簌簌的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