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咸鱼小夜叉

5、茶水 她写了什么

　　顾小山从盆里抬起脚，拿起一边的白布擦拭干净，脚踝上绑过后的紫痕仍未散去，甚至有些浮肿。顾小山摁住伤痕，一阵疼痛直让他头皮发麻。傍晚时分的飞鸽传来的信写了八个字，顾家弟子，皆遭屠戮。他心中五味杂成，拿那七名顾家弟子是与他一起长大的，阴阳相隔却不过一日一夜，所幸是未曾发现父母的尸首。他闭上眼睛，开始回想起这两日的事情。
　　立秋那日顾家庄收到了华山论剑的请柬，定于八月十五中秋夜，各路豪杰共襄盛举。顾家庄在大梁西南，若要要到华山，约莫有个十四五天的行程。于是白露那天顾家主带着七个得意门生和他的独子启程。
　　赶了差不多五六日的路，就到了长河边。长河横贯大梁东西，江水汤汤，野旷天低，江清月近，这船是免不了的。可顾家主虽是个练家子，却不会坐船。于是那日黄昏过河后，顾夫人扶着顾家主先回房休息了，只让众人好生安歇，过一夜再启程。
　　顾小山八人用膳时，客栈里进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水灵灵的小姑娘。那两位小姑娘坐下后点了几个菜，变交头接耳的说了些什么，一时间客栈里满是少女水灵灵的笑声。坐在他们旁边的大汉见两姑娘笑得花枝乱颤，便问道：“两位小女侠，这是在高兴些什么？不如说出来让我们也高兴高兴？”两个姑娘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说好笑不好笑今儿个屠宰场里，我们见到一头猪，它问屠夫说你在笑什么呀。”那大汉登时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还未来得及说话，便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而后客栈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等到顾小山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不知哪里跑出来的蓑衣客五花大绑扔在马车上了。
　　“笃笃笃。”房门外突然传来了扣门声，顾小山起身将盆踢进床下，打开了门。
　　门外是慈眉善目的静水师太，合十作揖道：“顾少主，深夜打扰，还望见谅。”。
　　顾小山连忙将人引进，回了个礼道：“静水师太客气了，叫我小山就好了。”奉了茶水后，静静坐在一旁，瞧得静水师太若有所思的样子，等她开口。
　　静水师太长叹了一口气问道：“不知顾少主为何会被蓑衣客绑架？”
　　顾小山见静水师太嘴上发问，手指却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下了几个字，压下心中的一时讶异，说道：“我与家父家母在前往华山的路上遭了明月楼杀手暗算，被他们迷晕了。醒来后就被蓑衣客抓去了，这个中曲折，我也是着实不知。”
　　静水师太听得此言，说道：“这蓑衣客乃是衡山弃徒，如今竟与魔教勾结，诶，这世道也是变了。不知令尊令堂如何了？”
　　顾小山眼中一暗，心道这静水看起来慈眉善目，一张嘴却是抖落出蓑衣客的身份，也不只是个什么意思。他想起父亲曾经告诫于他，让他不可亲近六大派的人，虽然承了救命之恩，他一时也不敢说出父母皆亡的事来，于是道：“不曾知道。”
　　静水师太盯着顾小山的眼睛，叹了口气道：“此时不知，倒也是个最好的结果了。”
　　顾小山错开静水师太的目光，他自幼便是个七窍玲珑心，心思过人，顾家一干弟子皆是奉他做军师，他隐隐觉得静水师太在隐瞒些什么。
　　静水师太起身说道：“三日后辰时云梦大船便到了，还望顾少主莫错了时辰。”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顾小山站在桌前，神情不喜不悲，目光久久驻留在桌上，静水师太就着茶水写下的是当心金无缺，此时字迹随着水迹渐干也变得模糊了，不多时桌上只余下一壶一杯。金无缺乃是现任华山掌门，以内功深厚绵远为人称道，十年前与少林了然住持过招不分上下，了然大师事后夸赞并称自己不过是多活了几年。说来金无缺当年也不过是华山籍籍无名的小辈，自北原参军归来后武功一日千里。巧的是，顾家发迹也是顾家主自北原归来后，以一敌三，杀了行凶作恶多年的赣南三鬼立下了威名。
　　顾小山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推窗望去，繁华闹市井井有条灯火通明，纵是夜深也有个沸反盈天，西南的月儿挂在无名佛寺的陡峭的飞檐上，不知那楼顶的人是不是伸手可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