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咸鱼小夜叉

3、旧事 前尘皆是恩

　　云梦泽浩浩绵延八百里，天门的潮水一路滚滚拍到汉阳城的青石岸上。
　　汉阳城内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一家茶馆里那说书的先生一手拍下梨花木板，一手拿着竹棒连连敲在一面小羯鼓上，唱了个喏道：“昔年江湖显神功，锄强扶弱济贫穷。西来江水东流去，成败功名皆转空。小人方才说到李大侠古道热肠伸援手，无名人报恩传授一身功。李大侠一身浩然正气，锄强扶弱，打抱不平是不在话下。那日他与夫人下山，眼见得一群大汉欺凌瘦弱少年，只一掌一脚便将人打的是落花流水。你们猜猜那少年是谁？”
　　茶客见说书先生卖关子，角落里几个人起哄道：“不就是明月楼的魔头吗？”
　　说书先生笑道：“正是。说的是造化弄人，李大侠见那魔头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好料子，就将他带回山庄，亲自教导。怎奈何子系山中狼，得志便猖狂。一日，李大侠外出回李家庄时，只见李家庄化作一片火海，熊熊燃烧。李大侠是目眦欲裂，怒发冲冠，大吼三声，震的天上鸟雀扑棱棱的往下掉。大火烧了三日三夜，李大侠也是三日三夜不曾合眼，李家庄上下两百口人，只留下了瘸腿的门房抱着未满月的婴儿。那门房一见李大侠，哭得是声嘶力竭，他禀道：‘庄主，庄子里的人都是被下了药，那魔头欲对夫人行不轨，夫人抵死不从，那魔头便，便一刀杀了妇人，小人拼死，只将少庄主救了出来，是小的无能啊！'”
　　众人一片唏嘘，暗暗感叹李大侠的遭遇，只恨不得啐那魔头两口。
　　说书先生又道：“李庄主闻言大为懊恼，竟是一夜白发，将身外之物都留给了门房，带着襁褓中的孩子黯然离去了。三月后，华山论剑，一白发男子独挑六大派弟子，一鸣惊人，正是李大侠。即位盟主之日，李大侠豪饮一口后，说道：‘此生唯有两憾，一是弱子无母，二是杀亲之仇未报。’有道是天道好轮回，那魔头入了当年的邪教，只短短三月便引发了内乱，乘机坐上了头把交椅，正是那时起，这江湖里的杀手组织明月楼就这么出现。那些对他不满的人偷偷泄了他的踪迹。好叫诸位知道，李盟主第一时间知道了便立下誓言，此生必除掉明月楼。李盟主的话传到了魔头的耳里，他便像那热锅上的蚂蚁，如坐针毡。说的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那魔头趁着一个黑夜，不顾脸面乔装成了个满脸麻子的妇人，想要杀了李盟主。却不料盟主早已收到信报，早已联合各大派下了个圈套，只待门口头靠近，便将他一把拿下。千算万算没算到的是，那魔头早已收买了乳娘，被众人围攻时，竟以婴儿要挟。两方僵持不下，魔头被逼至悬崖。说来魔头也是狠，狞笑三声，便抱着孩子跳下山去。李盟主心系孩儿，众人拦阻不及，他竟跟着跳了下去。而今盟主仙逝，魔头苟活。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人群里，一青衣男子喝着茶一脸心不在焉，正是顾小山。几个峨眉弟子坐在一边，许是第一次下山，听得津津有味，坐在顾小山身边的少女名叫木若，她推了推顾小山问道：“这人说的是真的吗？明月楼的大魔头武功原来是李前辈教的？”
　　顾小山闻言笑道：“都不过是些江湖传闻，你只一耳听听便是了，切莫当真。”顾小山已经与峨眉众人待了一天一夜，从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的他，待人接物自是比一干少女圆滑许多，已和众人打成一片，知道了她们是下山游历而后去观摩华山论剑的，到这汉阳城是为了等待三日后的云梦大船。
　　话本散场已是傍晚时分，木若带着几个偷溜出来的少女回了客栈。顾小山推脱有事，待峨眉弟子离开后起身去了街尾巷子的典当铺，那是顾家在汉阳城的眼线。
　　典当铺的掌柜见有人来，头也不抬一下，只一手翻着账本，一手誊录着。顾小山敲了敲桌子，说道：“我要换那枚赣南青玉的扳指。”
　　一听这话，掌柜咧嘴笑了笑道：“稀客，稀客，请随我去后院。”说着站起了身，恭恭敬敬的走在前头。
　　后院合欢树下摆着一张石桌，顾小山坐了下来，那掌柜躬身站在一旁道：“不知少主有何吩咐？”
　　顾小山整了整思绪，问道：“蓑衣客功夫如何？”
　　“不过二流罢了，平日里也不过是个吃软怕硬的孬种。”
　　“他和衡山有什么关系？”
　　“衡山弃徒。”
　　“双胞胎的小女孩是什么身份？”
　　“明月楼的应欢欢、应笑笑。”
　　“我父母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但早上飞出去的鸽子，再过片刻也该回来了。”
　　顾小山不再说话，那日在客栈用了晚膳的七位师兄都与他一道昏过去了，昏迷之前他模模糊糊地听见二楼的打斗声。
　　“咕咕咕。”一只灰色的鸽子落到掌柜的肩上，掌柜取下信纸交给顾小山。
　　汉阳城西天是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猩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