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圈》汉娜哈

9、第 9 章 九这么一想

　　这么一想，周潜晚上就没怎么睡好，第二天起得有点迟。他的山地车一向不往车库放，就锁在楼道里，一是嫌麻烦，二就是想着哪天着急的话可以节省点时间，反正楼道空间不小，也没有其他住户往里放东西。

　　电梯门开的时候周潜还在使劲往嘴里塞冰凉的吐司片，所以看到林泓在楼道里弯腰开车锁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懵，还以为有人在偷自己车。直到林泓听到电梯的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声“早”，周潜才反应过来，诧异地看了眼林泓身边崭新的山地，又转头瞥了眼自己那辆明显沧桑不少的：“你……新买的？”

　　“嗯”，林泓应了一声，目光定在周潜手里还没吃完的半片儿吐司上：“你没吃饭？”

　　周潜点点头，一把把吐司塞进嘴里，一边开自己的车锁一边含混不清地回答：“起晚了。”

　　此刻林泓已经掉转车头做好了上车开路的准备：“一起？”

　　“哎，走！”周潜熟练地上车，一脚蹬出去老远，直接骑出了楼道，睡过头引发的烦躁一扫而空，心情好得飞起。

　　车是林泓前一天晚上放学之后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因为时间太晚好些店都关门了，很费了一番功夫。他以前没怎么骑过车，因此并不熟练，周潜冒着迟到的危险特意降了速等他，俩人险险地踩着铃声到了教室。

　　那以后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地一起上下学了——虽然二外的贴吧里不可避免地少了很多两位帅哥同骑一车的帖子。

　　林泓对别人的情绪不敏感，难以准确判断别人的喜恶，因此他想要对一个人好，就会挖空心思，方方面面都对那个人好。头天看见周潜早上吃不上热饭，第二天就订了两份KFC早餐揣在包里等他。周潜接过那份早餐心情复杂，又是感动又是发愁——早知道出门前不吃那么多麦片粥了！

　　结果第三天两个各怀心思的高中生抱了四份早餐去学校，分量实在太大吃不完，周潜只好塞了一份给同桌，说是林泓给带的，收获常年面包就牛奶打发早餐的刘嘉宇同学的热情赞美一次：“没想到林同学还挺外冷心热的，是个好同志！”当天晚上林泓就被热情好客的刘嘉宇拽去一起吃晚餐了，还主动向冯凯飞介绍了这位新同学。周潜在旁边总感觉怪怪的，有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

　　高三时间宝贵，就连二外也减少了放假的次数，学生们两周才有一个假期。周潜从来都不是“一切为了学习”的主，放假前一晚呼朋唤友约着一起打球放松。想着两个星期下来，林泓已经在自己的球友中间混了个脸熟，周潜打算把他也叫上，于是放学路上和林泓商量：“明天要不要去打球？这儿离体育馆挺近的，十几分钟就到。”

　　林泓愣了一下，颇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我不怎么会打。”

　　“又不是比赛，打着玩儿呗。”周潜漫不经心地说：“不然在家待着多无聊啊。”

　　“你不练琴吗？”放假时总是与琴相伴的林泓有点不能理解一个大提琴拉得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荒废难得的假期，把时间放在打球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练什么琴？”周潜被问得有点懵，下意识转头去看林泓，没留神又轧上一块碎石，车子颠了两下硌了屁股，颇为不爽地骂了两句市政建设和环卫工作：“我靠，路面都没人维护的吗，怎么到处都是碎石头！”

　　林泓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扶他，可自己还在骑车腾不出手，说出来的话就带了几分焦急：“你没事吧？”

　　周潜被他眼里不加掩饰的关切烫了一下，连忙收回目光专心看路，点点头岔开话题：“你刚刚说，练什么琴？”

　　“大提琴。你周末不用练吗？”

　　“我不会拉大提琴啊？”进了小区减速带密集，周潜怕自己走神骑不稳车，干脆下来走着，还比较方便和林泓进行亲切的目光交流。后者不光跟着跳下车，干脆连路也不走了，停在路边盯住周潜的眼睛，诧异地问：“你不会？可我明明听到过啊……”

　　林泓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一双原本颇为凌厉的眸子此刻显得圆圆的，在昏黄的路灯光下，看起来像只好奇的小猫。周潜心里像被猫爪挠了一下，和林泓相对无言瞪了半天眼才反应过来：“那可能是我妈吧，她是大提琴手，市交响乐团的。”

　　林泓“哦”了一声，迈开步子往前走，心里先是失落，又觉得有些好笑——想想之前自己确实太武断了，听见楼下拉琴就先入为主地以为是周潜，实在是太不客观了。周潜追上来扒拉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什么时候听到过？我妈好久没在家练琴了。”

　　“暑假吧。”话一出口林泓就后悔了，把头一低快步往前走，大有结束对话回家睡觉的架势。

　　“暑假啊……”周潜忽然意识到什么，故意拉长了尾音，有心想逗逗他。他突然弯腰凑到林泓旁边，姿势奇异地看着他贱兮兮地问：“可是开学的时候你不是不记得我了吗？怎么连我家的琴声都没忘？”

　　林泓脚步一顿，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几乎就要实话实说。可他这副无措的模样正中某人萌点，周潜感觉自己一颗小心脏又开始往外冒泡泡，非常想伸手揉一揉林泓的头毛，好险忍住了，但也不忍心再逗他，哈哈笑了一通又岔开了话题：“所以你去不去打球？”

　　“不去吧，我真不太会打。”林泓把车子推进楼道，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周潜猜到什么、猜到多少，本能地想逃。但是周潜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抓住在电梯里的一点时间狂轰滥炸，内容从“冯凯飞那丫最近太得瑟了我需要一个队友帮我虐他”到“体育馆那儿有个小摊卖的手抓饼本市一绝”再到“跟我去吧去的话周天晚上带你去看我妈他们的音乐会！”，最后一句终于戳中重点，顺利达成目标——虽然非常不想在周潜面前展示自己小学水平的球技，但很久没碰琴的林泓到底没能抵抗音乐会的诱惑，还是答应了。

　　周潜几乎是从电梯里蹦跶出去的，觉得林泓这人哪儿哪儿都好，就连不会说话这一点都很可爱。晚上洗了澡躺在床上时间还早，周潜干脆把开学以来和林泓相处的细节拉出来过了一遍，连蒙带猜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不会是惦记了我一个暑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