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圈》汉娜哈

8、第 8 章 确定自己想

　　确定自己想要什么以后，林泓没有怎么挣扎就认清了自己需要家里帮助的事实。他打电话给林父，希望能安排自己和二外高三的年级第一在同一个班，并且提出想最后在家里住一个暑假，等开学后再搬到XX小区。对于林父来说，林泓主动要求和成绩好的学生在一个班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所以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林泓的要求。

　　从新家搬回老家的那天，林泓起了个大早，不到七点就收拾完了所有东西，尽管他的所有东西还装不满一个22寸的行李箱。他特意交代司机把车停在离E栋有一段距离的小广场旁边，自己拎了箱子走过去，连一只鸟都没有惊动。

　　那时候林泓想的很简单，他觉得第一次见周潜是在暑假开始后不久，两个月不再见面，周潜有很大可能会忘记自己。再以同学的身份出现，说不定可以给周潜留下个不错的“第一印象”。

　　但是林泓显然错估了周潜这位顶级学霸的记忆力，也错估了自己新家装修那一周噪音攻击对周潜造成的伤害之深，以至于和“12楼”相关的一切信息，周潜都记得一清二楚。所以当开学第一天上午，周潜叫住林泓，说自己是他邻居的时候，林泓第一反应就是赖账。虽然马上意识到这个账赖不掉，但他又不舍得放弃和周潜相处的机会，于是干脆不过脑子地问周潜：“那以后要一起上下学吗？”

　　回家后林泓冲了个澡，完全不想再翻开还没做完的练习册，直接翻身上床睡觉。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没有睡着，看了眼手机发现还不到11点，于是心一横，点开了二外的贴吧。

　　虽然在英语上没什么天赋，但是林泓的汉语阅读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地浏览过了热门上挂着的那些帖子，一不留神笑出了声。

　　此刻刚刚和书山题海奋战结束正在冲澡的周潜怎么也不会想到，林泓这个看起来不好相处，实际上也像有社交障碍，似乎对自己不怎么有好感的高岭之花，正躺在床上一边看【校草转校生】的cp帖一边控制不住地傻笑。

　　连林泓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能有一天逛个贴吧就乐成这样。

　　第二天林泓果然并没有等周潜一起上学，周潜一边骑车往学校狂奔一边酸酸地想，至于吗，怎么还跟自己上赶着载个人似的。

　　但是好人癌晚期的周潜同学在下午放学后看到林泓依旧没有出门吃饭，还是在自己急匆匆吃完甩下相对懵逼的冯凯飞和刘嘉宇回教室时，给这位爷带了个鸡蛋灌饼。

　　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教室里没什么人，林泓正坐在教室角落低头玩手机。他的位置靠后门很近，走廊里大片暖黄色的夕阳余光从后门窗户里洒进来覆在他身上，衬得他深邃的五官柔和了许多，连睫毛投在眼下的阴影都长了几分，几乎显出一点温柔味道来。

　　周潜是被跟在他身后走进教室的同学捅了一胳膊才回过神来，立马收回自己盯着林泓侧影的目光，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走过去把东西往林泓桌上一放：“晚上不吃饭真能饿死，你尝尝这个，据说是全市最好吃的鸡蛋灌饼。”

　　林泓看起来像是被吓了一跳，有点忙乱地收起手机抬头看了周潜一眼，又低头看着那个单看卖相确实看不出那是“全市最好吃”的饼，心里波涛汹涌了老半天，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周潜本来被林泓那一抬眼给炸了一下，心说怎么还能有人的眼睛能好看到这种程度，这会儿看林泓盯着那个饼不说话又有点紧张：“那个……你不爱吃这个？真挺好吃的……”

　　“没有，我爱吃。”林泓突然特别坚定地拿起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灌饼，抬头看着周潜笑了笑：“谢谢，麻烦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傍晚暖黄色调自带滤镜加持，林泓这个笑让周潜忽然体会到了古代昏君不惜劳民伤财也要博美人一笑的心情，一颗心就像泡在了碳酸饮料里，不住地往外冒泡泡。他摆摆手，一边说“客气什么，趁热吃”，一边故作自然地走掉了。

　　晚上放学的时候，周潜其实想叫林泓一起走，但是下课铃才刚响林泓就兔子一样飞快地跑掉了，没给任何人叫住他的机会。周潜心里奇怪了一下，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挨了刘嘉宇一记肘刀：“老周，那个林泓怎么不和你一起走了？”

　　周潜“啊”了一声，拉上书包拉链，下意识地往教室门口看了一眼，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好相处吧？”刘嘉宇把手往周潜肩膀上一搭，顺势就把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走走走，吃夜宵吗？饿死我了。”

　　周潜本来想拒绝，他还剩两道物理题没整理完，打算先回家写完再随便吃点什么垫垫。但这会儿突然又不想急着回去了，仿佛少了什么期待，于是答应了一声，和刘嘉宇一起出去加了个餐。

　　回家的时候已经10点多了，程双晚上加排还没回来，家里一片漆黑。周潜摸索着打开灯，先去洗了个澡，又把当天的功课总结整理完，才把自己摔在床上准备睡觉。

　　然而他心浮气躁，好一会儿也没睡着，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傍晚教室里林泓温暖柔和的侧影，那双猛一抬眼有些慌乱的眸子，还有……那个笑。

　　周潜翻了个身，随手把枕头扯过来蒙在脸上，自己都快憋死了也没能成功把“林泓”相关图文从脑海里驱逐出境。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的周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不会吧！

　　学霸的脑回路和普通人的就是不一样，当周潜觉得自己有可能有一点喜欢林泓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我是真的动心了吗”“为什么会喜欢他”“他是不是gay”，而是“高三不能谈恋爱”，还附带三个感叹号，所以脑内效果是这样的：

　　“高三不能谈恋爱！！！”

　　于是周潜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林泓这个人太闷了，做朋友都费劲，更别提谈恋爱了。再说不就是想了他一晚上吗，不代表就是喜欢上了，长这么大小鹿都没有乱撞过，这次也肯定是假动作。就算真的喜欢，那……

　　卧室外传来开门的声音，是程双赶在凌晨前回来了。

　　就算真的喜欢，那也不行。周潜想，我不能有感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