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那些事》花蓝溪

13、冷静

　　“那就是你的房间。”白羽指着一间屋子对清儿说道。

　　清儿不言不语地跟着他走进房间。屋内装饰得简单大方，家具应有尽有，比清儿先前住的那两个地方都好上百倍，但从小就锦衣玉食的清儿也不至于很惊讶，只默默地打量着整间屋子。

　　而白羽却显然不想让她看完全，转身一边走出去，一边淡淡说道：“旁边是我的卧室，你过来熟悉一下吧！”

　　清儿跟着白羽来到旁边的一间屋子，却惊讶地发现这间屋子的装饰竟然没有比自己那间华丽许多，只是稍稍宽敞些，且在进门处立了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清儿瞟了一眼，发现竟然都是一些修身养性的书，《道德经》也在其中。那些书尽管保存得相当好，但书边仍有些泛黄，还有时常翻阅磨下的痕迹，心里不禁暗自佩服。

　　想当初，阿爸让自己多读一些有关历史的书籍，自己看了一页就再也看不下去了，而对这些这么乏味的书，白羽居然可以长期的看下去。清儿不禁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不用过来了，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后天再正式开始吧！”白羽清清嗓子，对着正在发呆的清儿说道，把清儿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简单“哦”了一声，便转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白羽看着那抹渐渐离去的身影，嘴角吟着一抹笑意。

　　这个白天还伶牙俐齿，拼命和自己讲道理的姑娘，到了晚上怎么变成半个哑巴啦！看来，她一定还是晕乎乎的，一下子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未来的日子一定不会寂寞了。

　　还当真被白羽猜个正着，直到清儿呆呆回到房间，扔下包袱，一屁股坐在床上，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成为了白羽的丫鬟了。

　　不行！清儿如同从梦中蓦然惊醒，在心底大喊一声。她一下子站了起来，一种被骗的感觉油然而生。对，就是被骗，自己就是被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看似无害的绝美笑容给蒙蔽了。

　　她慢慢思考着，一边又坐了下去。听说到了王府当正式的丫鬟要签什么卖身契。明天，不，后天是不是就要签那个什么卖身契了呢？自己这一下要签几年呢？还是，整个下半辈子？啊，不要！清儿一想到自己可能永远被禁锢在这个王府里时，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她用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不能签，不能签！”对！忽然，清儿的眸子灿若星辰。“我要去找白羽，告诉他我绝对不会签那个该死的卖身契！”

　　想到这，清儿心里豁然开朗，但她还是带着一丝不平和一丝的胆怯，小心翼翼地悄然来到隔壁。

　　门居然开着，看来白羽还没有睡，先看看他在干什么然后再去找他评理！清儿轻轻地扶住门框，探出半个头，向里面望去。

　　里面的人非但没有睡，而且还在书桌旁，借着不太亮的灯光看着书，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但神情十分专注，不觉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表情却很是平静。

　　一霎那，清儿竟有些呆滞了，她把自己来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脑海里只有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那绝美的容颜上带着的隐忍的平静。

　　或许，在这里当丫鬟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或许，自己可以努力地给他带来一些快乐和放松。清儿痴痴地想，耳边却忽然传来阵阵上楼的脚步声，她吓了一跳，急忙缩回脑袋，快速但却是无声地回了房间。

　　其实白羽已经发现了清儿，练武之人怎么会连这点警觉都没有。他努力地看书，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读不进去，索性用眼角瞄向门口，却瞥见她那单纯的表情和如水般清澈地眸子，内心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在王府，那样的纯真真的是难能可贵的。

　　看到她听到脚步声以后，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慌忙离开的样子，白羽竟第一次不愿意思言这么早回来，因为他竟对那呆呆的痴迷的表情有着一丝不舍。

　　她应该是来找自己表示不满的吧！她应该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情况的吧！因为她刚来时似乎还带着一丝忿忿，可是为什么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他知道，那绝不是因为思言的闯入，因为她眼里的东西已经一点点的变化了，那是不是表明：她也乐于接受成为自己丫鬟的事实了呢？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人，喜怒哀乐都一丝不漏地写在眼里，画在脸上… …

　　思言一进门就看见公子凝神思索的样子，不过公子心不在焉地看书还是第一次。

　　当她看见他额头上布满汗水时，就知道他的心里还是伤痛的。每当公子伤心时，他都不愿说出来，只会拼命地看书，直到痛苦化作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他才会罢休。

　　不过，今天好像有些意外，先是公子悄然离开，回来之后似乎不那么痛苦了，接着是他竟然指名要找一个采药丫头来当丫鬟，然后晚上看书居然又有些心不在焉，难道这一切真的都和那个叫“清儿”的姑娘有关吗？

　　思言心中千思万虑，却只是默默地给白羽沏了杯茶，然后淡淡交代道：“师父他的后事已经办完了。”

　　白羽抬起头，看见思言泛红的眼圈，说道：“师父教我们的，你还是没有完全学会啊！”思言默不作声，他又接着说道：“师父也希望我们好好的过。”

　　思言想反驳：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一刻不停地看书。可是知道他也是在劝慰自己，便答道：“嗯。”

　　“你去休息吧！”

　　思言慢慢地退出房间，不忘轻轻地把门关上，她心里知道，公子恐怕又要彻夜不眠了。

　　白羽轻叹了一声，其实，思言要比自己冷静得多，她跟在自己身边十几年，从来就没有惊慌失措过，至少，她不会像自己这样，无缘无故地逃走，然后又这样缩在屋子里躲避一切。

　　真正的冷静并不是说一个人从来不笑，也不哭泣。哭过，笑过，却还能一丝不乱地处理事情，那才是真正的冷静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