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那些事》花蓝溪

12、进府

　　当思言来到药膳堂的时候，清儿正在挑着草药，一个人埋进草药堆里，头发上，衣服上都挂满了草叶，样子狼狈得很，而这一身狼狈的人却毫不在乎，专心致志地挑拣着草药中的杂草。

　　“思言姑娘，你怎么来啦？”韩冰眼睛很尖，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思言，便赶紧起身相迎，虽然她们都是王府的丫鬟，但思言是白公子从家里带来的贴身侍女，自然地位不可小觑，韩冰话语中也带着尊敬，心里却暗自奇怪，为什么这个时候她不在府中忙碌，居然会来这里。

　　“我来找一个叫清儿的，她在吗？”语气是淡淡的，但却是不容忽视的。

　　“清儿？”韩冰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但见思言在那等着，便道：“哦，她就在那边。”说着冲清儿喊道：“清儿，思言姑娘找你。”

　　思言？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确实不认识。清儿不解地从那堆草药中露出头来，看到门外的少女，便站起身来。

　　本来站在门外的思言慢慢地踱进屋内，她顾不得韩冰热情地让座，慢慢地像清儿走过去。

　　清儿见她慢慢走进，也开始打量着少女。少女穿着清幽的白色衣衫，行走间带着淡淡的香气，她的脸庞只能算是清秀，但睿智的双眸却焕发出别样的色彩。而此时，思言也在打量着浑身上下一片狼藉的清儿，心里暗想公子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孩，但待到她看清她的容貌时却是一惊：该来的总是要来！

　　清儿好奇的双眼却对上少女惊愕的目光，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但那少女却是很快恢复的神态，道：“清儿姑娘，我是白公子的侍婢，我叫思言。你收拾一下，我领你到你的住处。”

　　白公子？思言？清儿费尽脑筋总算想起来早上的那一幕，心道这个白公子还真的要自己当她的丫鬟啊！嘴上低声说道：“我以为白公子在和我开玩笑，我——”

　　“我们公子从来不会开玩笑。”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但却带着一丝的鄙夷和嘲讽。

　　清儿想说些什么，但却看见思言有些嘲弄的眼神，便答道：“好！”停了一下，又说道：“我现在住在韩家，我得去韩家收拾东西。”

　　思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便转身走开。再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丢下一句：“收拾好了，自己来望月楼。”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清儿心绪万千，转头却看见韩冰不解与探寻的目光，却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说道：“冰儿姐姐，这事一时也说不清楚，等回韩家我再慢慢说与你听。”

　　韩冰听了，不说话，只赌气似的狠狠地拿着扇子扇着炉火。

　　清儿只好叹了口气，慢慢地走出门外，向韩家走去。

　　韩家。

　　韩大娘刚从地里回来，就看见正在收拾东西的清儿，其实她真的没什么可收拾的，只不过在磨蹭时间而已。

　　韩大娘看见满脸心事的清儿，诧异地问道：“清儿，你要离开么？是飞雁他们回来了？”
　　清儿这才从思绪中转过神来，抬头看了看大娘，又低下头说道：“我，我要到王府里去住了！”

　　“为什么？”

　　清儿支支唔唔说不出口，却听一个声音传来：“人家是攀上高枝儿啦！”

　　原来是韩冰不知道何时回来，正站在门外。

　　清儿想解释，却听大娘怒道：“冰儿，你怎么这么说话？向清儿道歉！”

　　韩冰好似从未被大娘说过，脸上浮现不相信的神情，声音竟然提高了一倍：“娘，我根本没说错。这个清儿，本事大得很，刚到王府没几天就勾引上白公子了！这不，要到府里当他的贴身丫鬟啦！”韩冰故意把“贴身”两个字咬的很重，摆明了是想羞辱清儿。

　　清儿眼里泛着泪光，却只是低声说道：“我不是，我——”

　　清儿正想着要不要说出实话，却只听“啪”的一声，只见韩冰的脸上出现了清晰的五个手指印，“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韩大娘大声吼道，声音中有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韩冰用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韩大娘，眼里慢慢地浮现出哀痛，那哀痛一点一点地蔓延，最后变成了对清儿的满腔愤怒，她眼睛通红地冲着清儿喊道：“你给我滚，你来到我家，根本就是没安好心。”说完，便一把讲清儿扯了出去，狠狠地拽到门外，然后又重重地摔上门。

　　清儿慢慢地捡起刚才撕扯中掉在地上的包袱，满心的委屈化作一滴滴的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清儿依稀听见门内有吵架的声音，但是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擦擦眼泪，迈着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地向王府挪去。

　　到了王府，天色已经暗了。好不容易打听到了“望月楼”在哪，站在门口，清儿却顿时傻了眼，高高的建筑宏伟壮丽，好像有四五层，那自己究竟要到哪一层去找啊？

　　清儿想了想，还是埋头走了进去，心里暗自奇怪为什么门口没有侍卫。第一层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在这个朦胧的傍晚里显得尤为寂静。大厅里虽然烛光萦绕，灯火通明，但却空无一人，让人未免有些胆寒。

　　清儿试着喊了一声：“有没有人啊？”但突如其来的回声却把她吓了一跳。她略微哆嗦了一下，又硬着头皮向前走着，却在不经意的抬头间，看到窗边一个白色的身影，不禁吓得后退几步。

　　不料那个白衣人却转过身来，俊朗的脸庞上带着轻柔的笑意，仿佛夕阳的光辉都被他吸走了一样，竟让清儿睁不开眼睛。他慢慢地走近，仿佛是给自己一个答案似的说道：“你还是来了。”

　　清儿微微点了下头，又觉得好像不应该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踌躇间却不觉白羽已经来到眼前，浅浅笑道：“在这里你也会走神啊？”

　　清儿讪讪地笑着，心里觉得真是丢脸。那白羽却没再说什么，径自向右走了几步回头道：“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清儿“哦”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上。上了几蹬楼梯，清儿才问了句：“思言姑娘怎么没来？”“她有事出去了。怎么啦？”“没，没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白羽跟前，清儿仿佛被点了哑穴，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