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倾天下》心心冉

31、第31章 滴血 沐白两人替

　　沐白两人替慕容息止血后，让他在药桶里坐着。
　　两人远远闪至一旁，沐白悄而说道，“王爷叮嘱不得让王府他人知晓，是负伤回府，不然王妃难自处。”
　　林絮兮微微点头，“沐白，你亦知道两相子之毒，不仅不能行房，如若有孕，胎儿会吸食母体的血液，待小世子出生之日，便是王妃毙命之时。”林絮兮悄而说道。
　　“你我彼时说出，与之行房之人的心头血，可抑制此等情况，现今看来亦不知是对是错。”沐白愁云漠展。
　　“每每我用利刀再次割开那欲结痂的伤口，甚是不忍。”林絮兮眼眶似有泛红。
　　“我知，但此事非你不可，你的医术远在我之上。”沐白亦是赞同。
　　“你不知，每日如此取血，对王爷的身子终是亏损，在人前还要让人觉察不出，几次都是硬撑着。”林絮兮说及此，泪珠滑落，“而他放心不下王妃，每日夜深总会潜回府邸，在窗前望她是否安好。”
　　“王爷亦非初次如此，刚成亲那会，皇上借故把他留在宫里多日，直至王妃归宁日，王爷竟交出全部兵权，来换取出宫之由。” 沐白转而又自责不已，“只怪我一直不能制出解压。
　　“下毒之人本就早有打算，又怎会让他人轻易制出解药。”林絮兮轻擦眼泪宽慰道，“如非我借以让王爷定要保重身子，他都要以身试毒。”
　　“我们可否还有希望，从那人手中拿到解药。”沐白转而直视着她。
　　“我亦不好说，那人行事十分谨慎。”林絮兮眉心一皱。
　　沐白望了眼慕容息，转身道，“我们先出去吧，王妃一定很担心。”
　　两人随即出到外间。
　　苏清落煞白的脸庞，浑身担忧的如拉满弓的弦，紧绷着，见两人走出，疾步上前，“王爷如何？”
　　“王妃，沐白方才细看，是王爷之前所受的旧患未愈，一用力致使伤口开裂，并无大碍。”沐白躬身娓娓道来。
　　“当真！”苏清落半信半疑，此前自己确重伤与他。
　　“您可问侧王妃。”沐白双眸笃定。
　　“沐白所言非虚。”林絮兮亦注视着她。
　　“你的眼睛为何红红的？”苏清落内心一紧。
　　“许是方才窗外风吹的。”林絮兮捏帕一遮掩，微微俯身，“姐姐，妾身先行告退。”起身走出房门，墨竹亦走出随关上房门。
　　苏清落迈开沉重的步伐，每走一步似要花光所有气力，进到寝卧，望见光膀静坐在药桶中的慕容息，隐忍的泪珠，顷刻间夺眶而出。
　　身子微微颤抖，心痛难忍的思绪从心底蔓延，如无数碎片直插心间。
　　轻步移至他的身前，凝视着胸前紧缠的纱布，黑眸紧锁。
　　绕之背后，缓缓伸出玉手，圈上他的颈脖，桃腮紧贴着他的脸庞，似是在感受他真切的温度。
　　熟悉的清香飘至身畔，慕容息缓缓睁眼，“怎么了？”
　　“我好害怕！”苏清落轻颤的声音，侧脸埋在他的颈脖，眼泪顺着流下，“不要离开我。”
　　慕容息一愣神，转而柔声细语，如沐春风，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我不走。”
　　两人紧靠着，彼此依偎。

　　接连几天，慕容息都让苏清落留在苏府，过了头七才回府。
　　夜幕中，苏清落走在回院的路上，忽而眼前一抹身影闪过，一愣神，“墨竹，你先回房伺候王爷更衣。”
　　“王妃，那您…”墨竹疑惑不解。
　　“我随后就回。”边说着边自顾朝着黑影方向走去。
　　墨竹欲再言，已见她走远，只得依吩咐先行回院。
　　慕容息见几人进屋，瞅了眼她们身后未见踪影，“王妃呢？”
　　“王爷，王妃刚回府，半路让奴婢先行回院。”墨竹躬身娓娓道来。
　　“王妃去哪里了？”慕容息复而再问。
　　“奴婢只见王妃似是往南园去了。”墨竹说了一个大概。
　　慕容息微皱眉，思虑片刻，亦出了房门。
　　苏清落缓缓转醒，一摸颈脖还有些许疼，刚刚走着忽而被人身后一击，微睁眼望了望。
　　“醒了。”一女从阴暗处闪身而出。
　　“师父。”苏清落瞅见枫楠琴，自知方才没有看错，“你深夜潜入府，意欲何为。”
　　“沁儿，现如今越发袒护夫家了。”枫楠琴唇畔勾起一丝讥笑，点起一盏更大的烛火，顿时房内亮了几分。
　　苏清落双眸一眯，才看清枫楠琴身后，尚有一人被捆在椅子上，“父王！”
　　慕容敬诚被堵着嘴，只能发出一丝丝“呜呜呜”声。
　　“师父，你这是干什么？”苏清落想要上前。
　　“自是杀了这负心汉。”枫楠琴见她，手握匕首一挥，制止了她的脚步。
　　“放下执念吧，放过你自己。”苏清落望着匕首在他身边，难免心紧。
　　“为何要放过他，想当初，我辛辛苦苦养育你三年，便是有朝一日你能了我的心愿，杀了他儿子，谁曾想你那么不争气。”枫楠琴愤然对视她。
　　“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当年之事与息无关。”苏清落极力劝解。
　　“谁说无关，慕容敬诚，在我初孕之时，无情背弃我，娶了兰若雅，他慕容息出生之时，便是我孩儿离世之日，就是他克我儿。”枫楠琴双眸悲愤，神似涣散。
　　“师父，你吃了幻神散。”苏清落瞪大双眼，不可置信，此药必死无疑。
　　枫楠琴不予理会，刀柄越离越近。
　　慕容敬诚本能想躲，却是分毫未动，惊恐的盯着匕首。
　　苏清落一紧，疾步上前，紧握她的手臂急道，“莫要再错。”
　　枫楠琴随即放下手，退了几步，“也好，有你们两个陪着我，不急。”
　　苏清落赶忙解开慕容敬诚，他却身子无力，故此护在他身前，这才细看，门已落锁，房屋四侧角落都堆满绒草，心瞬间一沉。
　　“枫楠琴，你疯了吗？”慕容敬诚一吼。
　　“那也是你逼的。”忽而枫楠琴嘴角鲜血渗下。
　　“师父。”苏清落急忙搀扶着她。
　　枫楠琴挥开她，一颤扶在桌边，眼眸盯着烛光，桌边的双手握紧泛白，忽而抓起烛台，望绒草堆一扔，顿时火光窜起。
　　“疯女人。”慕容敬诚怒火攻心，极力运气似想震开锁。
　　苏清落内心如拴了巨石，直沉湖底。不由的伸手护住肚子。
　　顷刻间，屋内火苗四窜，浓烟滚滚，直呛鼻息。
　　府内，慕容息此前依着南园一路寻来未果，早已着人一同寻。
　　“王爷，南园西角的废房，似是走水。”此时下人前来禀报。
　　慕容息命人救火，自己先行赶至，屋内已然火光四射，猛然敲击门边，“清落，你在里面吗？”
　　苏清落捂着鼻息，忽而听见慕容息的声音，眼眸中多了神色，亦是拍打门，“息，我在。”
　　慕容息听到回应，更甚担忧，绝而抽出遗影剑，朝着门缝一击，门锁应声落下。
　　苏清落一喜，慕容敬诚见此即刻打开门，待想要逃离之际。
　　“想走，没那么容易。”枫楠琴极速欺身直逼慕容敬诚而来。
　　苏清落先反应而过，眼疾手快先于枫楠琴，奋力把慕容敬诚先推出门外。
　　枫楠琴见此，愤然用内力把门一关，扯过苏清落，步步逼进里屋，“沁儿，你何以如此吃里扒外，既如此，那便有你陪着我，黄泉路上亦不孤单。”
　　苏清落被逼往后退，捂着不时轻咳。
　　慕容敬诚顺势一踉跄，慕容息见此景，抬腿怒然一踹，顿时，浓烟飘出，模糊了视线。
　　不顾身畔的火，挥着烟朝里屋摸进，歇斯底里唤着，“清落…”
　　忽而瞥见她的裙角，刚想上前，只觉一阵掌风背后袭来。
　　慕容息一闪身站至苏清落身前，转身挥剑直指枫楠琴。
　　正欲撕打，苏清落轻扯他的衣角，制止他的动作。
　　慕容息意会，便不多纠缠，捂着她的鼻息，疾步闪出。
　　眼见至门边，枫楠琴握着一根燃火的粗棍，朝苏清落挥面而来，慕容息本能伸手一挡，一掌击于她的胸前，倒落在地。
　　慕容息搂过苏清落跨出，转而望向火势更甚的房屋。
　　三人透过门，望着跌坐在地的枫楠琴，脸上闪现凄厉的笑容。
　　“师父。”苏清落欲迈步。
　　“清落。”慕容息一把拉过，屋梁掉落，此时靠近甚是危险。
　　苏清落纵然枫楠琴再错，终是她的师父。
　　此时已坐在床榻的苏清落，面上脸水干涸，愣愣的坐在，脑中仍是浮现枫楠琴的尸体被抬出，慕容敬诚更下令丢弃乱葬岗。
　　“仔细身子。”慕容息轻声一言，手持披风于她双肩。
　　苏清落回过神，忽而拉过他的手，挽起他的袖子，望着臂上血红一片，“为什么挡，都烧伤了。”
　　“不碍，已上过药了。”慕容息轻而抽回手，撩下衣袖，坐上床榻，搂过她，让她倚靠在自己的身侧。
　　苏清落良久开口，“息，此前你曾问我经历了什么。”
　　“你不想说便不必勉强。”慕容息轻言轻语。
　　“她是我的师父，三年前坠崖是她救了我，不遗余力的教我武功，我亦十分敬重她。”苏清落伸手攀上他的肩膀，“那时我一心想着如何帮她报仇，现如今却看着她…”
　　“都过去了。”慕容息心疼不已，轻拍着她。
　　苏清落阖上双眸，一行清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