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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堂闹 苏府处处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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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处处悬挂着刺眼的白布,哀乐声声,不远凄厉的哭声响彻灵堂。
苏清落悲痛的眼眸紧盯两具木棺,抬腿迈进门槛,不慎一绊,身子不自觉往前倾倒。
慕容息赶忙扶稳,满屋人见他的穿着,俱是惊恐不已,随即请安,“见过王爷、王妃。”慕容息亦不出声,只是一摆手。
“二姐,你可回来了。”苏匀之声音已嘶哑,满眼泪目。
苏云庭鬓边已满是白发,满脸苍老。
苏清落怔怔出神,心沉如灌满铅,迈着沉重的脚步朝木棺走去。
“落儿,你如今有孕在身,切莫靠近。”苏云庭忍着巨痛,拦在她的身前,“你娘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
“爹,让我见最后一面。”苏清落红着眼眶,颤巍的说着。
苏云庭为难的望了一眼慕容息,见他微微颔首已示同意,只得让开。
苏清落颤抖的双手,攀上木棺沿,望见静静躺着的楼怡,一瞬间,如同厉刀刮心。
直打哆嗦的手,伸进木棺,轻触上她的脸庞,“娘,女儿不孝,此时才来看您。”泪珠无声滴落。
凝视片刻,满目不舍,缓缓移步至另一侧的木棺,趴在棺沿,紧咬着唇畔,渗出血丝,眼瞅着苏宛林,“大姐,娘去陪你了,你在路上定要紧牵她的手,莫要再跟丢了。”
慕容息亦是悲痛万分,似是不忍,上前扶起她,伸手轻掰松她的唇畔,搂过双肩揽进怀里,“清落,莫要让她们走的不安心。”
苏清落心如刀绞,泪如雨下,迟疑开口,“盖棺。”
“且慢。”院中飘来秦漠的声音,身后紧随着秦严夫妇、及一众壮丁。
“你还有脸来这里。”苏云庭见此人甚是咬牙切齿。
“你们还我姐姐命来。”苏匀之涨红脸,冲至门前。
“岳父,我是来接我发妻回家入殓。”秦漠双手合十施礼。
“我苏某没有你这样的女婿。”苏云庭气颤着,胸口剧烈起伏,“生前你不善待她,身故后你亦要惊扰她。”
“爹。”苏匀之担忧的顺着他的气息。
“苏相,此言不妥,苏宛林是我们秦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如今已故,自是要葬入秦氏园林。”秦严走至上前,一脸严肃。
“秦严,你…”苏云庭气的更甚。
“秦大人…”慕容息眼眸闪着冷冽之色,背手缓步走出,锐利的眼眸直视。
秦严见他身穿孝服大吃一惊,愣了愣即下跪,“下官见过恭靖王。”
“你带如此多人前来,意欲何为。”听似平淡的语气,却让人自觉不寒而栗。
“下官前来是要带回儿媳妇。”秦言声音似没了底气。
“本王的妻姐在你府邸无故枉死,事态未明,你所为何意。”慕容息眼眸一眯,疑惑的眼神盯着。
“望王爷明鉴,下官一家相来善待于她,从未有过激行为。”秦严几人听此内心一紧。
“果真如此?”慕容息锐利的眼神似把他们看穿。
“确是如此,下官亦理解苏相,骤然间丧妻女,定是心痛,既如此,我们便先行告退。”秦严几人讪讪的疾步离开院中。
慕容息并未相阻,厉声一言,“盖!”
顿时一阵阵惨烈的哭声不觉入耳。
慕容息走进灵堂,慢扶着她到灵位前,拿过香欲拜。
“恭靖王,您能着孝服前来已是她们的福,不可再行礼。”苏云庭赶忙阻拦。
“我理应如此。”慕容息未自称本王,而是我,足显对她们的敬重。
苏云庭甚感欣慰,由此足见恭靖王对自己小女儿的厚爱。
两人上完香,便站至家眷位,迎着旁人来祭拜,慕容息亦早吩咐,此时他是女婿,并非王爷,故无须向他行礼。
随着陆陆续续的人而至,苏清落已跪半时辰。
“落儿,你身子不便,长跪于此怕是难耐,且去休息。”苏云庭心疼,“匀之,扶你二姐起身。”
“二姐,你要保重身子。”苏匀之随即欲搀扶起她。
苏清落却未理会,仍是一动不动跪着。
苏云庭两人无奈的相看。
慕容息见此,缓缓跪于她身畔,柔柔轻声,“我知你想尽孝,清落,你且去小憩片刻,我在此替你!”
苏清落抬起红肿的眼眸,愣愣的凝视着他。
慕容息扶起她,唤过墨竹扶她入寝卧,自己仍留在灵堂。
亦是半时辰,祭拜礼毕,前来的人徐徐都离开,此时墨竹火急火燎的跑至灵堂,“王爷,王妃在吗?”
“清落不是在房里,出了何事?”慕容息蹙眉,内心没来由揪起。
“方才王妃说有些饿,唤奴婢去小厨做点心,待奴婢回房却不见踪影,心想王妃会不会先行前来。”墨竹急的眼泪直流。
慕容息听此,只觉内心被沉重的巨石压着,透不过气,瞬间就出灵堂朝她寝卧跑,元修亦紧跟而出。
“王爷。”苏云庭一唤,也是紧张不已,“落儿能去哪里,福顺问大门守卫,二小姐是否有出府,再唤所有人,府里上上下下都找一遍。”
“是,老爷。”福顺立马去询问。
“爹,二姐不会有事吧。”苏匀之内心狂跳。
“不会的。”苏云庭踱步着,转而朝着灵位,“夫人,你定要保佑我们女儿平安无极。”
不过时,福顺喘着气跑回,“老爷,守卫说二小姐并未出府。”
苏云庭一听似是一松,“那便还是在府里,快找。”
苏匀之搀扶着一并出外。
慕容息疾步跑到寝卧,望着空落无人的房间,凉意蔓延全身。
众人寻了许久都未见,“爹,你说二姐到底会在哪里。”
苏云庭已无心说话,仍是快步走着,瞥了眼湖面,愣是停下脚步。
“爹,怎么了?”苏匀之一愣。
“你二姐许是在那。”苏云庭继而走着,苏匀之只待紧跟而上。
苏府南角,浅蓝盈盈的湖面,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巨大连排的假山石,屹立在湖畔,犹如崖边。
只见苏清落赤着脚,悬站在假山石顶上,苍白的脸庞,发丝随风飘动。
“爹,您怎么会觉得二姐在似海崖?”苏匀之仍扶着他赶着。
“你的两个姐姐,小时候去到外婆家,经过一片海,在那驻留了许久,爹见她二人如此喜爱,便在府里的一角,造了这似海崖。”苏云庭已有些气踹,“你二姐虽不记得以前之事,但她回府之后,却也时常与你大姐在那处。”
眼看着快要赶至,不远就瞅见顶上的苏清落,紧而不已一声叫唤,“二姐。”
苏清落未回应,仍是眺望着湖面。
“落儿,你在上面做甚,快下来。”苏云庭吓的脸色惨然,见她依旧不理,赶忙轻声对着福顺,“快去找王爷前来。”
“是。”福顺应声而跑。
“王妃,奴婢求求您仔细脚下,您站那么高实是太危险了。”墨竹满眼泪水,呼唤着,“您还有小世子呢!”
众人都在下面极力劝阻,奈何苏清落冲耳未闻。
许久,慕容息赶至,见此情形,内心惶恐不安,环顾假山四周,身子不禁紧绷。
元修此前已去找人,故未一同前来。
“王爷。”苏云庭等人一唤。
慕容息伸手食指在唇畔,作势轻声,靠近假山边,未免轻功一跃而上会惊着她,便轻声一步步饶走上顶,缓步上前想她靠近。
“别过来!”苏清落忽而侧身,冰冷的声音飘至。
“好,我不过去。”慕容息听此停滞不前,望着她悬在边上的双脚,不免蹙眉,然声音轻柔,似能安抚心灵,“那你慢慢走过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苏清落侧脸瞥着慕容息,“你回去吧。”
“你和孩子都在这里,你让我回哪里!”慕容息双眸泛着柔光。
苏清落泪眼婆娑,转身缓缓伸出手一弯曲,隔着空气如一环抱,“息,我多想抱你,却已是不能。”
“为何不能。”慕容息屏气凌人。
苏清落眼泛泪光,轻颤着声音,“我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误,如果我当初不回府,她们就不会如此惨死。”说完眼泪顺着脸颊而下。
慕容息全身心都紧盯着她的脚下,深怕她掉落。
“如若我不嫁于你,此刻你亦可与你心上之人双宿,都是因我而起。”苏清落悲愤自责不已。
“清落,你错了,一切都与你无关,是你让我本已死的心复燃。”慕容息凝视着她,不动声色的望着挪着。
苏清落眼眸一闪而过的神采,却又被黯然掩盖,“对不起。”说完阖上双眸,转身决然纵身一跃。
“啊…”假山下的众人惊呼不已。
“落儿…”苏云庭惊叹。
“二姐…”苏匀之本能跨步上前。
因着几人都不会武功,只得亦是绕过多条路,跑上顶。
慕容息眉心紧蹙,剑步扑上前,身子悬趴在假山石沿,极快伸出左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使她悬荡着。
慕容息额边青筋似有凸起,颤着声音,“抓紧了。”
“你放开我。”苏清落仰着头挣扎着,手腕扭动似要松开他的紧握。
“不放。”慕容息觉出她的有意挣脱,随加深了几分力道。
不久时,盯着假山石挣扎的苏清落,只觉脸上一滴温热的触感滴落,伸手一触,指尖嫣红一片,猛然抬眸。
慕容息脸色惨白,似是忍着剧痛,嘴角鲜血直流,额边沁出汗珠,白衣孝服的胸前,已然血红大片,鲜血顺着手臂滑落。
“息。”苏清落双眸紧缩,脑子一片空白,唇畔不停颤抖。
苏匀之率先到顶,急忙伸出手抓住她另一手腕,使劲的把她拉上。
慕容息见拉上她,身子再禁不住,往后轻颤跌至地上。
“王爷。”苏匀之满眼俱是惊吓。
“息,你怎么了?”苏清落急忙环抱住他在怀,恐惧蔓延全身,手脚紧张的发麻,仿佛迎面都是黑暗。
“不哭。”慕容息脸无血色,勉而抬起无力的手,拭去她的泪水,“我没事。”
“快来人呢!”苏清落瞪大双眼怒吼着,往下待看清不远处的来人,“元修。”
听到叫唤,元修快步上前,一跃而上,眼见此景,“王爷。”急忙背起他,飞身而下。
苏匀之小心搀扶着苏清落,疾步走下假山,转而紧跟上。
马车极快飞驰着,到王府前就赶忙送至寝卧,唤来沐白一同进入。
“王爷出什么事了?”林絮兮亦赶来,望着血红衣衫的他。
“侧王妃,奴才亦不知。”元修很是紧张。
林絮兮望见床榻旁的苏清落,上前轻唤,“王妃,这里有我和沐白,您有孕,还是到外厅等候较好。”
“不,我要守着他。”苏清落紧握着他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
“王妃,您在此多有不便,还是请回避一下吧。”沐白亦劝解。
苏清落仍是不理。
慕容息缓缓侧眸,柔声一说,“清落,听话,你且去外边,我不会有事的。”
苏清落泪如雨下,声音沙哑,“这是你答应我的。”
“嗯…”慕容息唇畔微微勾起。
苏清落起身,眼神仍是紧盯他,待走出,阖上的房门阻断了两人的相视。
“王爷,您是否运气了。”沐白赶忙解开他的衣衫,胸前已是鲜红模糊。
“王爷,您明知…”林絮兮早已着人备好浴桶,撒好药理,但终究比不过温泉水好。
“沐白,絮兮,切莫将实情告知王妃。”慕容息说话已明显比之前吃力。
“您都这样了,还不打算让她知道,如果她怀孕,就是要她的命,故而您宁可让她误会您与我。” 林絮兮满眼不忍,似是憋不住,“您知道她想要生下孩子,故每天用自己的心头血,来抑制王妃两相子的毒之事,您…”
“絮兮,别说了。”慕容息缓了缓气,郑重嘱咐,“等会你们就对王妃说,是我上次的旧伤未愈,故伤又开裂,知道吗?”
林絮兮踌躇着。
“王爷,我们知道该怎么说。”沐白边替他擦拭伤口,边说。
慕容息似缓下心神,阖上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