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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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救的姑娘们各回各家，这桩案子就算结束了。
可是布鲁斯胸中仍然有一团火焰在猛烈地燃烧跳动着。这团火已经烧了十年。自蝙蝠侠出现起已经十年了，可是哥谭没有得到半分救赎。这座城市依然肮脏，黑暗，充满罪恶。
而布鲁斯·韦恩已经不是刚回到哥谭时的那个满怀憧憬，坚信自己能凭一己之力改变整座城市的年轻人了。年轻人总是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在角落里钻开一条口子，光明就能顺着溜进来。现在的蝙蝠侠，带着满身伤痛，愤怒、偏激又无可奈何。
他固执地从泥潭里背负起这座城市，步履维艰却不肯放弃，一步一步朝岸边靠拢。他以血肉之躯挡在深渊之前，无声地向张牙舞爪的黑暗怒吼：冲着我来。要伤害哥谭，先跨过布鲁斯·韦恩的尸体。
他把血、泪、汗水和金钱挥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快乐王子剥下自己的宝石和黄金铠甲，然而听不到一声回音。
到了现在，他伤痕累累、满心愤懑，却连给无辜受累的女孩一个公道都做不到。他能给黑面具找麻烦，却不能直接覆灭他的帮派；哥谭地下王国势力交纵错杂，即使是蝙蝠侠也投鼠忌器。
好像有一张猩红的笑着的嘴横在他眼前：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可是他不甘心啊。他已经足够强壮，智慧而富有，但每夜每夜，在梦里的犯罪巷里，对着散落一地的珍珠，布鲁斯·韦恩依然只能无助地痛哭。
只要哥谭一日还有罪恶，梦魇就一日不会放过他。
不甘心啊，他还没能完成使命，证明蝙蝠侠不是在做无用功，证明哥谭不是真的无可救药。挡在没能及时转移的民众前，避无可避的布鲁斯眼睁睁看着那道泛着不详的黑色的魔法射进自己的胸口。
“蝙蝠侠！”他听见女人的尖叫，听见孩子的哭泣，在失去最后的意识前感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
8月3日哥谭市区，正义联盟元老蝙蝠侠和新代超英钢铁侠为保护平民，在与魔法师的战斗中失踪。全世界群众自发举行“寻找英雄”活动，正联民间支持率一度再创高峰。
蜘蛛尾巷。
西弗勒斯跌跌撞撞地向外跑，似乎这样就能把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哀泣连同那些本就陈旧的物品摔碎声抛在脑后。
瘦弱的男孩一个不留意，一头撞上砖墙。他一声不吭地爬起来，拖着脚步朝远离人群的方向漫无目的地走，漆黑的眼睛里满是麻木。
西弗勒斯在一条完全被工厂废水污染了的、散发着化学产品的难闻气味的河边站定，对着浑浊到照不清人影的河面，缓缓滑坐在了地上。他双手抱膝，将脸深深地埋进腿间，单薄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还有三年——还有三年，他就可以去霍格沃兹，那个有同类聚集、没有人会喊他怪物的地方。只要学到足够多的知识和足够强大的魔法，他就可以永远离开这个所谓的“家”，远离那个男人。妈妈？他知道妈妈是不会愿意离开那个男人的，否则她怎么能忍受这些无理的打骂呢。她只有在毫无意义地“保护”自己的时候才会鼓起勇气。但她从不反抗。
已经饱尝不公和苦难的男孩小小的心里仍有希望，他渴望着力量，渴望着被接受，渴望着温馨平静的生活。在这个还没有被命运玩弄过的年纪，他最大的“怨恨”也不过是生父无能不慈，母亲懦弱。
西弗勒斯突然听见身后有响动，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猛地跳起来，警惕地打量发出动静的灌木丛。
那树丛早已干枯了，挂着些稀稀落落的干黄的叶子，空隙中漏出黑影。
西弗勒斯抿着唇，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往那边探。这个年纪的男孩总是有茂盛的好奇心和令人惊叹的勇气，哪怕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也不能免俗。
他绕过树丛，瞳孔骤然放大。
布鲁斯猛地睁眼跃起，看到衣着破旧、面黄肌瘦的男孩受惊般地一哆嗦，却强压着恐惧没有后退。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四周环境，略微放松下紧绷的肌肉。
托尼昏迷在不远处，战甲表面满是破损的痕迹。布鲁斯确认了托尼只是昏迷而没有皮外伤才将目光转回男孩的身上。
西弗勒斯全身绷得死紧，见只是站着已经给人无边压迫感的男人重新注意到自己，更是背后渗出冷汗。
他到底年幼，沉不住气：“你是巫师吗？我也是巫师，你不能伤害我。”开口就带着稚嫩的天真。
还是个孩子。
布鲁斯尝试着柔和脸色。当然，看两个离家出走自立门户的罗宾就知道了，蝙蝠侠着实不擅长和孩子打交道。
地上的盔甲里传出一阵呻.吟。感谢上帝，托尼醒了。
半个小时后。布鲁斯捡起被蝙蝠镖当胸穿透的小雀。托尼和西弗勒斯正拿着另外两只往嘴里送。明亮的火焰在柴堆上跳跃，散发着热量。
布鲁斯的烹饪技术能炸掉韦恩大宅的厨房，但处理两只不加调料的烤雀还是不成问题的。毕竟他曾在外流浪数年。
星星点点的火光在余烬里闪烁了几下，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托尼站起来，对着西弗勒斯抬抬下巴：“感谢你今天的帮助，小绅士。作为回报，让我们送你回家？”
男孩摇摇头，咬着唇看了他一会儿，眼神复杂莫名。他扯着衣角磨磨蹭蹭地后退几步，转身飞快地跑走了。
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善意。在往后长达几百年的人生中，斯内普也一直将这一天铭记于心。
布鲁斯与托尼找了个废弃的仓库暂时安顿下来，整理他们目前的处境。看过路边被丢弃的报纸，布鲁斯确定他们并不只是穿越了时间。把正义联盟的大脑丢到另一个世界……现在的反派可真是敢想敢做。
“首先，这个世界有巫师。”寻找回去的方法，大概也要从神秘的“巫师”入手。
叫做西弗勒斯的男孩非常谨慎，但托尼生来就擅长打消人们的警惕心。布鲁斯一边抱着头盔把玩，一边想着，心里升起一种诡异的自豪。
从小巫师嘴里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对蝙蝠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先在普通人世界置办些财产。无论何时何地，“没钱寸步难行”都是永恒的真理。
唯一的问题是，托尼的纳米战衣倒可以随身携带，布鲁斯就只能留下万能腰带里的小道具，凯夫拉盔甲却只好先藏着了。
此时的伦敦正卷在经济危机的风暴之中。但这些对两个亿万富翁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们先黑吃黑了几个抢劫犯，再在赌场里晃悠了两圈，很快手里的资金就翻了数倍。
赌场追出的打手硬是连两人的背影都没摸着。
他们在西弗勒斯提到的破釜酒吧旁租下一栋小公寓，把蝙蝠战衣取回来放好后，终于决定探探巫师界了。
在这之前……布鲁斯和托尼对视一眼。他们需要一个小向导。光凭自己，他们都看不到所谓入口的门。话又说回来，这么多奇装异服的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这里来往的人群从来没觉得奇怪过么？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蝙蝠侠和钢铁侠一样的意志力，能看破忽略咒的呀。
两人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西弗勒斯的住处，却隔了老远就听到打骂声和女人的哭求。托尼沉下脸，直接无视破破烂烂的木门闯入，一眼刚好看见西弗勒斯被男人踹翻在地，旁边的女人扑上来抱住施暴的男人的腿，还哭喊着不停要西弗勒斯给“爸爸”认错。
托比亚·斯内普注意到闯进来的两人，停下动作。看出两人衣冠体面，他一脚甩开女人，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西弗勒斯撑着地爬起来，擦了擦脸上伤口渗出的血，讽刺地笑了。这就是他的父亲，他一直恐惧着的男人。弓腰屈膝的老斯内普一点也不高大。这个懦夫，不过是仗着成年男人的体格才能对自己和母亲施暴。
“你知道家暴孩子，是会有儿童保护协会介入的吧？”布鲁斯冷笑着，抬高下巴，只眼角施舍一点余光给这男人。托尼拿出条干净的手绢递给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男孩。
老斯内普终于在布鲁斯拐着弯的冷嘲热讽下恼羞成怒，挥舞着拳头跳起来：“你们这么关心这个小杂种，干脆把他带走好了！”
男孩猛地抬起头，看见女人眼里犹犹豫豫的光，霎时浑身冰凉，心缓缓沉到了胃里。
他的妈妈，真的不那么在乎他啊。西弗勒斯恍惚想着，都没注意自己什么时候真的跟着布鲁斯和托尼离开了。不管那男人怎么对他们，在她眼里，他都比自己重要得多。
说不定艾琳·斯内普还做着甩掉了儿子，就能和丈夫重归于好的美梦呢。她是不是一直在恨他，恨他是个巫师，才导致她和老斯内普感情破裂？
托尼安慰地揽过男孩的肩往怀里搂了搂，眼睛看向布鲁斯。他挑了挑眉：“你真的很喜欢捡孩子，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