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过去的人和事》橙迷声色

3、初识小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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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级的时候，因为一次逃课，认识了低我一届的小左。以及后来的何云，老简，小喜

　　当时我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念头，想去学校的花圃里缠着那个种花的老爷爷给我几兜小芦荟。我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牛仔裤的短发女孩子，拉着那老头在说什么。老头子哈哈大笑，极高兴的样子。我走到他们旁边去，听见小左说：“你就给我几盆吊兰吧，我放在家里好好养着。”那老头立马变了脸色，说：“不行不行，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吊兰，怎么能随便给？你要不就买。”那女孩撇了撇嘴，然后看着我说：“你身上有钱不？”我不知怎地，真把口袋里的一百块钱掏给了她。

　　短发女孩把钱往老头手里一放，嚷着：“我拿两盆啊，快找钱给我！”老头说：“要不你就买五盆？正好一百块钱。”女孩把吊兰往地上一放，把钱抢了回来，拉着我的手往校门外走。

　　我好笑的跟在她后面，她生气的时候走得非常快，我有些追不上她。出了校门，她蹲在门口说：“不就两盆吊兰么？他不卖我算了，我还不想买了。你来干吗呢？”我说我要种些芦荟。她白我一眼：“你还想美容啊？就你这样。”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冲呢？我有点生气，推了推她，说：“把钱还给我我懒得和你说。”她站起来把钱放我手上，原本板着的脸忽的一下笑了。她说你急什么急啊，晚上我们去偷几盆不就是了？

　　我吓了一跳，去偷？抓到就完了。我干这么多坏事但可没做过这种事儿。我扭头想回宿舍睡觉去。她一把拉住我说：“又不叫你去偷，我找人不就得了？你还想不想要芦荟啦？”我豪气冲天的嚷着：“我有钱！”她睁着眼睛看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她说：“那我就不去偷好了，我们去河边坐坐。？”她比我矮，看我的时候稍稍抬着一点头，那种姿势，那种眼神，我都想不出该怎么拒绝。

　　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就是小左。在此后的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她就是用这种眼神一次一次的说服我，直到我发现她已经成为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关于友情的那个缺口被她添的满满的。

　　那个下午，无论在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显得那么清新可爱。我们坐在河中间小岛那个我非常熟悉的灌木丛里说话。她又问到我为什么想要小芦荟。我说宿舍里的人都不和我说话，我想把它放在床头陪我聊天儿。我用那种委屈可怜的口气说出来的，没想到小左听了哈哈大笑。我没头没脑的看着她，心理活动天翻地覆。她笑得缓过劲后拉着我的手说：“橙子，真的很巧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吊兰？嘻嘻，我刚从宿舍搬到外面住，想要几盆吊兰陪我呢？不如这样，你和我一起住得了。”这个想法深深的打动着我，我几乎没有犹豫，当天下午就把东西全搬到小左租住的那个小屋里去了。

　　你们相信缘分么？我越来越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完全是讲究缘分的。那个人头攒动阳光灿烂的周末下午，我怎么就遇到了小左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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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级开始，我在学校结束了孤单一人的日子。搬到小左那没过几天，我从外面吃饭回去，看到小屋里多了几盆芦荟和吊兰。它们安安静静的呆在窗台上，绿的让人眼睛发亮。小左坐在窗台边画画，表情得意。我问她真偷了来啊？她瞪我一眼，吼着：“你以为我真会做那种事啊？这是何云他们买来的。”

　　我知道他说的他们，就是指何云，老简还有小喜。当时他们都是学校里风头正健的人物。比如何云，他是学生会的，画一手好水粉。老简的乐队是学校唯一的一支学生乐队，被所有女生热烈追捧。小喜长的斯斯文文，却以擅长散打著称。我虽然对名人一向没太有感觉——唯一能让我有感觉的无非是冬天的好太阳——但是这些人是每日宿舍女孩的谈资。我戴着耳机听歌，仍然会在歌曲间歇飘一些赞美之辞到我的耳朵里。

　　和小左在一起之后，我开始听一些他们之间的八卦琐事。慢慢的在学校小路上遇见的时候他们会大声叫嚷我和小左的名字。当时的局面有点可笑。我和小左是形影不离的姐妹，他们三个是日日混在一起的铁哥们。每次相遇，都是五个人。这种场面持续了两个多星期，直到小左和何云开始恋爱，我们五人也就顺理成章的日日走在一起。对于队伍的日渐壮大，我是满心欢喜的。偶尔回宿舍去拿东西，宿舍的那帮同学就围过来问我：“橙子，你怎么和何云他们走那么近啊？”我嘿嘿的笑，不理她们。

　　在经过了两年的孤单生活以后，在又拥有的一些朋友的温暖以后，我的心忽然一下变得异常敏感。内心有一些东西悄然变化着，我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但是我喜欢这种感觉，我喜欢和他们呆在一起。

　　十一月的时候，老简的乐队为了准备元旦晚会，开始了紧张的排练。小喜不知每天跑来跑去的忙些什么。而我每日什么也不做的呆在画室里，看小左和何云一边画画一边说笑。他们有时候想起了我，就和我说说话。后来小左和何云越来越顾不上我，我就拿着复读机在外面转转，时不时的回画室一次看他们走了没有。有几次看到何云和小左接吻，我就大叫一声，又跑到操场上去晒太阳。

　　因为小左和何云的恋爱关系，我决定不和他们呆在一起。此时实习期快要到了，班主任找我谈过几次话，谈得一次比一次紧张。喜欢我的声乐老师段老师也在某天晚自习的时候找到了我，叫我找时间到他那里去补补专业课。我仔细想了想，没人陪着一个人也没什么逛头，就答应每天下午去老师那里上上小课。

　　说到段老师，我曾经非常的痛恨他。因为他丝毫不留情面的当着班上那帮人批评我，让我无地自容。后来我发现其他的同学都不喜欢他，说他神经病。我又立马站到了段老师一边。偶尔去上过他的几节课，我坐在最后一排，他一边弹琴一边唱着《铁蹄下的歌女》。他陶醉在自己的音乐里面，不管有没有人听。我忽然发现，这个三十出头的瘦弱男人，和我一样，有着不被别人了解的孤单。那首歌，也成为我两年里唯一一首能唱完整的歌。

　　之后有一次黄昏，我坐在足球场的看台上看人踢球，段老师喝醉了酒从操场那头过来。旁边扶他的人被他推开，他叫我的名字：陈橙，过来。我笑着跑过去，和他一起在草地上坐下。关于那个黄昏，我能记起的就是他忧郁的脸。当一个大男人露出和小男孩一样对生活无以应对的表情时，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我还没有成熟老练到能安慰别人的地步。所幸他无所谓别人能对他说什么。我想到学校里的那些传言，关于他爱上他的一个学生和那个学生在考上上海音乐学院之后对他所做出的伤害。

　　我觉得感情这东西，实在让人变得可笑。是谁，让人拥有这种能力，却又让它游移不定？月老的红绳子，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