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过去的人和事》橙迷声色

12、第 12 章

　　毕业前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是我在琴房里的手风琴不见了。老师说责任在我，可我清楚记得我弹完以后就给了和我同一个琴房的同学。但是她不承认，我在教室里破口大骂，最后还扇了那个人几个耳光。班主任对我在教室里当面打人极为不满，于是我说什么他也不听，一口咬定是我，叫我赔琴。我把矛头对准班主任，我说：“你个傻B。”然后把门甩上，出了教室。

　　为此我的处分被公然帖在学校长长的走廊上，被很多人观赏。老段说我忒不冷静。我说冷静什么？我不需要这个，我需要一把火，把这一切都烧了。

　　毕业的那天我把全班的同学都送走了，有几个还使我掉下了久违的眼泪。我们在眼泪里把一切恩怨都一笔勾销。然后我孤零零的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小喜说今天晚上咱不回家，这么近明天再回去也是一样。我们就到彩虹去喝酒，后来小喜打电话叫何云也出来，我们三个一边喝酒，一边说话。何云说了些什么我记不清了，他每次要说到小左，我总是找借口把话题岔开。我说：“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大家都不要再提起了。”何云眼睛里含着泪水，我对他没有任何怨恨。我想小左也没有，我们只是付出了一些代价而已，算不得什么。

　　小喜说：“橙子，在你没有找到男朋友之前，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

　　我说好。如果找不到自己爱的人，和喜欢的人呆在一起总是不错。我很明白的告诉过小喜，我不爱他。其实我不说他也知道，我不爱他。我不爱谁。可是我宁愿亲口说出来，我们在一起只是因为孤单。不为别的。

　　何云把我和小喜送回我们住的地方，走的时候我拥抱了他。他和我们一样的不快乐。我和小喜在楼下站了一会，对面池塘里吹来了一阵风，带着塘泥的腥气。六月的咏春我居然觉得有点冷，拉着小喜的手飞快的跑回了家里。

　　那天我和小喜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我们一直坐在沙发上盖着毯子说话。VCD里放着黄家驹的《喜欢你》。老简喜欢的歌，我喜欢的，小喜喜欢的，何云喜欢的，小左喜欢的。我们都喜欢这首歌，在KTV里一人一句的来唱。小喜让我枕在他的腿上，一遍一遍的跟着碟唱。小喜说：“橙子，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认识你的吗？”

　　“不是和小左在一起之后认识的么？”

　　“不是啊，在这之前，很早之前。”

　　“我怎么不记得了？”

　　“是我进校的第一天，我去水房打水，但是不知道水房在哪，然后遇见你，就问你了，你把我带到了水房。有时候我们在一个点里吃早餐，你总是吃一碗煮粉，把麻辣汤喝掉，剩下大半碗的干粉在那。后来我经常可以在学校里遇到你。你背着包，听音乐，旁若无人的样子。你喜欢背一个黑色的包，里面总是装得鼓鼓的，很多次我都想叫住你，看看你的包里装了些什么。”

　　小喜说的这些，我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那个时候的我，总觉得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很少注意到自己以外的事情。当然也从来不曾知道，有一个男孩子，他曾经把对我产生过兴趣。而这个男孩，此后我们做了长时间的朋友。可是他对我的喜欢，一直藏在心里，没有对我说起过。

　　我曾经不是很喜欢小喜，觉得他太不内敛，太爱表现。我们五个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能听到他不停的说，一直从班上的某个女生说到大街上卖鞋垫的老太太。我一向不喜欢嘴巴太贫的男孩子，觉得很傻。后来发生的很多事，却让我知道，小喜他对待感情有自己的态度。我很感谢他把喜欢这种话留到很久以后再说。他是我在那段日子里紧紧握在手中的温暖。虽然目前的关系常常让我茫然不知对错，我像不会游泳的人飘在漫无边际的大海里，抓到什么是什么。

　　小喜对此毫无怨言。或许有，我并不知道。可是他爱我，于是我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