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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四章 ...

  •   第八十四章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付出的代价亦是无法估计。天界在井然有序的重新修建之中,天界众神仙都穿着素衣,卸去华贵衣冠,为灵均吊唁。众神建议为灵均立衣冠冢,设神龛,沈临渊说什么也不同意,天帝和易风邢也不敢多做坚持,怕刺激了沈临渊。
      可能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就是天界再也不会有弱水了。可是被弱水摧毁的一切都挽救不回来了。紫菀神女也从无境炼狱中释放出来。沅陵自愿坚决要退位,在众神劝说下,先将天界重建之后再议。
      纳兰宫泽拿着沈临渊还给他的吊坠回到魔界,发现魏空月和重光就跪在王宫门口。
      纳兰宫泽看到重光和魏空月这对兔崽子,立刻上前毫不留情的一人给一脚。然后颓废的跌坐在摔的四仰八叉的两人面前。两个“兔崽子”都不敢抬头看他。
      三个人毫无形象的坐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纳兰宫泽想起他回来之前的事,灵均魂归天地后,沈临渊发呆了一会,觉得脸上皱巴巴的,才后知后觉的自言自语的:“你没骗我,我的眼睛真的下雨了。”
      纳兰宫泽小心翼翼的向沈临渊走过去,他只是想给沈临渊一些安慰,便将沈临渊轻轻的抱进怀里。哪知沈临渊立刻推开了他,嘀咕了一句:“别这样,灵均看到会不高兴的。”
      “好,我不抱你。”纳兰宫泽顺着他说道。
      “哥哥,你要振作。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纳兰宫泽轻声安慰道。
      “你放心吧,我再也不会做寻死的傻事了。”沈临渊强打起精神说道。
      纳兰宫泽担忧的看着沈临渊,他现在这个失魂落魄呆呆的样子也让人心惊胆战的。
      沈临渊独自向前走,纳兰宫泽也不知道他要去哪,便在他身后默默地跟着。纳兰宫泽跟着沈临渊漫无目的的走了一天一夜后,沈临渊的腿开始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拖出长长的鞋印。他的一双断了的腿,已经在发出危险信号了,可是沈临渊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完全感受不到痛一般,就是一直往前走。
      纳兰宫泽忍无可忍的上前,在沈临渊身后紧紧将他抱住,他大声说道:“哥哥,别再走了。你想去哪?”
      “回天界啊,风邢和居乐在天界等我们呢。”沈临渊很平静的说道。
      “......”纳兰宫泽无言以对,走着上天,亏他想的出来。
      “对了,蓝泽,这个还给你。”沈临渊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吊坠。
      纳兰宫泽心里一紧,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一天。
      “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吧。希望你在遇到下一个喜欢的人时,能全心全意的对他,别用爱的名义伤害他。那种感觉真的很痛。”沈临渊伤感的低笑道。
      “这个在我这已经不合适了,你拿回去吧。”沈临渊将刻着“蓝泽”二字的鱼骨吊坠还给了纳兰宫泽,放在纳兰宫泽的手心里。
      “哥哥,对不起。”纳兰宫泽知道,他始终欠他一句道歉。
      沈临渊眼神涣散,他就看见沈临渊的身体毫无征兆的坠了下去。纳兰宫泽立刻接住他,纳兰宫泽望着沈临渊憔悴苍白的脸,他收进手臂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尽管有再多的不舍和不甘,可是这结果是他一手导致的,他怨不得任何人。既然如此,那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吧。他们都应该重新来过。
      纳兰宫泽将沈临渊送回天界,交给易风邢和居乐。又见了天帝一面,才离开天界回到魔界。
      纳兰宫泽从回忆里走出来,终于跟面前的两个“兔崽子”算账:“你们可真是能耐的很啊,你小子还去跟着打凶兽?”纳兰宫泽手指直戳重光的脑门。
      “陛下,重光知错了。”重光立刻整装跪下叩头认错道。
      “你呢?”纳兰宫泽看着魏空月问道。
      重光心有余悸的看向魏空月,魏空月眼观鼻鼻观心的直言相告:“我本来不想回来的,是重光非要拉着我。”
      “不回来了?那你要去哪?”纳兰宫泽惊讶道,魏空月可是少有的这么倔强啊。“你可知道,天界是不会容你,你毕竟是破坏弱水的凶手。你又没有亲人了,你要去哪?”
      “非要去天界吗?人界不行吗?去人界做个普通人,安安逸逸的过完这一生......”魏空月越说越没底气了。
      “留在魔界吧。魔界会给你一席之地,我回来之前,见过了天帝。天帝已经下旨不追究你了。所以你去哪,都是安全的。只是你走了,我的后宫就没人管了。万一我哪天再看上哪个男人,或者女人都接回来,后宫没有正主,怕是要尸横遍野了。”
      “关我什么事?”魏空月冷哼道。
      “你这话说的奇怪,你可是明媒正娶的正室,你说关不关你的事?”纳兰宫泽纳闷了,这魏空月怎么变得这么有个性了?
      魏空月的脸瞬间红了,想了想又辩驳说道:“这门亲事你我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现在昭明死了,你想退了便退了吧。”魏空月说完,竟站起身来,准备走了。
      “若是你不想要这门亲事,我可以退了。但是你留在王宫行不行?”纳兰宫泽站起身来扬声问道。
      魏空月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就大声喊道:“你我都要和离了,我留在王宫又像什么话?”
      “我不想看不到你,你留下来好不好?等你重新喜欢上我,我再把你娶回来。”纳兰宫泽也大声喊道。
      魏空月听后站在原地良久,然后利落的转过身返回来,往王宫里走。纳兰宫泽心中一喜,结果听到魏空月悠远的声音说道:“我这就去写休书。”
      纳兰宫泽突然有些失落,他站在王宫门口,怔怔的想,哥哥说的对,他从来没有全心全意的去爱过一个人。也许他是这样爱过哥哥的。可是在哥哥去了天界后,他便不信任了他,才会酿成那样的结局。可能他还没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值得他去珍惜的早就出现了,他不能在失去了。
      “陛下,您多说说好话,月君就不会生气了。”重光站起身来,过来多嘴。
      “你说他只是与我再赌气?”纳兰宫泽疑惑道。
      “是。”
      纳兰宫泽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重光,重光被他看到心里发毛。重光很了解魏空月,重光也义无反顾的用生命去保护过魏空月。纳兰宫泽这么一想,心里就很不舒服。
      “你在太灵殿,为什么那么拼命的保护月君,难道你喜欢他?”纳兰宫泽移开目光,转身佯装不在意的问。
      “属下只是不想看到陛下后悔第二次。”重光如实回答。
      纳兰宫泽目光一滞,然后重重的拍了拍重光的肩膀,沉默的走进了王宫。后来,纳兰宫泽还是收到了魏空月的休书,纳兰宫泽又将重光暴打一顿。好事是,魏空月愿意留在王宫。纳兰宫泽安慰自己,以后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但相比魔界,天界还陷入压抑和悲伤之中。最糟糕的是,沈临渊这一昏迷就再也没醒来。易风邢和居乐陷入巨大悲伤中,又十分挂心沈临渊的状况,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沈临渊一睡就是几十年,天界重建已经接近尾声了。终于在某一天,迎来了老君。老君是特地到天界灵云殿来见沈临渊的。
      “临渊他就这么睡着,众人已经束手无策了。”居乐着急道。
      “没事,没事。他在整理自己的心呢。”老君和蔼的说道,然后捏诀施法将法力注入到沈临渊的额头里。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沈临渊像被一口气憋住,此刻那口气终于喘了出来,又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突然惊醒。
      居乐大喜,他激动的握住了易风邢的手。易风邢也难得笑了出来。
      沈临渊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鹤发白衣的老者身上,沈临渊礼貌的问道:“请问,你是何方神圣?”
      “我从上古界而来,特地前来给你解惑的。”老君笑呵呵的说。
      沈临渊疲惫的坐起身来,不解的看向老君,说道:“我没有什么要问的啊。”
      “关于灵均的,你不问问吗?”老君挑眉和蔼的笑道。
      提起灵均,沈临渊的脸瞬间苍白,眼眶也慢慢泛红起来。此刻他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又不敢去问。
      “仙者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沈临渊将头垂了下去,他的手下意识的攥住被子,低声说道。
      “好了,好了。别那么悲观。我给你们讲讲灵均的一些事吧。”老君温和的说道。
      灵均在上古时期,那个混乱不堪,腥风血雨的时代,他的身份深受否定与排挤。他靠着天资聪颖,独自悟道修炼,可是修炼的门路毫无章法,正邪杂糅,以至于他的心性变得偏激残暴嗜血。
      无尽的杀戮成就了他成为神,战争与阴谋算计使他疲惫不堪,直到后来他与易莲生下了易风邢。易风邢是人与神结合的后代,他继承了灵均的神力,也终究耗死了母亲易莲。灵均心灰意冷决定弃了情爱,从此成了无欲无求之人。
      时间往后再推一万年,他从河边捡到了沅陵,二人后来联合四海八荒的神仙,组建了天界。本来沅陵带头拥护灵均做天帝,灵均却拒绝了。因为正邪力量不断吞噬着他的寿元,他体内一刻不停歇在暗自较劲的力量,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会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沅陵称帝,灵均答应沅陵会留在天界,在他身边辅佐,与他共同进退。灵均这才找到几位上古界的老神仙,合力将他两股力量全部封住,重新缔造神骨,成为弃了情爱,忘了过去,无欲无求,正直无私的正神。
      灵均爱上了沈临渊,就是灵均的劫。灵均不会爱,却对沈临渊念念不忘,他动了情遭了反噬,致使一夜白头。他又经历过失龙翼,弱水河里救临渊,被封住的邪力蠢蠢欲动;捇神山堕魔,弱水之祸冰封弱水,与昭明决战,为救苍生他甘愿以命祭天,释放在他体内沉睡的力量,拔龙鳞,收服弱水,将天底下至邪之物容于己身,最终魂归天地。
      “灵均的结局早已注定,承载他无上神魂的□□早就破败不堪了。他是御水之神,他就是水。现在的他,也许正在聚集化为灰烬的神识,天地万物为他孕育身躯,时机一到,他便能重新为人。况且,你的体内有承载他半数神力的丹元,你该振作起来才是。”老君说道。
      沈临渊默默的听着,眼泪无声无息的划过脸颊,想起灵均对他说的话,然后点点头:“他说想过世间最平淡安稳的生活,他让我等他。我等他,多久都等。”就算他死,他的骨骸会等他,他的魂也等他,他要用毕生的所有等着他回来。
      老君一席话,沈临渊终于振作起来。沈临渊带着老庄来到雅姿剑封剑的地方,那里已经成为了荒原,寸草不生,荒荒枯槁。动物的枯骨如山,房屋瓦舍一触即碎。
      沈临渊说:“我想在这里盖一个院子,还是灵云殿的样子吧。我想灵均一定会喜欢。还有那几个裂缝,我想将它与离这里最近的河流连接起来,有水的地方就会有生机。然后我们在院子外开垦一块荒地,种些瓜果蔬菜,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出来。等灵均回来,我们这里已经是个像样的家了。”
      老庄站在沈临渊身后,心里满是酸楚却也能放下心来,无比欣慰道:“都听你的,我们就在这等神尊回来。”
      “嗯。”沈临渊笑道。

      几百年后
      易风邢、居乐和悦文来到人界的灵云殿,三个神仙落在院子里。院子里是由青砖铺成,院子的桌椅是由白石打造。园中放了几口大水缸,里面种着荷花,芙蓉莲,水葫芦等植物,还有几口鱼缸。院子中栽了一棵大柳树,树下放了一把雕花长椅,长椅前置了矮桌。一面高高的院墙上,爬满了绿色植被。绿油油,明晃晃的一片,偶尔几处点缀着几朵淡色的小花,看起来十分素雅。
      沈临渊正坐在院子里,在一堆木头材料里,拿着锤子丁丁当当的砸着。他旁边蹲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奶孩子,手里拿着风车认真的盯着沈临渊手里的活计。
      “呦,这又给你儿子做什么呢?”悦文摇着扇子慢悠悠的坐过来好奇的问道。
      “我说你们每次来的时候能不能走正门,我家是有门的。”沈临渊一脸无奈。
      “我敲门,你来开门,你请我进来,再关上门。大家都是神仙,何必这么麻烦?”悦文不以为意。
      “不懂生活,粗俗。”沈临渊啐了一口道。
      居乐很自觉的去屋里沏了茶,端着茶点出来,招待悦文。
      悦文看着沈临渊身边蹲着的奶孩子,忍不住过去,揪一下孩子的小辫子。那孩子一双大眼睛又委屈又害怕,惹得孩子见了他,要哭不哭的往沈临渊怀里钻,哭唧唧的喊了声“娘”。沈临渊一脸无可奈何,心疼的给孩子揉脑袋。
      悦文乐呵呵笑道:“你这小娃娃,上次我来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尿裤子呢。这才几天就这么大了。”
      沈临渊一脸黑线说道:“孩子乱喊,你也乱说?你要是在天上再晚个十几天下来,我儿子都娶上媳妇了。”沈临渊说着,伸手捏了捏奶娃娃的肉嘟嘟的脸蛋。
      这会子,居乐走出来疑惑的问:“老庄呢?怎么不见他在家?”
      “前年,我让他在山下的镇子里开了间饭馆,现在红火的,都盖出阁楼来了。上上下下管着几十号人,连徒弟都八九个了。”沈临渊笑道,然后又说:“这几千年灵云殿就是老庄的全部,我不在的时候,他守着灵均。现在灵均不在了,就巴巴的守着我。他有大把的岁月,他也应有他的自由。”
      这几百年来,没人敢在沈临渊面前提起灵均,以前,但凡他听到灵均二字,就犯心症,脸色也苍白,嘴唇发紫的,痴呆个几天。偶尔每逢重九,就躲在寝殿里一个人偷偷的哭。后来院子里种了柳树,就常常望着柳树发呆。再后来,他也看开了许多,每天乐呵呵的生活,心里就这么默默等着。等着给他承诺的人,那个人说“等等我,我会回来的。”
      沈临渊信他。
      “瞧瞧,我们临渊长大了,懂得心疼长辈了。”悦文已经很久没有从沈临渊的口中听到灵均这个名字了。他也看得出来,沈临渊的心很平静也很坚定。他就是这么等,无论多久,他就守着灵均的雅姿剑和灵均的家在这里等着。
      沧海桑田,曾经的荒漠变成树林,变成小山,如今山下有了人烟,他成了方圆千里的守护神。每到祭拜神灵的日子,他家门口总会堆满信徒和人们送的食物,花草,一些小巧的玩意儿,以前有送金银的,后来被临渊拒绝了,再无此类情况发生。
      “对了,天上的事怎么样?”沈临渊问道。
      “还能怎么样,沅陵不想做三界之主了。众神还在劝说,甚至都答应留下祭灵那个妖物。最近,众神改了口风,传言让我继承主位,差没给我气炸了。这不,我下来清净两天。”悦文一提起天界就脑仁疼。
      “想想,你倒是合适。你是少有纯正的神族后裔,有勇有谋,顾全大局,沉着冷静。你又是少年天才,家族势力雄厚给你做后盾......”沈临渊说着。
      “停停停,什么时候见你这么会夸人了,夸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还成,这都是我独有的优点。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有!”悦文用扇子抵在掌心,将手差没堵在沈临渊嘴上。
      “你不是没有,你是不想做天帝吧。”沈临渊笑起来。
      “当了天帝,哪还有自由了?我这人吃喝玩乐行,和人顶嘴耍性子行,让我去沉着稳重,一想就觉得累死了。况且我现在没心情管这些。”悦文一脸烦恼的说。
      “怎么了,失恋了?还有文神追不到的人?”沈临渊揶揄打趣道。
      “巧了,您又说中了。我喜欢的那位,马上成为你姨夫了。我正收拾心情呢。”悦文一想起白舍,欢脱的样子立刻蔫下来了。
      沈临渊一愣,然后无比同情的拍拍难兄难弟的肩膀。

      自从几百年前,沈临渊曾与祭灵一战,一双腿算是落了病根,每到梅雨季节一双腿便瘫在了床上。沈临渊坐在椅子上,椅子摆在寝殿的门口。外面的雨下的跟连线珠子似的,一下就一个多月。山上他开凿的河,水位上涨的厉害,居乐和易风邢带着几十个天兵天将,修堤坝,用法术压制暴躁的河水,以防洪水爆发,淹没了山下的城镇。
      八九岁的男孩,抱着厚厚的裘皮被子来给沈临渊盖上双腿,“娘,腿还疼的厉害吗?”
      沈临渊脸色有着病态的苍白,眉宇间有淡淡的哀愁,他叹了口气道:“这雨下个没完没了。我担心有水患,我又帮不上忙。你居乐哥哥和风邢哥哥都几日没回来了,定是遇到麻烦了。”
      “娘,我爹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不是说我爹是水神吗?他一定能让雨停下的。”孩子突然问道。
      沈临渊望着门外的雨,苍白的笑了笑,“我们再等等他,他看到这样的情景一定也很着急的。”
      外面的雨不知疲倦的下着,沈临渊懒洋洋的歪斜在椅子上,闭上眼听着雨的喧闹,他觉得那就是灵均对他说的话,心里无比平静。

      灵云殿外,一个颀长挺拔的人撑着一把白色面上点缀着红梅的油纸伞,慢慢走上了山。雨势减缓,他路过一群能人异士在治理水患,半山腰的河边立着一个不知是剑形的石头,还是石头形的剑,上面刻着三个隽秀飘逸的大字“灵云殿”。
      伞的主人在那三个字前驻足了一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字迹。哪知那“石头”不禁摸,碰了两下就裂出许多纹路来。伞的主人立刻退了两步,匆匆离去。过了石头剑碑,走了几里路,就看见了一户人家,那人家的墙很高,一见就是高门大户,是有头有脸有身份人住的。只是这家人奇怪的很,菜园子放在了外头,里面瓜果蔬菜倒是齐全,只是被雨浇涝了,全没了生机。
      终于走到了人家门前,朱红色大门上的门环是龙形的,抬头望去门上方悬挂的是紫金色木的匾额,上面刻着灵云殿三个大字。他抬起手叩了几声门,许是雨声嘈杂,里面的人没听见,他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都没人来应门。于是,他只好推门进去了。
      伞下的人迈进灵云殿,眼前的院子宽敞富有生机,只是这屋舍盖的颇为随意,完全不看风水,想怎么来就怎么盖。前后错落。
      他环顾四周,就奔着院子里最高的寝殿的方向走去,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却让他觉得无比熟悉。终于,走到园中最大最高的一栋房子前,那大殿高门大敞,门槛上坐着一个稚嫩的孩子,手里拖着一个大圆盘子,里面装的是糕饼果脯,孩子正津津有味的吃着,连头也不抬。
      门里,一个少年长着一副女相却不女气的脸,干净出尘,神气俊逸。他坐在椅子上睡得昏沉,眉头微蹙,嘴角紧抿,看来并不是一场好梦。他身上盖着厚厚的皮毛裘,可是他太过清瘦,脸色苍白,以至于呈现出病势尪羸的模样。
      那人就这么望着屋里的人,屋里的人浑然不觉的睡着。外面月余的连绵阴雨渐渐停止,云雾散开,下午的太阳从云层中终于冒出头来,照亮了昏暗潮湿的大地。外面天空澄明,光线明亮而温和,淅淅沥沥的雨落在油纸伞上打出突兀却好听的脆响。
      小男孩惊讶的抬头刚要惊喜喊道“娘,你看雨停了”时,却被眼前陌生的男人吸引去了注意,小孩子疑惑的问道:“哥哥,你是谁啊?”
      孩子的问话,让睡得并不安稳的沈临渊苏醒过来。他疲惫的揉揉眼,迷迷糊糊的问道:“墨儿,谁来了?”
      “不认识,长得特别好看的一位哥哥,以前都没见过,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墨儿无比乖巧认真的回答。
      沈临渊揉好了眼睛,抬头望去便愣住了,他的手骤然用力的揪住了皮裘,指骨泛白。目光投进对方的眼里,那撑伞人也呆愣愣的站在那望着他。两人望着望着,就不约而同的笑了。笑着笑着,沈临渊别过头眼泪就流下来了,他的心突然就如这天一样亮了,也出现了彩虹。可也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咬紧牙关怕自己哭的惨了,怪丢人的。等他努力平复些情绪,便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吓的墨儿立刻扶住沈临渊。沈临渊轻轻推开墨儿的搀扶,喜极而泣的大声说道:“儿子,叫爹!”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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