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太子》福豆豆

86、番外1

　　“临渊，轰轰烈烈的爱情有时候抵不过平淡无味的生活，爱与激情都会被这样的生活冲垮。我想说的是，患难之情固然可贵，但是细水流长才是最真的。临渊，我不想看着你陪我死。我更想听到未来的千千万万年，你愿意与我一起过着吃饭睡觉毫无新意的生活......”

　　“我愿意，灵均。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死。”

　　“我对你从来未食言过，这次也一样。等等我，我会回来的。我虽龙身，但也是水之神。我魂归天地后，朝露晨雾是我，秋霜冬雪是我，云雨湖海是我。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有我。临渊，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临渊，好好感受我！”

　　那些话，那些血淋淋的情景依稀还在眼前，沈临渊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这几百年他怎么过来的呢？沈临渊竟然没有太多深刻的记忆。

　　“爹，儿子沈墨，见过爹爹。”墨儿听沈临渊一说，也不怕生，在旁边不羞口的脆生生的喊了出来。

　　撑伞男人的手明显抖了抖，然后慢条斯理的收起伞，甩甩伞上的雨水，扬手就扔给了墨儿。墨儿张开手臂勉强接住，抬头望去。他爹爹长得可真好看，五官硬朗俊美，一双丹凤眼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朱红色的唇性感魅惑，面容月白泛着健康特有的红润，身姿俊雅又不失健硕。一根青色发带将快垂到腰间的墨发高高束起。

　　沈临渊看着对方久违的脸，他曾经爱的那个人沉稳之人身上，竟然带着少年该有的精气神。他不但死而复生也有返老还童的迹象。

　　沈临渊红着眼睛，始终没有踏出一步，他低下头闷闷的说:“我腿疼的厉害，你过来吧。你过来抱我。”

　　那人很听话，立刻迈开步子迅速走过来，匆忙的踏进门，将沈临渊紧紧抱在怀里。两个人就用尽力气的抱着，好像谁的力气轻一些，就无法证明自己爱的多深。两个人就这么用尽全力抱了很久很久，灵均在沈临渊的耳边愧疚的说道:“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没有，没有。”沈临渊摇头哽咽的说道，“只要你回来，等多久都不久。”

　　“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临渊，我永远陪在你身边。”灵均抱着沈临渊，自责的眼泪便缓缓流了下来。

　　......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如果你还是不安，那我每天都说给你听。”

　　“啊，不用，不用这样。”沈临渊害羞的拒绝道。

　　“我不会很大声的说，我悄悄告诉你。”

　　“好、好吧。”沈临渊妥协道。

　　那是他们去天界的前一天的对话。第二天，他听到灵均第一次说这句话，他还未起床，灵均的双手支在他身体两侧，灵均俯下身唇贴着他的耳边，深情的说:“早，临渊。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当时还闹得他耳朵痒痒的，沈临渊怎么也没想到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亲密。

　　如今，这个人终于回来了。

　　晚上的时候，居乐和易风邢一身狼狈，脏兮兮的回到灵云殿。只见墨儿坐在沈临渊的寝殿门前，怀里抱着一把油纸伞，端着一盘子零嘴津津有味的吃着。

　　墨儿看到他们回来，立刻扬声打招呼喊道:“两位哥哥回来了？”

　　易风邢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交冰块脸了，沈墨已经习惯了大哥哥的。
　　居乐说道:“我们先去洗洗，一会儿跟你聊。”

　　过了一个时辰，易风邢和居乐再出现时一身清爽，这时候厨房已经传来饭香味。他们二人发现，墨儿还在寝殿门口坐着，居乐他们便走过去，居乐问道:“你怎么还坐这呢？你娘呢？”

　　“我娘腿疾复发，疼的他昏倒了。”墨儿说道。

　　“怎么会这样？我们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居乐担心起来。

　　“白天那会儿是还好好的，可是下午雨停的时候，我爹回来了。他俩抱了一会，我娘就昏倒了，这会我爹在里边陪着呢。”墨儿如实回答。

　　墨儿话落，只觉耳边一阵疾风，他的大哥哥易风邢一阵风似的就冲到寝殿门前，一脚就将殿门踹开，冲了进去。居乐也紧随其后。墨儿还是第一次见大哥哥这么激动。

　　易风邢和居乐冲进去，只见灵均坐在单人床边，床上沈临渊刚被门口的巨响惊醒了，猛地支起身子慌张的望过去，灵均不悦的望向门口。易风邢和居乐面对那张久违了熟悉又陌生的脸，两个孩子顿时情绪失控，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流，两个加起来快有两万岁的人哭的像个孩子，没个形象。

　　灵均看着俩孩子，眼神难得温柔起来，忍不住安慰道:“你看你们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

　　“就是高兴。”易风邢低着头，一遍又一遍的抹着眼泪，别扭的说道。

　　“嗯，我们高兴。灵云殿盼了您几百年，三界众生盼了您几百年，临渊他更是。”居乐笑着将眼泪擦掉。

　　沈临渊慢慢的坐起身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幸福的笑了起来，他觉得此生足矣。

　　灵均重生不到几个月，天界也得到了消息。灵云殿的大门就没再关上，各路神仙前来拜访，门槛快被踏烂了。这种忙碌持续了三四年。接着十二重天开始操办三界之大喜，庆贺灵均的重生。灵均和沈临渊又马不停蹄的来到十二重天。

　　傍晚的时候，灵均和沈临渊安顿在天界的灵云殿里，沈临渊躺在床上，躺在床上又累又困，又醋道:“你还真受欢迎，你一回来，我就没单独和你在一起待一天过。你都要成他们的了。”

　　“等这一阵子忙完了，我就带你云游可好。”灵均笑道，俯下身在沈临渊嘴角亲了亲。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准了。”沈临渊高兴的笑道，然后坐起来黏在灵均身上。

　　两个人刚温存了一会儿，天帝的贴身神官前来请灵均，“灵均上神，陛下有请灵均前去太灵殿一叙。”

　　沈临渊脸色顷刻变了变，虽然他不想灵均答应，但是天帝和灵均总是要见的。沈临渊突然不闹腾了，灵均也察觉出沈临渊的小情绪，他拉着沈临渊到面前，征求他的意见:“你不高兴了？”

　　“没有。”沈临渊平平的说。

　　“还没有，这小嘴都撇到天上了。”灵均笑道，伸手捏捏沈临渊最近变圆的小脸说道。

　　“上神，这里本来就是天上，撇到天上不稀奇。”沈临渊颇为严肃的纠正道。

　　“好好好，我不去了。”灵均将沈临渊抱进怀里，然后转头对神官说道:“麻烦神官回禀天帝，我们还是不见了。”

　　那神官面露难色，踌躇了片刻又请求道:“上神不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了。”灵均没有半分犹豫的说道。

　　“那小神告退。”神官不敢多劝，只好无功而返。

　　神官走到门口的时候，只听沈临渊突然叫住了他:“神官等等。”

　　然后沈临渊带着些小情绪的，看着灵均说道:“我还没有那么小气，你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我想沅陵是有话对我说，他现在心里有昭明……”灵均解释道。

　　“我知道。你快去吧。”沈临渊无奈的打断灵均的话，将灵均推下了床。

　　灵均弯腰在沈临渊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哄道:“乖，我一定早些回来。”

　　沈临渊乖巧的点点头，看着灵均和神官离开。

　　灵均随神官来到太灵殿的后院，沅陵身着一身素白的常服，安静的坐在荷塘边，身边摆着一壶清酒和一些糕点。神官小声踱步走来，低声说道:“陛下，灵均上神到了。”

　　沅陵的背脊一僵，他缓慢的站起身来。神官上前将沅陵扶起来，此时的沅陵动作迟缓，面色暗黄，俨然失去了帝王的风采。沅陵赤着脚，向前走了两步，然后看了看神官。神官心领神会弯腰恭敬的退了下去。沅陵这才站直身体，缓缓抬起眼皮望向了站在他不远处那个遗世独立丰神俊朗的男人。

　　灵均的面容有些变化，比曾经的他多了几分纯粹的清俊，眼神也干净清亮了许多。沅陵心中不由为之惊叹。这样的人是天地万物所化，为天地共有。沅陵看着灵均好一会儿，眼眶慢慢红了。

　　沅陵如迟暮之年一般，摇摇晃晃的转过身坐了回去。灵均在沅陵的背影中感受到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弱水大战他失去的不只是一个他为之依赖的灵均，还有让他动情的昭明。也是他助纣为虐，对昭明百般的纵容才走到了今日的局面。他错杀了太多忠臣良将，他搅乱了天界祥和的秩序与安宁。他这个帝王做的失败。

　　灵均默默走了过来，弯腰坐在沅陵身边，他伸出手揽住了沅陵的肩膀。在他肩上拍了拍。沅陵身体僵硬了片刻，嘴角微动，他忍不住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微微耸动起来。灵均便用些力气揽着他，默默地坐在他身旁。

　　过了好一会儿，沅陵的情绪才平复下来。沅陵的样子有些狼狈，但他的心里舒服多了，他声音喑哑的说:“我以为，临渊不会让你来。”

　　“怎么会，他这个人一向没个心肺。”灵均轻声笑道。

　　两个人又是长久无话。他们之间好像隔着无边无际的鸿沟，再也无法靠近了。沅陵沉重的说道:“对不起。”

　　“别想太多，并不是你的错。”灵均安慰道。

　　“可是，太多人的确因我而死。这三界之主，我受之有愧。”沅陵失去了所有的自信，也没有了曾经喊着创立三界时的雄心壮志。

　　“这大概是上天给我们的历练吧。我们创立三界的时候，虽有波折但也是顺风顺水的。这一万多年来，你做的已经够好了。”灵均说道。

　　“灵均，我想回到过去了。”沅陵红着眼眶，望着远处渐渐上升的月亮，幽幽的说道:“至少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是快乐的。”至少他是快乐的。灵均带着风邢，和他一起自由自在的生活着。

　　“可是沅陵，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我们追不回来了。”灵均叹了口气说:“我听说你不愿意做三界之主了，如果你执意要这么选择，就去做吧。我说了，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的决定。”

　　沅陵像被触到了心事，他低头苍白一笑:“是啊，你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保护我。可是我却……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甚至在身边养了个……”沅陵想起了昭明，那个看起来弱柳扶风的人，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一般，可是那人做起事来却如此狠辣残忍，不计后果。可是，他一想起昭明，还是会觉得心痛。

　　“这就是我的劫罢了，从来都与你无关。”灵均说道。昭明是天地间必然会出现的产物，而他带来的灾难也是不可避免的。

　　“灵均，我觉得我好累。我从未觉得这样累过。可能是心里面空了吧，那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才会让我觉得如此疲惫。我总是问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我已经想不出来了。”沅陵难过的说道，“这一万年，我变得我不再是我，我多疑虚伪，自负自傲，自私自利。细想起来，我的种种，到底是无上权利迷惑了我的双眼，还是我的本性便是如此？”

　　“在同一天，我满心依赖的人和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一步一步算计我的人，都死在了我的面前。在那一刻，我恨不得撕碎了自己。我做的这一切为的是什么。当我该放手的时候没放手，当我该用心爱的时候没给他真心。他才会变得如此，终究让他失望的是我。”沅陵幽幽的哽咽的说着，“不管他做过什么，我是不是该无条件的信任他，与他站在一处？他是不是就不会做的这么决绝，走的这么潇洒了？”

　　“我想终究是我错了，尽管如此，我又错了一次，他留下的那个孩子，我狠不下心杀他。那是他留在这世上最后一点痕迹。”沅陵讷讷的说着，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出来。

　　灵均认真的听着，沅陵觉得他有些失控，便双拳紧握，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既然愿意来见我，就是原谅我了。临渊，也在原谅我。我也算放下一件心事。”沅陵说道，“最近很多神族上书，觉得悦文是新天帝的人选。悦文那人看着纨绔，但却是极有原则的人，为人处世正派公道，我也觉得很适合。只是，悦文并不愿意。”

　　“此事，我也听说了，也有些老神仙请我去劝劝他。我也只好尽力而为。”灵均点头说道。

　　“他那么爱自由的一个人，推崇他做天帝，的确苦了他了。”沅陵低笑道。

　　“是啊。可是人生不就是这样，不如意十之八九，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灵均点头。

　　“今天与你说说话，我的心里舒服多了。”沅陵低头笑道。

　　“看开些，沅陵。”灵均再次拍了拍沅陵的肩膀。

　　当月亮挂在树梢上的时候，灵均便告辞回灵云殿了。灵均推开灵云殿的大门，穿过前排屋舍，一进后院，就看见沈临渊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痴痴的看月亮。

　　灵均一现身，沈临渊就看见他了。沈临渊懒懒的没有动，远远的深情款款的看着他。灵均也深情的望着他，脚步不由加快，走到沈临渊身边。他看见沈临渊穿的单薄，便脱下外袍，弯腰将沈临渊一团身子紧紧裹住。

　　“夜深了，天凉了。怎么不多加件衣服出来？”灵均说着坐在沈临渊身边，伸手揉了揉沈临渊带着丝丝凉意的小腿。

　　“今晚月色好美，便忍不住出来看看。想到了我们曾经发生过的很多事情。我觉得自己真的好幸运，我们兜兜转转，因为你的不离不弃，我们才会有今天。”沈临渊望着月亮感慨道。

　　灵均伸手将沈临渊拥进怀里，稍作用力的抱着他。灵均的头抵在沈临渊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幸福的说:“不是我不离不弃，是你让我知道活着的意义。你的一个回眸，一个笑容都那么轻易的填满我的内心，这样的你让我怎么能不去追逐。”

　　沈临渊很自然的靠在灵均的怀里，望着天上的月亮，突然提议道:“灵均，我们要不要再抱一个孩子来养？自从养过墨儿后，我觉得养孩子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嗯，墨儿的重孙都要娶亲了。”灵均嗅着沈临渊脖颈间温和的气息，敷衍的应了一句。

　　“你不喜欢？”沈临渊正身侧过头问道。

　　“没有。”灵均也坐正身体，无比老实的回答。

　　“你看看你那表情，分明就是不愿意。”沈临渊依旧不信道。

　　“我又不是没养过孩子，况且我们家已经有两个了，风邢，居乐。”灵均立刻否认道，最后忍不住问道:“这还不够吗？”

　　沈临渊一想到风邢，会心甘情愿的腻着他喊“娘”的样子，就一阵恶寒。再看看居乐，那两个人哪个岁数资历不比他大，沈临渊顷刻没有了成就感。

　　“你为什么不喜欢？”沈临渊扑进灵均怀里，开启撒娇模式。

　　“没有不喜欢，真的。”灵均无奈的笑道:“只是我们时间还长着呢，何必着急要那么多孩子？你与那些凡人结下仙缘，对他们来说未必是件好事。你若喜欢孩子，以后我们自己造一个。”

　　沈临渊听着脸瞬间爆红，他将头埋在灵均的颈窝里，嗔声说道:“我是男人，生不了。”

　　灵均温柔的抱着他，被沈临渊羞涩的样子惹得不由笑了，那笑声充满磁性带着蛊惑的逗他:“没准久了，就能生了？”

　　沈临渊羞得全身都发烫了，他的双手死死环着灵均的脖子，像个死鱼一样不动了。

　　灵均知道沈临渊在这方面脸皮薄，便不再过分逗他了，他抚了抚沈临渊的后脑勺，哄道:“傻瓜。你忘了我是怎么重生的了？造个孩子这点小事，岂不是手到擒来？我让他流着我们的血，常伴你我。”

　　沈临渊终于有了反应，他将头抬起来，惊奇的看着灵均，眼中全是满满的期待和兴奋，他起身跨坐在灵均的腿上，欢乐的问道:“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灵均笑道。

　　“那什么时候开始实施？”沈临渊已经迫不及待了。

　　“等到你不想要孩子的时候，我就造一个。”灵均握着沈临渊的双腿，轻易的站起身来，沈临渊环着他的脖子满怀期待着。灵均冷不丁浇他一头冷水。

　　“为什么？”沈临渊立刻委屈道。

　　“因为我要你所有的爱和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有了孩子，我岂不是受尽冷落？”灵均勾唇笑道。

　　“……”

　　“现在，该是你好好宠幸我的时候了，我的小殿下？”灵均说着将沈临渊抱进了寝殿，身后的大门自觉的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