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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一章 ...

  •   第八十一章
      魏空月被灵均请到寝殿的时候,面色一派平静。魏空月站在厅中,灵均坐在他的那张大床上,沈临渊坐在他旁边。
      “月君没什么话要对我们说的吗?”灵均先问道。
      “没有,若非要有的话,上神我什么时候能回王宫?”魏空月安静的作礼问道。
      “我和临渊正有此意,所以今日请你来,我们说说话。”灵均不缓不急的说。
      魏空月的心沉了沉,答道:“小仙洗耳恭听便是。”
      “这些日子我给临渊讲了很多以前的事,从临渊出生到死亡到重生,事无巨细的讲给他,这其中不泛有一些故人:赵广善赵鎏父子、昭明、悦文、莫瑶、先魔王、纳兰宫泽......还有云溪家......”灵均将云溪家故意咬字重些,一双凤眼微抬不露声色的观察魏空月的表情。魏空月不为所动,姿态恭敬,神色认真,真的听的很认真。
      “云溪家的关少辞。”灵均将一句话说完,魏空月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动,心中一惊。
      “说起关少辞那孩子,对临渊也是有恩的。他能出面为临渊作证辩白。月君怎么看这件事?”灵均问道。
      “小仙虽有耳闻,但不知此事全貌,不敢胡乱评价。”魏空月弯腰又作一礼说道。
      灵均观察魏空月有了几分镇定和从容,显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
      灵均立刻转变话锋:“只是关少辞这人这一辈子怕是也就做了这么一件好事,他从小就跟着赵鎏这种人厮混,想必品行也不怎么样。”
      沈临渊和灵均清楚的看到魏空月的脸色苍白了下去,一抹委屈愤怒从魏空月的眼中划过。可是魏空月擅长隐忍,很快就将灵均的话吞下,埋进肚子里。
      “只是想来他死的可怜,活着的时候受尽赵鎏的欺辱。本来赵家一座大山被推倒,好日子好不容易来了,关柏荣竟然弑君,连累家族无一幸免。关柏荣的做法真是大逆不道,罪不容诛。”沈临渊接话道。
      魏空月低着头沉默的听着,沈临渊又说:“少辞这一辈子从未做真实的自己。月君,你说这位关少辞可不可怜?”
      “听上神和沈公子一说,这位关少辞的确很可怜。”魏空月头也不抬声线有些低了。
      “如果少辞还活着,月君觉得他会怎么过?”沈临渊伤感的问道。
      “小仙,不知。毕竟那是他的事。”魏空月想也没想的回答。
      “也许他没有机会做自己,他依旧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哪里需要就用在哪里。他受尽摆布,他懦弱无能,任人宰割。”沈临渊无比同情的说。
      魏空月安静听着,内心早已翻江倒海,面色呈现出雪一般的凄美的白色。眼底浮出一丝雾气,交叠的双手一片冰冷,这个身体紧绷僵直。
      “上神,你们到底想说什么?”魏空月双手握拳忍无可忍的问道。
      “关少辞,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和昭明之间的秘密,我们不知道吗?”灵均的目光严肃,不怒自威,让人备受压迫,沈临渊也没想到灵均会摊牌的这么快。
      “上神怕是认错人了。”魏空月辩驳道。

      寝殿里突然闪出一道寒光,灵均已经握住雅姿剑站了起来,剑指着魏空月。魏空月看到吓得急忙退后两步,阵脚一乱,他狼狈的摔在地上。他的目光慌乱不堪,望着灵均手里的剑。
      他咽了咽喉咙,逼自己镇定,魏空月勉强勾起一抹疑惑的笑容,掩饰自己的恐惧和心虚:“上神,这是要严刑逼供吗?我可没犯什么罪。”
      沈临渊也惊讶的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场景,他们商量好的没有这一环节啊。
      “给你改头换面定是昭明的杰作,所用的定是铜牛皮。铜牛皮附在人身上是需要漫长的时间去融合人的血肉。五百年,铜牛皮应该没有完全融合。现在我就扒下这层皮,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跟我装傻充愣。”灵均冷声说。
      魏空月吓到脸色俱退,失了血色。最后倔强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眼神开始动摇起来,说道:“上神伤了我,可想好怎么与魔王和昭明交代?”
      “交代?我没杀他们就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你还要我给他们交代?”灵均冷笑道,话落,雅姿剑寒光乍现,向魏空月的脸刺去。
      魏空月惊恐的抬起手臂用袖子挡住脸,狼狈的后退,他越退雅姿剑越逼近。
      他眼睁睁的看着袖子在面前四分五裂,手臂传来剧烈的刺痛,鲜血从手臂上汩汩流出,魏空月恐惧的大声喊道:“就算我是关少辞又怎么样?”
      雅姿剑在魏空月面前不到一厘米处停下,魏空月吓到再向后退,暂时松了一口气。此时,灵均已经站在魏空月面前,一只手将魏空月从地上拎了起来,一双眼眸里流窜着怪异的两股力量。魏空月目光呆滞的看着灵均眼睛里的诡异力量,感觉那双眼里能迸发出什么诡异修罗,直接将他吞噬掉。
      “你和昭明勾结,到底有什么阴谋?”灵均咬牙切齿的问道。
      “月君,莫瑶死之前告诉我,你是她失去意识前唯一见过的人。你与她没有一点交集,你与她说过话后,她就疯了。”沈临渊直言说道。
      “你们不过是想知道弱水之祸的真相。而我想要昭明的命!”魏空月沉默了一会儿,他沉痛的闭上眼,再度睁开眼中满是坚定,还有隐晦的恨意。
      灵均将魏空月松开,魏空月绝望的跪在了灵均面前,沈临渊不由一惊,此时的魏空月终于展露出真实的情绪,他陷入了无比的绝望而这般露骨的绝望绝非一朝一夕能攒下的。他像个活在黑暗深渊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靠着那无能为力的恨,勉强撑着,一直撑到他撑不住为止。
      灵均看着魏空月这般模样冷静的问道:“你想借我们之手除掉昭明?”
      “只要能杀了昭明,为我族人报仇,借谁的手,或者用我的命去交换都可以。”魏空月提起族人便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也没有那么厚的面具和强大的心理素质。如今有人将他的老底揭了出来,魏空月庆幸的是,这人不是别人而是沈临渊,如果是沈临渊和灵均的话,他竟然心安几分,又充满期望几分。
      “昭明与云溪家族的死有什么关系?”沈临渊惊讶道。

      他没想到本来只是抱着试探的态度诈一下魏空月,没想到不但印证了他的猜测,甚至扯出了更大的隐情来。
      “五百年前,昭明突然与我交朋友,我喜不自胜。我们常常杯酒言欢,相见恨晚。后来昭明的身世暴露,罪魁祸首是赵广善,家父也是极力作证揭露赵广善的罪行。不管怎么说,云溪家也是对他有恩的,可是赵广善事后不久,家父突然变得癫狂,竟做出了弑君之事。这些事我想上神和沈公子十分清楚。”魏空月跪在地上哀声哉哉的诉说往事。
      “此事有隐情?”灵均问道。
      “若非另有隐情,一个忠心耿耿的纯臣,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来?”魏空月露出一个比哭还还难看的笑容,又咬牙切齿的说:“昭明的能力远比我们看到的那样可怕。我能逃过一死也是被他偷天换日所救,之后我一直被关在七重天的弱水河畔,昭明的故居里。我与他相处近百年,那个人只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笑容与眼神也极会骗人。我不知道我是如何被他所救,可是我的面容已经被毁,待我醒来已经是现在这副面容了。他劝我好好活下去,还拿沈公子的经历激励我,让我学他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他是我的恩人,我报答他本是应该。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是云溪家被灭门的真正原因?”灵均恍然大悟。
      “是。他有一种邪术,能吞噬人的心智,致使人癫狂,他能指示被施术之人按着他的要求去做事。待法术抽离,被施术者意识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天资愚钝,未学到此术精髓,所以我无法控制对方做事。”魏空月懊悔道。
      沈临渊走到灵均身边,不解的看向灵均。
      灵均这才点头解释:“确有此种邪术。”
      “如若你说的都是真的,昭明为什么要害你父神?”沈临渊疑惑的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不是吗?云溪家是被昭明所害,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不问理由,我只想让昭明为我族人偿命!”魏空月越说越激动,充满恨意的泪水从眼眶流出。
      “这次弱水之祸真的是你所为?”沈临渊问道。
      “是。”魏空月铿锵有力的答道。
      “为什么是莫瑶?为什么选她?”沈临渊弯下腰来,揪住了魏空月的衣领,大声质问道。
      “女人的意志比男人相对较弱,况且我没有更好的人选。”魏空月低声答道。
      “还有一个原因,因为莫瑶无论如何都要被夺去仙身,魂魄被打下凡。”灵均冷声说道。
      魏空月泪痕未干的脸,有一丝抽动,没有回答,已经是默认了。
      沈临渊顿时愤怒,扬手在魏空月的脸上打了一拳,呵斥道:“她本该有无尽轮回的生命,就因为你的残忍,如今令她魂飞魄散。你的行为与昭明何异?”
      魏空月被沈临渊打倒在地,一面脸立刻红肿起来,口中腥甜,吐出血来。他无声的落泪,也许他心有悔意,可是事到如今,昭明依旧是天界威风凛凛搅弄风云的上神,可他却要死在复仇的路上。
      “还有一件事你们不好奇吗?为什么魔王造反能顺利到达十二重天吗?因为天界所有的排兵布阵图是昭明给纳兰宫泽的,也是纳兰宫泽与昭明商议好如何请君入瓮,让魔王到十二重天送死。有昭明举荐加上纳兰宫泽那几百年的拉拢人心,纳兰宫泽顺理成章的坐上魔王之位。还有纳兰宫泽坐上魔王之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沈公子的兄弟姐妹关入天牢,每一个都不得好死。”说道这里,魏空月抬起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向沈临渊,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沈临渊心中一紧,背脊发凉。
      “沈公子,你知道纳兰宫泽为什么那样做吗?”魏空月阴恻恻又无比悲凉的笑了,“因为你生前他们都不曾善待过你。”
      沈临渊听后,忍不住腿软,身体向下坠。灵均立刻将沈临渊拖住,一双手臂将沈临渊锁的生疼,沈临渊才愣愣的望向灵均的眼睛。
      灵均柔声说:“那不是你的错。”
      “上神所言极是,这不是沈公子的错。只是有些人比较可笑罢了,打着爱你的名义,做尽让你伤心的事。待到失去的时候,向世人露出一副悲痛欲绝,深情满满的模样。只是感动了自己罢了。”魏空月苦笑着说道,他也只是感动了他自己了而已,他那么喜欢纳兰宫泽,就因为他是昭明送到他身边的,他所做的一切都不会被看在眼里。
      也许此刻,沈临渊才看清很多人的真面目吧。只是人心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又且触目惊心。
      “月君,你可不可以和我们去天界,为紫菀神女和莫瑶洗去冤屈?”沈临渊悲痛的说道。“我从未害过你,可你伤害了我唯一的亲人和一个无辜的人。”
      “那上神能除掉昭明吗?”魏空月充满期待的看向灵均,与灵均做交易。
      灵均面无表情的看着魏空月,说道:“他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也一样。”
      “如果天帝无论如何护着昭明呢?”魏空月不死心的问道。
      “你还是不了解天帝。”灵均皮笑肉不笑道。
      “那好。”魏空月放心的笑了。
      “我们明日出发去天界。”灵均通知魏空月说道。
      “是。”魏空月这一刻似乎卸下了所有重担,露出一个无憾的笑容,从地上爬起来安静的退了出去。

      夜里,灵均给沈临渊再次施法治腿,沈临渊叹气道:“没想到少辞的一生与我并无不同,只是我运气好遇见了你。”
      “我会留住他的魂魄,希望下一世他能幸福。”灵均淡淡的说道。
      “你也很可怜他?”沈临渊惊讶道。
      “是因为你心疼他。”灵均抬头笑了笑,“活在尘世中的人各有各的不幸,上天给了每个人机会去选择正确的路,有些人抓住了机会获得了幸福,有些人选错了机会,才会走向更大的不幸。”
      “明明是心怀慈悲。”沈临渊笑道,伸手勾起灵均的一缕白发。
      灵均却扣住了他的手,心疼的看向沈临渊手腕上的咒印,自责道:“对不起。”
      “不疼的,而且它也不影响我。不必在意。”沈临渊安慰灵均道。
      “你可知它有什么作用?”灵均摩挲着咒印低声问道。
      沈临渊摇摇头。
      “你不能爱上别人了,如果你敢爱上别人,它就会将你的心......我是不是很可怕,如果纳兰宫泽让你心惊,那我会不会更让你觉得残忍?”灵均有些心慌的问道。
      “不会。”沈临渊摇摇头,“这只是你爱我的方式,虽然有些偏执,但是是我没给你一份安心。况且你没有因为爱我去伤害其他人。”
      “你呀,让我怎么不爱你呢?”灵均上前将沈临渊抱在怀里,“明天风邢会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只要将你的冤屈洗清,你就回灵云殿,等我回来!”
      “那你呢?”沈临渊松开灵均,疑惑的问道。
      “我定是要与悦文处理此事的,会晚一些。你腿上有伤,我不想你跟着我东奔西跑。”灵均伸手揉了揉沈临渊的头发,手指触碰到沈临渊的发带,便伸手解了去,他倾身吻了吻沈临渊的额头,温柔的问:“我想......可以吗?”
      沈临渊心中悸动,眼眸里闪出琐碎的星光,下一秒又害羞的低下了头,“夜深了,熄灯吧。”
      漫漫长夜,一室浓情。宽阔庭院,独坐一抹消瘦的白影,望着漆黑的夜空,一颗星散发着微光。等天一亮,便是他曲终之时。他能做的就是等,平静地等,沉默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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