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吸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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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
奢侈瑰丽的宫殿内，一名银发男子衣着华贵，端坐在电脑前，背影严肃庄重。
然而把镜头前移至正面，就能发现他此时身姿虽笔直，手却抓狂地握住鼠标左右移动，与他漠然无情的如画容颜极不相符。
最终似是气极，猛地把鼠标往桌面砸去，发出“哐——”的一声响，脸上表情仍如刀雕如丹青，不起波澜云淡风轻。
死机了……归烬内心涌上些许烦闷，面无表情地抓住显示屏侧壁，手里荧蓝的光亮逸出，一点点融进蓝色的显示屏内。
“殿下，”被屋子里的声响惊动，羽生擅自推门进来，优雅地俯身行礼，“许是代码出了差错，让我来吧。”
归烬看他一眼，让开身，站在一旁阖上双眸。
系统的强制绑定实际上是另一种形式的主仆契约，归烬能大概感受到契约者的心绪变化。
杂乱、崩溃、麻木……以及带着莫名香甜的黑暗。
喉结滚动，尖牙不自觉露出，撩过一闪而逝的暗芒。
羽生坐在椅子上，手指飞速敲击着键盘，随着接连不断的“咔咔”声响，蓝屏上一行行代码掠过。
“殿下，”屏幕上弹出一个英文对话框，羽生停下动作，“这个漏洞您之前用魔力强行修复时出了纰漏，导致系统崩溃。”
随后银色空洞的眼眸侧移，目光放到身旁身份尊贵的男子身上，似是发现什么瞳孔微缩，语气却依旧寡淡，“殿下您与人类订下了契约？”
“嗯。”应答一声，纤长银白的羽睫颤动，归烬慢慢睁开双眼，毫无瑕疵的俊颜同他的语气一样看不出情绪，“怎么？”
羽生低头垂眸以示谦恭，“区区人类，配不上尊贵如您与她订下契约。”
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归烬说道：“无妨。”
自知失言，羽生告罪，专心修复程序漏洞不再说话。
归烬的目光缓缓移到面前沉默工作的近臣身上，过分苍白的指尖垂在身侧无规律地一下下点着，赤金的兽瞳里似乎结了一层薄冰，但仔细一看，又与往常没有什么分别。
过了许久，兽瞳涣散，焦点定于虚空之中。
另一个世界的影像在眼前浮现，只有以苏妄为中心的一小部分。
人类女子拉开教室的玻璃窗，墨瞳深处寂灭又迷人，他能感受到她心里的绝望如枯藤，蔓绕着空白与死志——
她的韧性与伪装早已在错误的世界里消磨殆尽，暴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而那由苦痛凝成的黑暗，正是他，回味无穷的精神食粮。
区区人类吗？
竟然意外地甜美呢。
手握成爪，眼前的景象如玻璃般破碎，化为点点蓝光消失不见。
不会让你这样轻易地死去。既为魔尊的仆人，便是魔界在人间的使者，你该用尽所有的力量为我族生产黑与暗。
已经好久不曾享受过这种舒适惬意的感觉了。
格外地怀念呢。
身侧的近臣暗地里看过来一眼，咽下喉中的规劝，继续修改程序代码，表情似笑非笑。
失重的感觉让苏妄不由心跳加快，那些被遗忘的惦念逐渐唤醒，临近死亡的感觉刺激着她的神经不再被麻木支配。
接踵而至的是对生的渴求，但时间上已经来不及，地面在苏妄眼前放大，她甚至已经看到那些静止的细小石子。
下意识闭上双眼，却并没有痛意传来，与其说是坠地这感觉更近似于跌进一个怀抱，下落的冲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抵消，一双臂膀沉稳有力地接住了她，周围有风，拂开她额前的细发，带来一股熹微的暖意。
急促的心跳还没有平静下来，使得这种濒死的恐慌竟无故向心动靠近，恍惚间又回到高中校园，那个蓝衣少年向她挥手，笑的时候露出牙齿，世界都变得安静。
苏妄眼睫微颤，却不舍得睁开。
那样美丽的一个梦，为什么要醒来。
荧蓝的光亮渗进苏妄的后颈，归烬看着怀中陷入沉睡的人类女子，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
分出虚体来到里世界才觉察到一股混乱的魔力波动，气息熟悉又陌生，像源自他体内，然而又不受他控制。
想来人类女子之所以会从人物模型变成灵魂体，也与这股魔力脱不了干系。
人物模型死亡系统可以复制参数重新塑造，而灵魂体的湮灭则意味着现实中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况且魔族的魔力多半会使人类失去神智，沉沦其中，导致黑暗面暂行代理权……但这样温和的仅仅毁灭自己的黑暗面，归烬还是头一次遇见。
毕竟但凡受到来自外界的伤害，很少有人会不心存怨念，寻机报复。
大多数人因为各种约束没有等到报复的机会，而黑暗面的苏醒则让他们冲破道德的枷锁，无视律法律规，想方设法地摧毁对自己造成伤害的事物。
这个人类……难道只恨自己？
怎么可能。
将苏妄灵魂体送回现实世界，虚体复位，归烬半躺在寝殿的软塌上独自思量着。
魔力与科技的结合虽是史无前例，但也不该造成这样的结果——离体的魔力拥有自己的意识般于空间中再度衍生出另一个空间——更是骇人听闻。
只怕是有其他魔族介入。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魔力创生的空间？
能发觉并插手他人魔力结界的少之又少，岂会连空间之力都不具备。
剩下的就只有那名人类女子了。
心血来潮订下的契约竟然会发生如此有意思的事情，看来有必要好好观察这个人类女子。
且让我看看，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归烬不知道的是，像苏妄这样甘愿毁灭自己的人类虽然少，但并不是没有，在人界根本算不上稀奇，而会对他们产生兴趣进行深入研究的魔族，归烬才真真称得上是有史以来头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吸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