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颍川篇（十） ...
-
郭嘉大致了解了荀彧的想法，心理也有些底了，出荀府大门时，步子都轻松了不少。
街上三三两两的乞丐，见门口有人进出，都不约而同的望过来。
郭嘉皱了皱眉，回头望了一眼荀家的大门，没说什么，颠了颠手里的酒壶，抬脚就往西边去了，嘴上嘟囔了一句，“算了。”
郭嘉特地绕了路，路过了荀家的客栈，和荀青友好的交流了一下如何对付流氓走狗，顺便顺走了他陈了三年的桃花酿。然后友好的告辞。
临走，拍了拍荀青的肩膀，指着往来的行人，意有所指道，“生意人，迎八方客，这家里事，就不必要四海知了吧？”
说完，不在逗留，拿了酒就往戏志才府上去。
郭嘉自西往东去，远远就望见了戏志才的书童知同在府门口东张西望，走进了才看清他一脸愁容的样子。
“郭公子，你可来了！”知同见到郭嘉，简直就像见到了救星。就差没挨着郭嘉痛哭流涕了。
郭嘉一脸嫌弃，把酒往他怀里一塞，随口问道，“怎么了？”
知同堪堪抱稳了酒坛子，苦着脸，“先生自晨起就把自己关书房里了，我都去好几回了，朝食都没用。”
郭嘉抬头望了望天，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一个个都不知道省省心，我看看去。”
“诶，那就有劳公子了。”说着就抱着酒坛子要离开。
“等等，”郭嘉眼疾手快，扯住了知同的后领，把人拉了一个踉跄，“昨日官报，志才可有看到？”
知同摸了摸脑袋，“官报？什么官报？哦，对了，昨日晚间，驿站舍人来过，大抵是来送信的。”
郭嘉松了手，“知道了！”
知同扯平了衣领，正要抱着酒开溜，脚才跨出去一步，身后就传来郭嘉的声音。
“把酒热上，要是敢昧下我的酒，哼哼！”郭嘉轻笑了一声。
“荀先生说了，酒还是少喝的好。”知同哭丧着脸，回头见郭嘉似笑非笑的表情，诺诺地又补了一句，“先生病着呢。”
“文若近日忙着，你也别老是去打扰他，要乖一点，懂了？恩？”郭嘉摸了摸知同的脑袋，笑的和蔼可亲。
知同想起今年刚从洛阳回来的时候发生的事儿，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悚的表情，抱着酒坛子撒腿就跑。
郭嘉在后面笑的前仰后合，还不忘叮嘱道，“别忘了我的酒！”
戏志才自洛阳回来，就一直窝在这两进的院子里，地方不大，大门离书房也就几步路的距离，院子里的声音自然也有耳闻。见到郭嘉笑容满面的进来，也不禁摇了摇头。
“知同还小，你逗他做什么！”
郭嘉合上门，正要伸手解下外袍，一阵凉风从屋子里吹过，倒把他吹了一个哆嗦，忙合紧了衣领，四下张望了一番。果然看到书桌边的窗户被支起了一条缝，吹得屋里凉飕飕的。
“你不冷吗？”郭嘉合上窗户，围着火炉打哆嗦，转身看戏志才懒洋洋的窝在位子上，推敲棋局。
戏志才指了指边上的炭火，“屋里点了炭，我嫌闷得慌。”
开着窗户烧炭，这又是什么败家行为啊。
郭嘉蹲在炭盆边上取暖，犹豫了一下，问道，“近日来的信件可有收到？”
戏志才手上动作一顿，目光从棋盘移到郭嘉脸上。盯着他细细看了一会，没回话。
郭嘉后退了两步，懒懒的坐回到位子上，借倒茶的动作掩饰自己不自在。
“桌上的是凉茶。”戏志才难得见郭嘉这般姿态，放下了手上的棋局，把手伸向脚边的炭盆取暖，好奇道，“你什么时候转性了？”
郭嘉含着一口凉茶，吞咽两难，口齿不清的呜咽了两声，皱了皱眉，一口气吞了下去，凉茶余味带了一些苦涩感，和酒的味道差多了。
“洛阳的官报，你可看过了？”
戏志才指了指舆图边上的书桌，“自己去看。”
郭嘉一脸疑惑，走近了才发现书案上零零散散放着不少竹简，勉强排了个顺序，“按你这么想，倒也有可能。”
戏志才琢磨着棋局，解释道，“公达这事，前前后后牵扯恐怕要牵扯不少人。洛阳如今局势，放在明面上的，就有四五个派系，有人想死，自然也有人想生。董卓既以谋反罪论事，这案子就要从洛阳令，到执金吾，最后在送到廷尉手里。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就算不过洛阳令的手，执金吾、廷尉府这两处地方又有多方势力，你来我往的，少说也得一月有余，才能查案。你觉得这案子能有什么结果？”
“董卓势大，未必不能施压。更何况，如今荀家不比往昔，洛阳虽暗流涌动，可浮于表层的，还是无人能与董卓相抗衡。”郭嘉倒是没看的那么仔细。
戏志才没多解释，只是问了一句，“若以谋反论处，同谋者，如何？”
郭嘉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口答道，“按《九章律》兴律第十九条，谋反者，罪死，夷九族，同谋者，同罪，夷三……”
“诶，等等，近日病中无事，多翻了几遍九章律，失言失言。”郭嘉说完才反应过来戏志才的本意，要真按照律法来，夷荀家九族，呵，这天下就有的好看了，“你是说，董卓是想借公达之手，找到密谋者的名单？”
戏志才一脸无语的看着郭嘉，“董卓可以动公达，但动不了荀家，却仍旧以谋反公之于众，多半是为了那份名单，只要公达不开口，这案子就结不了！”
“如此来说，公达那份认罪状也无用了。”郭嘉两手相合，若有所思，“现在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这个局布的，当真是好啊！”
“杀何颙是为了震慑，杀给天下人看，顺便吓吓公达，只可惜，”戏志才想起了荀攸的性子，忽然就有些期待这出戏了。
“只可惜，杀错了人，若是留着何颙，或许还真能摸到那份名单，吓公达，真是……”郭嘉嘴角挂着笑，一时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这个行为，只好摇了摇头。
戏志才执黑，在棋盘上落下一字，“只可惜，他们不敢！”
撇开荀攸的事不谈，郭嘉对当下的局势一点都不担心。琢磨了一会戏志才的棋局，忽然想起今早荀彧让人去查的事，随口聊起。
“我记得你早年间也曾在洛阳待过一段时间，这洛阳周氏，你可还有印象？”
戏志才的满腔心思都放在眼下的棋局上，哪管他姓周还是别的什么，“天下这么多姓周的，我哪记得过来？”
郭嘉从棋笥里摸了一颗棋子，眯着眼，似是想起了什么，肯定道：“光和五年秋，你给文若写过信。”
“你是说周忠，周太尉？”戏志才皱眉想了半天，实在没想起信上写了什么，倒是想起一个有趣的人，不过垂髫之龄，却能指着官府告示说出“英雄不问出处”这样的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颍川篇（十）
，还差 